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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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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井第一次见到青梅是在她上幼稚园的时候。
当时绿井一家因父亲工作的原因搬到了一座新的城市,真真切切的,崭新的、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的城市。
于是就绿井就自然而然地在发现与自己相邻的竟然是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姑娘,并且巧合地在同一个幼稚园、同一个班上学,甚至两人还在老师分配座位时更加偶然性地成为了同桌后,和这位小姑娘结成了青梅竹马的友谊。
一起上下学,一起完成作业,偶尔在对方家里留宿,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两个女孩儿的友情在肥沃的土壤里扎根、发芽、冒出地表并茁壮地生长着。
——这样的缘分一直持续到高中。
青梅虽然为人开朗大方,参加着各种各样的课外活动,但相对的在学习成绩方面便比不上绿井。因此在初升高之前,青梅的母亲为了让分数游离在省重点高中的分数线之外的女儿拥有读上好高中的机会,在据说是“社区业主的子女在报考社区区域内学校时能够得到5至20分加分”的高档小区里买下了一套三室二厅的房子。
因此,在青梅得到加分后堪堪读上了该高中之后,两人的邻居关系便终止了。虽然仍在同一班级,回家的方向与路径却已经变得不同,在加上两人都多多少少认识了些新的朋友,这些都让两人的关系渐渐变淡。
所以在青梅得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游戏」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想着用它来填补两人之间逐渐扩大的裂缝。
当时当青梅再怎么打绿井的电话、绿井家里的电话也没有人接的时候,她隐隐感觉到事情大条了。
对了,绿井的这位青梅的名字叫做——白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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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一回事……冷、冷静下来白铃!)
(深呼吸、深呼吸!对对!呼——呼——)
(好样的白铃!现在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迅速过一遍——小井答应和我一起开始游戏……按小井的性格来说,除非发生了什么状况外的事情,她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所以,她肯定是和我一样点了“开始”的图案。)
(可是我的电脑却在这之后自动关机、或者说直接黑屏了,那、小井的情况会不会和我一样呢?……等等!会不会是电脑故障的时候漏电了、爆炸了之类的!!所以小井才接不了我的电话!呃,但电话还是好好的可以接到来电,说明不是爆炸……所以说真的是漏电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小井就危险了!)
进行了一番推理的白铃被自己的结论吓得不轻,立马连滚带爬穿上鞋冲出家门——
“妈妈我去小井家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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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正在看苦情剧的母上大人:“哎呜呜呜男主你怎么会失忆了呢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啊你忘记了和女主的约定了么啊啊啊女主你不要想不开啊男主你竟然瞧不起女主呀呀呀你个人渣!”
——熟练地抽纸擦鼻涕。
(等等刚才有谁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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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在街上匆忙奔跑的白铃,脑袋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现在想来,我刚才的猜测是不是有点太扯淡了啊。最近臆想症犯了吧。)
她快速移动的身影顿了顿。
身体突然被撞了一下。
“啊,对不起呀小姑娘!”年轻的女人急忙跑过来拉走调皮的小孩儿,“孩子不懂事,请不要介意啊。来,和姐姐说声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孩童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绽开,把白铃从之前焦躁的情绪里拉了回来。
(就是嘛,这种小概率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碰巧就发生在我们这些平平凡凡之人的身上。万一小井只是临时有事出门去了呢?我这样脑袋一热冲过去,结果却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呃呃呃,一定会被那家伙嘲笑得体无完肤!小井那家伙,虽然看上去是无口属性的高冷派,实际上却是有着吐槽超厉害的毒舌属性来着!)
虽然这样想着,白铃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她就秉着“本来就出门了干脆走到底吧”的想法来到了绿井家门前,刚想敲门就被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是小铃吗?”
“啊噫?!啊是小井的妈妈……呃呃呃、阿姨好!”
“乖孩子~好久不见,小铃越来越可爱了呢~”绿井的妈妈脸上挂着和绿井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笑容,将提着的沉甸甸的袋子放到地上,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是来找小井的吗?她应该在房间里才对……嘛,因为之前让她和我一道去百货超市都不肯呢,说是有事哦。”
“是、是嘛……”
(看、看嘛……早知道就不来了的说。超!尴!尬!)
