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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偏居候得故人来 外面已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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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生非蹑手蹑脚来到大堂,瞥见带着假面的李弋睿在无声发脾气。
“奴婢是先前特有名的舞姬的贴身丫鬟,先前也曾在未央管事主夜娘跟前伺候过,也认识宫里当差的几位爷,都是很有本事的人物……”跪在下面的一群正是剩下的最后一批未央人,看来李弋睿是想彻底清洗未央了。正见为首一个怪娇俏的姑娘卖弄的厉害,心下不免替她难受。
李弋睿就是暴风雨,越沉默爆发的便越狠。只见他看也没看那丫鬟一眼,直接对外做了一个拉出去的手势,这姑娘就被来人给拎出去了。旁人不知,他泷生非可是知晓的,那是不留活口的意思。想他泷小爷当年也被无端端拉出去一次,活着回来泄愤之时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左膀右臂。跪在下面剩下的那些人也不再说话,等候着发落,人微何止言轻,命也是很轻的。泷生非想这人脾气怎么越来越差了,别人的朋友明明都是温文尔雅、满腹才华、八面玲珑、胸襟广阔的。
李弋睿注意到泷生非,对他说:“跟我进来。”
其他人交给一直站于旁的那名同样戴面具的臧青山去做了。
刚进内屋,泷生非就一个潇洒回旋朝花木椅上坐去。
呼啦啦……还没坐稳,屁股下的椅子碎成渣,泷生非差点因此跌倒在地,无语的泷生非只好无语地望着李弋睿:“你又动过火气了?!”
抚着另一张完好的花木椅坐下的李弋睿没有直面回答,只说:“弋阳也离开李氏大宅了,另外你来之前有几个暗信已经给杀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好歹先留着套出点话啊……”他泷生非是闲的替李弋睿做事,却从没发现这人有想把事做好的觉悟。李弋阳离宅的消息泷生非是知道的,没想到如今竟到如此宅不聚人的地步,好歹那曾经也是这对双胞的家。
“无所谓……有没有消息?”李弋睿沉声道。
“倒是发现了一个……姑娘,但是长得不怎么样,而且也很奇怪……”
“在哪。”
“在观音居,已被我锁起来了,要我把她扛过来吗?”
“观音居……呵呵,有情况。稍后等大堂这一批处理了,你到后面偏厅等我……不了,我直接过去。”
李弋睿理所当然的认为,碰着这万一的几率也要亲自逮到这个人,她可是把李弋阳抓到同一阵营的好把柄。
“泷歆。”
咯吱一声,落锁的房门被打开,观音居一直像是陈封的酒窖一样,散发着久不见人气的味道。
“这个女人还在睡啊,难道我用力太猛了?”就在泷生非胡言胡语的时候,李弋睿走过去,到床前,面具似乎隐藏不了他的情绪,他把面具卸下来,全然忘了自己前一刻还那般不耐烦,熟悉的温柔脸庞上悄悄爬上不为人知的心满意足的神情,回头对泷生非说:“就是她。”
刚拉开来凳子准备喝口水歇一下的泷生非顿住了,回头似乎不可置信:“你没开玩笑?这是那位……”
“咳咳咳……咳……咳咳”泷歆在这时候转醒,她在这短短时辰内已经做了一个很长很久的梦,因此此刻醒来仿佛初来到这世上、这房间,一派空白迷茫样,甚至眼睛里还夹着水雾,平凡的面孔上尽闪些动人的光点,迷醉岁月中的故人。待她看清床前立着的李弋睿时,再朦胧的灯光也变得明亮起来,一切又回到伤痛现实,泷歆换成了一副死人相。
“还没死啊。”李弋睿暗含愉悦地询问道。
“托福,命大。”泷歆很是不屑,若说当时蛊是他李氏大家庭里那位伟大的后母种下的,这法子却是眼前这位狠角色出的,一如既往,那令人混淆、沉醉的容颜下却有一颗血迹斑驳的毁灭之心,纯善的姑娘变成如今这幅浑浊德行都是拜此人所赐。曾几何时一直寻找此人突破口,竟发现在那样的大家庭下,居然从不求成绩,只求虐人以舒心。太可怕了,这个人。
就在泷歆脑袋里高速运转着这次怎么逃脱虎口之时,泷生非凑上来仔细琢磨泷歆面相,很随意道:“为什么李弋阳那小子会喜欢这姑娘,年龄似乎比我还大一些,感觉也很是怪异……”说完还很认真的用手抵住下颚,真的在认真的思考。
不舒适感从来都不是因为向往远方的山,而是向远山迈进途中鞋里边一块硌脚的石头。回味着某位大人物说过的话,爱的那么隐蔽卑微,从来没觉得李弋阳喜欢过自己的泷歆忍无可忍,挣扎坐起对李弋睿压抑地吼着:“你不是生平最讨厌脑袋被压扁过的人吗,为什么不杀了他!”
