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音莫违》小柴胡的麦冬

8、一生悔恨

　　弥漫在夜空中的焦灼和慌张，让陆空的心越发的急躁，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姐姐是不高兴，所以不愿意回家了，心地甚至有一丝丝的埋怨着姐姐，让人着急。
　　生活就是这样，当我们在对一些事情抱有幻想的时候，就会给我们重重的一击，让我们猝不及防的承受着来自于现实的残忍。陆空在来回的路上遍寻无果，开始漫无目的的找着，越找越慌，越找越乱，内心开始不断的自责，不断的悔恨。可是悔恨若是有用的话，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难以挽回之事了。在一个鲜有人去的旧宅子里，低低的抽泣声把陆空引了过去。
　　有的时候，越是不想看到什么，就会出现什么。陆晴被奸污了，□□很狼藉，医生说不止一个人。陆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医生的话，整个人处于一个懵的状态。警察已经进去和陆晴进行沟通了，可是陆晴一直是呆滞的模样，双目无光，基本不怎么与人沟通，偶尔无意识的呓语两声“不要”，一直不后来实在没办办法，大夫给打上镇静剂，先让入睡了，否则她一直熬着也不是办法，只能等她精神状态好的时候再进行沟通。
　　可是后来大家发现，醒来的陆晴更加的没办法沟通了，她开始怕见人，怕说话，甚至开始怕见光，情绪始终处于一个极端不稳定的状态，只有在给打上镇静剂的时候才能稍作安静的休息。
　　可能当我们发现有些事情是一生无法挽回的痛楚时，我们才会在这样的情绪中，不断的忏悔，不断的自责，然后成长，然后挣扎着去独当一面，尽力的弥补犯下的错。陆空在这样的自责中穿梭在家、学校和医院之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天脑子里重复的就是医生的话，陆晴受到的折磨，是她幼小的心灵和身体所无法承受的，身体上的脆弱尚可有所医治，精神上的创伤很可能会是终身难愈的。在警察抓到那几个酒后施暴的民工的时候，绝望的陆空几乎暴走，差点将那些人给打废了。而他的父母在一系列的打击之后也开始了自责，作为父母，再怎么不喜欢女孩子，也不会真的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成为这么一个样子，后悔和绝望充斥着这个家庭。
　　人们在世间无数的悔意中不断的自责着，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后悔就可以弥补的。陆晴最终被送到了精神中心，在安静的时候，陆晴嘴里就是不断的重复着一些简单的词语“不要”“巧克力”“弟弟”，而陆空也从那时候开始，整个人变了一个模样，少言寡语，陆空始终认为，自己才是那个害了姐姐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自己经常性的欺负姐姐，如果那天没有逼着姐姐出去买巧克力，如果自己也能和姐姐一起出去，如果......有太多的如果了，可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在听到姐姐嘴里不断重复着“弟弟”“巧克力”的字样的时候，陆空更加的沉默，他知道，在姐姐仅仅愿意回忆的片段里，自己居然是那么的重要。陆晴安静的时候，最喜欢别人给她巧克力，她紧紧的抓着手里的巧克力，等待着见到弟弟的时候给他吃，可是她再也认不出面前的那个男孩就是自己的弟弟了，闭塞了自己所有的认知。
　　时间是一个巨大的齿轮，将过往的事情不断的揉碎，而回忆是划过齿轮的润滑剂，无论齿轮如何碾压，回忆不会碎。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将沉浸在痛苦里的陆空拉回现实。
　　“空哥吗，你能过来一下吗，杜涵和人打起来了，在咱们上次喝酒的地方，我看对方好像是高三的，你能过来一下吗？”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陆空甩甩脑袋，清醒了一下，看看手机，是刘子洋打过来的。
　　“怎么刚分开没一会儿就闹事情了”，陆空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应道“好，你先拉着点，我马上过去。”
　　当陆空到了烧烤店的时候，杜涵和对面俩人剑拔弩张的，正被刘子洋拉着，嘴里不停地争吵叫骂着，而对面俩人中的一个也被另外一个拦着，不停地打劝着。刘子洋看到陆空过来了，一边扯着杜涵的胳膊，一边叫到，“空哥，这里，快过来劝劝，我快拉不住了。”
　　听到刘子洋叫陆空，杜涵明显的愣了一下，冲刘子洋怒道，“你叫他过来干什么？”刘子洋讪笑着，“这不都是高三学长么，空哥过来给和解一下。”杜涵也没再吭声。对面的两个人也突然地安静下来了。
　　陆空皱了一下眉头，这小子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大的怨气了，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刚一会儿你就和人吵起来了？”
　　杜涵撇撇嘴，“和你有啥关系。”刘子洋有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杜涵，低声说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了，空哥，你先看一下那俩你认识不，一会儿和你细说。”说着朝着对面示意了一下。
　　陆空看了过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走过去说道，“你们好，我是......”
　　“陆空，我们认识你。”拉架的说道，之前和杜涵吵架的那个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陆空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嗯，既然都认识，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今天就各自退让一步吧，你们说呢？”
　　“怎么退让，凭你陆空一句话？我就退？”吵架的那个不太乐意，另外一个扯了一下他，眼神暗示了他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吵架的那个明显的脸色一沉，没有继续说什么。
　　拉架的那个笑道，“呵呵，既然空哥来说情了，今天大家就不在这儿扯皮了，就这吧，反正也都没什么损失。”
　　“好，谢谢你们给我陆空这个面子。改天有机会一起坐坐。”陆空点点头。
　　“我叫梁翔。”陆空准备转身的时候，那个吵架的说道。
　　“嗯。”陆空对他没头脑的一句话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只好应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拉着一脸不高兴的杜涵走了。
　　梁翔有点不满意的盯着远去的三人，对旁边的人说道，“小阳，你说的是真的吗？”
　　旁边那个拉架的收起脸上的笑，道，“是啊。昨天你不在，我们几个和翱哥在台球厅打台球的时候，翱哥说的。”梁翔沉默了一会儿，叹道，“不可思议。”那个小阳点了点头，“的确，所以我们今天还是不要和他正面冲突的比较好。”梁翔默默点了点头。

　　当我们熟识了一些人的时候，总是在不经意间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怪圈里，莫名的想要了解他，却又无意间在别扭着不愿意接近他。陆空看着前面不断的踢着石子的杜涵，像是在和谁赌气一般，歪头问刘子洋道，“刚刚怎么回事？”
　　“空哥，今天谢谢你了。”刘子洋道，犹豫了一下，无奈道，“杜涵给我打电话，说心情不好，想叫我去吃烧烤喝点酒，我们刚坐下没一会儿，那俩人也过来了，他们在那边有说有笑的，声音又比较大，杜涵就有点吃心，再加上心情烦躁，就骂了两句，那边自然不让，然后就开始吵，好不容易我们已经劝的不吵了，那个烧烤店老板出来了，却先去找他们点单了，杜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窜起来了，说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先给他们点。老板赶紧过来，但是那边又不让了，说是已经给他们点了，为啥又走了。然后杜涵和那个人就又掐起来了，其实吧，店家再出来一个人给点单就好了，可气的是那个老板看吵起来了，不说劝架解决事儿，却不吭声躲了，哎......”
　　陆空听得也挺无语的，其实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谁也不让一步，最后能给吵起来。可能是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觉得全世界在针对自己吧，只是，这个气鼓鼓的男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还追着自己刨根问底，突然就又心情不好了。
　　人们总是在无意间去考虑一些事情，却从未在意过，当自己考虑这些事的时候，对处于事情当中的人已经有了想要去了解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