白铃红着一张脸,跟在绿井妈妈的身后进了门。
“小铃你先在客厅坐一坐,我去小井房间把她叫出来哦。”
“好的阿姨~”
或许是许久不到绿井家了的原因,白铃竟对着她以前无比熟悉的地方感到有些拘谨。她默默打量着客厅里的一切,脑袋里不断涌出“这个东西还在哦”“哎这是什么好可爱”之类的想法,顿时有一种很奇妙的、复杂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让白铃细细品味多久,因为接下来她就听到绿井妈妈有点慌张的声音。
“小铃,小井不在她房间!”绿井妈妈快步走了出来。
“啊?”
“我去其他房间都找了一次,似乎小井并不在家里呢。”
白铃看着即使有些焦急却仍然冷静而镇定的绿井妈妈,脑袋一时没有转过来,只是愣愣道:“会不会是出门了?”
刚说完这话,白铃就忽然回过神来,立刻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小井可不是在大晚上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外出的人呢。)
(虽然冷冷淡淡,但实际上十分顾及他人的感受。这样的小井,是不可能做出让别人为她感到担心的事情来的。)
“那……这……”显然,绿井的妈妈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应该想到了更多。
白铃看着她面色变了几变,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了。
白铃赶紧手忙脚乱地安慰她:“阿姨你不要乱想啦!小井可是懂得把握分寸的人。也许她是有什么急事出门了呢……也许、也许晚点儿就回来了……”
“嗯……说的也是,现在也不是很晚,妄下结论可是自己吓自己呢……那好,我再等等看吧。”绿井妈妈的情绪基本稳定了下来,她冲着白铃笑了笑,“小铃你还是先回家吧。发现你不在的话,你妈妈也会很担心的。”
白铃正想说没事,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呃,是我妈妈打来的……”
白铃嘴角抽了抽,按下接听键。
下一秒,白铃妈妈的更加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宝贝!是你吗宝贝?!你现在在哪儿?!这么晚了你到哪儿去了啊?”
“……”
“瞧,”绿井妈妈说,“体谅体谅我们做母亲的吧。”
“……好吧。”白铃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拿着手机走到大门前打开了门,“那,有了消息要告诉我喔?我也很担心小井……”
“一定。也不用太担忧了哦,小井一定没事的。”
“嗯!”白铃重重地点头,“那我走了,阿姨再见哦。”
“路上注意安全哦。”
……
“妈,我没事啦,我马上就回来!”
……
……
……
(小井,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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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茫然地处于陌生集市中的时候,绿井突然发现自己看来往行人的视角有些不大对。
似乎是……从下往上的……仰视?
(我变矮了?!)
很快反应过来的绿井低头一看,细小白嫩的双臂,还有平坦的前胸……被衣袍罩住的双腿是看不到了,但怎么看也比自己本来的那部分短了一倍。再怎么说,绿井也可是有着她引以自豪的一米七身高的女生。
(所以我这是……因为通过了那个仔细想想就觉得可疑的传送阵所以换了一个身体吗?是进入别人的身体呢,还是我的身体缩小了呢?)
如此淡定地思考着这些问题,并不是绿井就这样接受了这离奇的事情。实际上,她只是在所谓巨大的冲击面前选择性地逃避了现实罢了。
然后她的这种淡定就在下一秒破裂了。
几个卫兵打扮的高大男人直直向绿井走来。
这个时候绿井才注意到先前被自己忽视的另一个怪异之处——太矛盾了。
矛盾之一便是往来人们的穿着打扮。有的女孩子穿着现代的服装,但也有商店的女老板穿着像是欧洲工业革命前所流行的长裙——大概,绿井也并不是很确定这个形容是否准确,但总能令人有了大概的印象。不过,虽说如此,更多的人的着装确实古今混搭风,在绿井看来着实有些滑稽。另一个引起她注意的是这里的交通工具——有公共汽车,刚才才驶过一辆呢,但更大部分是马车。而更神奇的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竟然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赶超了那辆公共汽车……好吧,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的人!他们头发的颜色!竟然什么颜色都有!而且如今已经不近视的绿井能轻而易举地发现他们的瞳孔竟然也是五颜六色的……
就在绿井胡想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错开人群走得很近了。
绿井会觉得这几个人是卫兵,大概是因为他们穿着她只有在博物馆里才能看见的铠甲,还有腰间的、背上的武器。
不过,当他们开口时,绿井才知道自己错了。
“第三皇女殿下,陛下令臣等传话给您,说,时间到了。”
为首的男人作出“请”的姿势,绿井这才发现他们就是从那辆她方才还评论过的马车上下来的。
(这是、要我走的意思吗?)