“你是说有偏见和说闲话的人吗?呵呵,没想到你这么了解过我的喜好和脾性,为什么这被人了解的心情这么暖洋洋的?”李弋睿话锋接着一转:“泷生非脑袋很好。而且,就算他是惹人嫌的,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说着一脚踏前一只胳膊搁在膝盖上,一手捏住了泷歆下巴,往左往右掰,挑肥拣瘦样,眼见泷歆隐忍着隐忍着,就快用头袭击李弋睿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李弋睿反而松开了钳制,全身而退,看着泷歆失措一瞬本性尽露,像极了最初的最初那场相遇模样,那也是少年李弋睿最后为数不多算得上快乐的时刻之一,愉悦跃于眼底,李弋睿却说:“这一点,你泷大小姐的处境可不一样。”
旁观这情况的泷生非开始觉得,这件事不是原来找个姑娘那么清汤清水的简单事儿了,似乎是熬煮了很久的汤,闻着味道都觉……浓的很。于是泷生非说:“阁主,我去后面吩咐收拾一间房间?观音居是不能让她呆的,这地方虽偏,但视野太好……”
“备好绳与锁,再派几个自己人。她逃跑技能了得,另外身上有忘情蛊,时有发作会需要。”
“难怪……”泷生非点头表示了然,然后关门退出了观音居。
觉得只有李弋睿在的空间显得可怕而暧昧,泷歆故作冷静的盯着李弋睿重新缩回被子里,然而先前被泷生非搁置在床沿的青衫却随着泷歆的动作再一次滑落,手快的李弋睿将其半路捞起。这低调繁华长旧的样式……呵呵,果然。
李弋阳果然来过这里。
“在这里躲了将近半年了,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李弋睿这样问。
在李家就深知拿不准的时刻就要尽量顺毛摸的泷歆很快老实回答:“没有。”
“没有?那这青衫哪来的?”
“青衫?”这才仔细看这青衫的泷歆迟疑了一下表示:“夜未央换主,我是前两天才搬到观音居来的,这青衫……也是今夜避寒随手拿来用的,原先就挂在那儿。”
顺手势看了一眼泷歆所指之处,心想她从最初的一开始就这么对他乖乖的多好:“换主?呵呵,你是想趁换主躲过一时风头躲到这地方,回头好逃是吗。”另外她好像还不知道这青衫是弋阳的。
“阁主英明。”
“既然你知道了我来接管此处,不用想着逃了,暂时扎根吧。过会就会有人来接你。”说完带着那件青衫一起,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眼见那个人要走,理不清思绪的泷歆问出了最迫切的问题:“这次我是安全的吗?”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的李弋睿,没有记忆中熟悉的暴戾不堪,居然对她说:“我可以解忘情之蛊。乖乖先呆着。”外面已分不清是月光还是晨光,照的门口的李弋睿像是笼罩着一层佛光,仿佛被人下蛊是一场误会,孤单泥泞的躲藏是自作自受,昨夜细雨也是梦境一场。原本理清的线又缠绕到一起,叫人气馁。
只感觉,这魔王不会再危害自己了。
“暂时我不会再逃了。”泷歆小声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