《［利艾］血亲》螃蟹丸

9、风 好不容易挨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三个人一扫早晨的不快与阴霾，兴冲冲地准备一同回去。还是那个小屋子，这么多年三笠和阿明为了不分开，始终坚持着要留在孤儿院里。渐渐地他们越来越大，本就也没什么人愿意领养他们，他们到也乐得如此。虽然在孤儿院里遭了不少白眼，但这也总算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晚上他们三个一如童年那样，毫不忌讳的躺在同一张床上，从离开后的际遇一直聊到至今，最后还是艾伦先犯了困才草草的结束了卧谈。阿明年纪最小，见艾伦呼吸逐渐缓了下去后，也耷上了眼皮沉沉睡去。三笠仍然头脑一片清明，孩童时的快乐时光又再一次的回来了。她悄悄起身熄了灯，一下失去光明的环境让她有些不适应，只是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床的方向在哪里。
　　月光余华透过窗户洒在地上，颇有床前地上霜的意境。那两个已经睡去的人的模样在黑夜中也渐渐显现了出来，三笠走到床边替阿明盖好了被子，轮到艾伦的时候，手却不听使唤的扶上了青梅竹马的面庞。这让她心里不禁浮现出了那句老套的台词——要是时光可以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男孩呼吸平缓，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手轻轻地在脸上划过，触碰着曾经最为熟悉的五官，三笠此刻竟是异常的平静。
　　“利威尔...不是这样的...”
　　黑夜中的话语尤为明朗，三笠一下子便听清了。她的手像是触电般的又缩了回去，脸色转而有些复杂。但一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一个动作，最后还是僵硬着身子，重新钻进了最后能给予她温暖的被衾中。
　　利威尔只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里，艾伦尽可能的逼迫自己去逃避现实。每分每秒，他都假装自己仍然还是那个被困在方寸天地的小小少年，没有恶意的中伤，没有过分的拨撩，没有...利威尔。
　　但是三天只是短短的72小时，第三天晚上时，艾伦不得不开始冷静下来，去思考今夜结束后该如何重新面对糟糕的现实。夜深时分，辗转难眠，艾伦沮丧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杂乱无章的揉乱了头发，蹑手蹑脚的披上外套走出了卧室。
　　整个院子显得静悄悄的，月色如水，倒是个适合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
　　艾伦随意挑了一颗大树爬了上去，稳稳的坐在了枝桠之上。今夜的月亮似乎特别的大，艾伦望着月亮的方向出了神，等到天色泛白时，利威尔哥哥就回来把自己接回去了吧。三天没见，不知道利威尔哥哥怎么样了。艾伦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心脏跳动的地方，砰—砰—砰—，每一下都是那么的有力。这是自己活着的证明啊。艾伦没有忘记利威尔对自己的好，是利威尔哥哥给了自己富足完美的生活，他给予了自己家庭的所在，弥补了艾伦曾经不敢相信的残缺美梦。甚至连自己现在的这条命，也是当初被利威尔哥哥给救下的。
　　艾伦抓紧了胸口的衣衫，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郊外清冽的空气，心脏有力的跳动感通过手的触摸传递给了艾伦。这是一种契约，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羁绊。不是血缘带来的约束，而是灵魂上的共鸣。不管艾伦承认与否，他这辈子都是无法与利威尔分开的了。
　　“艾伦，你还好吗？”
　　明天就是再次分别的时候了，三笠不放心艾伦，没想到艾伦却不在房中。出门正想要去寻找时，就看见了一副美丽诡谲的画面。艾伦挑中的是一棵年岁已久的樱花树，树枝粗壮，朵朵樱花姿态纷呈，浓重的月色涂抹于上，仿佛在黑暗之中隐隐发光。艾伦坐在高高的树丫上，似乎要被樱花吞没掩埋，他看上去离月亮是那么的近，三笠甚至有一种错觉，艾伦也许最后会离他们越来越远甚至消失不见了。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三笠，陪我上来坐一会儿吧。”艾伦笑着向三笠挥了挥手，把三笠从恍惚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三笠也没有拒绝这大半夜里的邀请，灵敏的爬上了古树。她小心翼翼的在艾伦身边坐了下来，看见飘零的花瓣洒满了他的膝头，便用手轻轻拂去。
　　“呐，三笠，那些说我和利威尔哥哥的...传言，你相信吗？”
　　三笠没有想到艾伦突然会问得这么直接，她反问：“那艾伦你呢？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利威尔哥哥是怎么想的，他可不像让那样笨，心里想的都写在了脸上。”艾伦的语气有些下沉，“说到让，这家伙一直都没有出现。到底在搞什么，真是。”
　　“你也不用担心他，笨蛋的运气都是很好的。”三笠低着头漫不经心道。
　　“呵，是啊。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是一个好运的笨蛋。”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三笠，你应该被人保护...”