绿井飞快地瞟了一眼这几个人的表情,可是由于身高和逆光问题,什么也没能看到。
(第三皇女殿下……是什么意思呢?指的是我吗?而那个“时间到了”又是什么呢……难道“我”之前和皇帝许下了什么约定?)
(这样的话,如果漏了什么马脚,可就不得了了。)
(如此,我先跟他们走吧……也是,就算说不想去,也是不可能的吧。)
说实话,绿井很害怕。她根本不知道和这个陌生世界有关的任何东西——包括她自己,她现在的身体的一切往事。所以她只能尽可能运用她那干瘪的推理尽可能给自己创造有利的条件。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于是,这样想的绿井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便顺从地坐上了马车。
(这、这真是区区一辆马车吗!)
一上车,绿井整个人都呆住了。
有些与从外面看完全不相符合的巨大空间,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像是家里的会客室……绿井默默地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软……)
(真是,不可思议。)
在那些她本以为是卫兵的人告退以后,绿井完全疲懒下来,整个人都陷入沙发之中,大为放松。
(总之,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坐上了封闭的马车,所以看不到四周的环境,绿井只好在脑袋里干巴巴地推测着事情的原委。
说是推测,还不如说是在编故事。因为说实在的,绿井自己都知道,她那少得可怜的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远远不能支持她进行一个像样的推理。所以,她只有用这点时间来圆一个听上去漏洞不怎么大的故事,以此来安慰自己——虽然在这种时候,她自己是拒绝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的。
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再淡定地抬起头来,绿井对于这个“第三皇女殿下”穿着看上去像一个粗布麻袋一样的衣服的这个事实表示接受起来有点困难。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人设跟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好吗。)
(虽然之前我挺爱反差萌的,这个也太……哎,会不会这个小皇女是自己从皇宫里跑出来,然后现在这些人是皇帝派来抓她回去的?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我身上穿的衣服是这么的粗糙简陋了呢。不过,还是很困扰啊。那句“时间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有没有可能是皇帝早就发现自己的女儿离家出走了但是还是让她在民间逍遥了一段时间才来让人把她带回去……还是说,根本不是什么离家出走的问题,而是小皇女卷入什么政治斗争之类的麻烦事了,皇帝让她出来避难什么的,等事情平覆后再把她接回去……或者是私生子啥的……怎么办,感觉每个都挺有可能的耶。)
因为在马车上却丝毫感受不到颠簸的感觉,再加上这沙发却是很柔软舒服,绿井竟这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于是,结果就是,她一脸惊愕地被叫醒,然后被告知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算了,反正想来想去也没有用,还不如直接面对现实呢。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她一边安慰着自己,给自己打气,一边跟着引路的人走向内殿。
(一个人走,真是挺容易迷路。)
在不知道穿过多少大门,经过多少检查,绿井终于停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小楼前。
“殿下,臣等告退。”
低头,离开。没过多久,就只剩局促的绿井一个人站在这至少有三米高的大门前了。
有点手足无措的绿井想了一想,一咬牙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想象中巨大的吱呀声并没有出现,门也没有看上去那样难以移动,绿井以她自己都没有料到的速度顺利地进到了建筑物的内部。
一进门,似曾相识之感扑面而来。
又是那样的……天空。
(除了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从外面看至少有三层高的小楼,在里面竟然是通着的——也就是说,在一楼就可以看到三楼的天花板。而二楼和三楼的地板就像是凭空浮在空中一样,东一块西一块,每一块都是一个房间,一间间房间由一条也是漂浮的楼梯连接着,像化学课上看到过的元素的模型一样。但之前说的,本应该是三楼的天花板的地方,又是和之前看到过的一样的,广阔的星空。
绿井还记得当时名为诺亚的男孩告诉自己,这叫做「Dreaming World」。
(不过,DW又是什么呢?)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间。绿井进门之后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但是她总感觉有什么力量在指引着自己,呼唤自己前进。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一座从没有到过的楼房里,跟随着自己的直觉找到楼梯,上楼,然后穿过几间房子,站在一座雕刻繁复的木门前。
“你来了。”
突然从房内传来一个年轻的、清亮的声音,下一秒,两扇厚重的木门在一瞬间同时朝里打开——
就在眨眼之间,房内的景象出现在了绿井眼前。
一间书房。
而书房正中,坐着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
这就是、她的父亲吗?
……这个国家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