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吴山药郎

2、第二章

　　浮生带着苏寰走进庭院，随即退下。
　　苏寰行礼，＂少主，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郑堇然点头，＂请坐，苏大夫。＂
　　苏寰看着郑堇然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发寒，再无昨日纨绔公子的模样，哪里有半分被父母宠坏的迹象。
　　＂看来少主已经知道在下的身份了。＂
　　郑堇然冷哼一声，＂彼此彼此。＂
　　苏寰讪讪喝了口茶，＂少主此话差异，在下对少主的身份不过一知半解。＂
　　郑堇然弯身摘了颗青草在手中端详，＂我想苏大夫前来见我不仅仅是拉家常吧？＂转头看苏寰。
　　苏寰这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脸轮清俊白哲，比女人还好看的五官，可却透出几分英气，眼神清澈令人不寒而栗，苏寰第二次觉得自己昨日的想法实在天真。
　　＂少主说笑了，苏某此次前来是应唐国公的命令，邀您前往府上参宴。＂苏寰满脸堆笑尽是谄媚。
　　郑堇然有些厌恶他这幅模样，＂可容我问苏公子几个问题？＂
　　苏寰道：＂请便。＂
　　＂苏公子昨天为何打扮成那幅模样？＂郑堇然不看他摇着那把白扇。
　　苏寰有些惊讶，又喝了口茶，＂微服私访。＂
　　郑堇然笑出了声，＂请回吧。＂
　　＂诶诶诶！＂苏寰忙拉他袖子，＂刚才不过是开玩笑，现在说正经的。＂
　　郑堇然挥开他手，＂说吧。＂
　　苏寰无奈，＂这是唐国公的一贯手段不是么，事先差人办好事然后自己再出来装威风。＂
　　郑堇然突然来了兴趣，＂哦？那么你是唐国公手底下的重将咯？＂他眯眼打量着这个看不透的人。
　　苏寰点头，＂算是吧。国公对我有救命之恩，理当的。＂
　　郑堇然轻笑，＂有些印记苏公子应当掩盖好才是。＂
　　苏寰惊觉，皱眉，＂少主你是答不答应？＂
　　＂应，怎么不应。只是要确认下，所谓的差人办好事，是指差你昨天提前看出我的病状然后今天再带你来假装是现看的？＂
　　苏寰无声地叹口气，点头。
　　＂唐国公好兴致。＂郑堇然笑了笑。
　　苏寰麻利地拍拍手，忽然感觉不对，身边的茶自己已经喝了大半而喜茶的郑堇然却一口没动。
　　浑身感觉无力，＂少主你.....＂郑堇然回眸看他，眼神波澜不惊，苏寰原本不安的心却突然平静了，从那眼神里看出，郑堇然不会对他怎么样。

　　苏寰再次醒来已是傍晚，夕阳西下，自己躺在郑堇然的太师椅上，却不见郑堇然人。
　　身旁立着的女子见他醒来，行礼后道：＂公子唤我若梦便好，少主差我照顾你。＂
　　苏寰有些头痛，＂你家少主呢？＂
　　＂应邀前往唐国公府邸。＂若梦恭恭敬敬地回答。
　　＂那他为什么在茶里下药？＂苏寰有些恼怒，不只是恼他还是恼自己竟没发现这茶中的微妙。
　　若梦低着头，道：＂少主方才说过了，是因为他想测试公子的警觉度，只不过公子令他着实失望，您醒来后奴婢便可带你回府。＂
　　苏寰摇头，＂算了算了，送我回去吧。你家少主没这么无聊。＂
　　若梦也不多说备了马车送苏寰回府。

　　此时国公府张灯结彩，今日是国公夫人的大寿，唐国公对夫人甚是疼爱，排场十足，各方有威望的人士都应邀前往。
　　苏寰穿过人潮到正桌见了唐国公。
　　唐国公年纪不大，年方二十出头，却风流倜傥家中妻妾成群更好男色养有娈童。十九便扶持姐姐唐惠当上皇后，在朝中打下稳固的势力，就算久居江南在京中也十分有实力，当今圣上都要敬他三分。
　　唐国公端着酒杯，命人上座，让苏寰坐在正桌。
　　苏寰看见大寿星的脸色不太好，但碍于国公还是坐下了。
　　＂今天事办得不错，刚才郑少主已经差人来给我打过招呼了。一会赏你。＂说着把苏寰额前的碎发撩开。
　　苏寰面色不改，＂主人，这郑堇然什么来头呀？＂
　　唐国公靠在椅背上，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搭在苏寰椅背上，眼神有些迷离。
　　＂劝你还是不要直呼他大名的好。＂
　　苏寰眯眼，＂郑少主？＂
　　唐国公满意地笑，拍拍他的头，＂这里太吵了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
　　苏寰有些急，忙道：＂没事我听得见，你说吧。＂
　　唐国公转头看他，眼神令人发寒，＂怎么对他这样感兴趣。＂
　　苏寰知道他的手段狠辣，急忙打圆场，＂只是好奇中了无名的人什么来头。＂
　　＂但愿如此。＂唐国公将酒一饮而尽。
　　＂他家本来姓顾，是漠北的大户人家，当时域外进贡的东西都要过了他的手才行。五年前家中被不知来处的杀手满门抄斩，只不过那时候郑堇然在西北才逃过一劫，回到家中，家里一十二口无一幸免。＂他摇了摇新盛的酒。
　　＂当时他们家都要爬到皇帝头上了，皇帝杀他家也是情理之中。＂唐国公眯眼，眼神不知看向何处。
　　＂之后就白手起家，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漠北西北江南东南都蔓延了势力，甚至域外蛮夷都有他的势力。他不仅掌管域外进贡，甚至皇宫里有一半的皇家用品都是他们家一手打造的。可见，势力至大。＂
　　苏寰听得傻了眼，没想到这郑少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
　　＂这些事也就只有我知道，劝你别再去招惹他。＂唐国公说罢起身，朝各桌敬酒。
　　＂什么招惹啊，我避之不及！＂苏寰嘟囔着夹起一口菜。
　　唐国公坐下，＂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