　　“那么艾伦愿意一直保护我吗？”三笠突然有些激动地抬起了头，她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艾伦，“你果然真的是个大笨蛋！知道吗！我喜欢你啊！一直都是！非常非常的喜欢你！”
　　咸咸的液体从眼角落在了唇上，“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呢...可恶...”
　　艾伦很想伸手抱住三笠，平日里那样强势的三笠，现在却这样悲伤柔弱。一直到最后，艾伦都没有实施他的想法，他只是温柔地替三笠拭去泪珠，一颗一颗，似乎也渐渐止住了少女的悲伤。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你的心意。我也不明白我到底在等待什么，但是这种折磨人的滋味我很清楚。别再为我哭了，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恋人吧。”粉色的花瓣仍是不断地飞舞，“只是现在，很多事都身不由己了。”
　　“艾伦！艾伦！”三笠却是哭的更加厉害的，她抱住了艾伦，幻想着最后一度的温暖，“从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结局，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我也认了。但是你看看现在的你！那个人没有出现的时候，你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多愁善感！我不是为了自己这么多年无果的等待而哭，我只是心疼你现在所忍受的折磨！”
　　三笠的泪水滴落在艾伦的手背上，滚烫的泪珠灼的烫手。“你还说让是笨蛋！你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艾伦有节奏的轻拍着三笠因哭泣而轻颤着的肩膀，默默的苦笑着。不知道是笑少女的忧愁，还是在笑自己的笨拙。
　　不远处的男人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语气轻佻：“好一个花前月下啊，艾伦可真是好样的。”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利威尔就亲自驱车前来迎接艾伦，只是他一直黑着一张脸，浑身撒发出生人莫近的煞气。
　　他看到艾伦和那两个青梅竹马低声地说着悄悄话，尤其是那个小丫头，两个人贴的那么近。他似乎很久都没偶看到艾伦笑得那么畅快了，这让利威尔心里有些堵得慌。昨天夜里韩吉告诉他艾伦似乎被那个叫三笠的女孩告白了，正值青春期的小鬼果然最麻烦了。那个小姑娘看上去其实挺好的，和艾伦又是从小就认识，说不定昨晚就已经开始交往了吧。
　　利威尔那副始终巍然不动的冷漠表情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紧咬着的牙冠让他看上去怒火暗生。“艾伦，过来。”利威尔伸出手臂，冷眼看着两人。艾伦听见自己的名字后有些表情有些怪异，始终不去看向利威尔的脸，眼神四处乱晃没个着落。利威尔见自家小鬼强扭着脾气，心中气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干脆直接一把拽起艾伦的衣领，用力的把人甩进了车里。全当身后小鬼的斥责和惊叫是空气，开车扬长而去。
　　车里的空气似乎是凝固了一般，让人呼吸起来也很是困难。他们俩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像是在较劲般的保持着沉默。从远郊通往市区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利威尔一路飙速，想要借着这惊人的速度把车里沉闷的空气甩在脑后。艾伦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抓住安全带的双手，关节处因为用力而隐隐有些发白。这种不要命的行驶速度让他觉得有些晕眩，也有些惊恐，可是骄傲如他，宁愿徒劳的抓住手中脆弱的安全系带，也不愿意开口向利威尔放低姿态。
　　车窗外的风景飞一般的被他们抛在了脑后，宽敞的马路上偶尔也会有稀疏的车流与他们擦肩而过。利威尔用余光始终悄悄的注视着艾伦，他早就发现了艾伦的不适，可是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减缓速度。他一直在等，只要艾伦愿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也一样可以选择遗忘，继续去过还没有挑破那张纸的日子。只是他没有想到，艾伦的性子会这么硬，从前那些柔顺乖巧的样子就像是一场泡影，说没就没了。
　　啧，就那么在意和我牵扯在一起吗。
　　两人各怀鬼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面前疾驶而来的大型货车。剧烈的摩擦碰撞，火星不断地从车胎与地面之间迸出，地面的尘土骤然扬起。一场大风吹过，尘土中的形骸方才渐渐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