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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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胤在琴川行宫反复思考，这就过了好几天，陵越也就一直没回天墉城，每天的生活乐趣就是吃饭睡觉看云溪。
多没出息啊。
陵越心说总比对着陵端陵川有出息啊。
各地的奏报都送到了松兰苑，陵越并没懈怠，他倒觉得有云溪在旁边效率还高点。
紫胤一直没说让陵越陪着自己用膳，陵越也很愿意和云溪一起吃，不必受什么规矩约束，可以随意说说笑笑，下人们也说太子最近比往常更有些活人气，过去的太子那个谨慎持重哟，一步不敢错迈，比日晷铜漏还精准，最近这个太子也许不那么守规矩了，但总算更像个人，这都是云溪公子的功劳。
陵越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有个计划，不过实行之前，他要先问问云溪的意见。
“你会写我的名字么？”陵越问云溪。
云溪点点头。
“写出来。”陵越铺开一张宁宣，上等的狼毫饱蘸徽墨递到云溪手里。
云溪却没接，漂亮的眼睛看着陵越眨呀眨，就是不说话。
“你怕犯了忌讳？”陵越问。
云溪点点头。
“没事的，全天下都要避的只有父皇的名讳，我的算什么？世上的人都叫得，这样还好养活呢。”陵越开玩笑地安慰云溪，看着他接过自己手中的笔。
云溪的笔力尚好，写的“陵”字学的是颜筋柳骨，“土”的最下一笔还是蚕头燕尾。但是写到“越”的时候，云溪犹豫了一下，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在“戊”里加了一点。
“这个越字错了，多了一点。”陵越笑着指出来。
不料云溪却突然尖叫一声丢了笔，双手紧握着藏到胸前：“娘，我错了，别打我！”
陵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云溪这是条件反射，过去一定没少因为写错字被母亲韩休宁教训。
这么想让陵越挺心酸的，听紫胤讲过韩休宁是个刚烈严厉的人，云溪想来并没得到多少慈爱。
“没事了。不过是写个字而已，别人认得就好。”陵越把云溪搂到怀里，还感觉得出云溪靠着他的肩颤抖，“没事，我们不写了，先吃些点心吧。”
“你写错字了，皇上会打你吗？”云溪依偎在陵越怀里问，还是止不住发抖。
“不打。”陵越顿了一下，“父皇不打我，不过我出错了，他训得会特别厉害。我像你这么大，跟着太傅读书的时候，一旦犯了错，太傅倒是经常打的。”
“唔。”云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大约觉得和陵越也算是同病相怜。
下面人送来了一碟豌豆黄和一碟双色冻糕，都是入口即化的点心，陵越特别吩咐过的，上次的点心，云溪就特别青睐那个芸豆卷，也是软滑可口。
又沏了一壶碧螺春来，算不得顶级的茶，民间也常用，但茶味清香，回味略甘，配这样的点心正是最好。
云溪见到点心就扑了过去，陵越已经不感到意外了，云溪告诉他，在乌蒙灵谷，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韩休宁从小就教他“俭以修身，静以养德”，似乎认定越是粗砺的环境，越能将儿子培养成材。
“云溪，见过这两个字吗？”趁着云溪吃喝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陵越蘸着茶水，在食案上写了个“良娣”。
“良……女弟？”云溪吃着豌豆黄，发音有些模糊。
陵越被这拆字法逗笑了：“是良娣，女弟合成娣，是一个字，不过不常用，你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嗯嗯。是做什么的。”云溪注意力还是只在点心上，只随口一问。
“这……呃，是个官职。”
“官职？”
“对，官职，拿俸禄的，云溪，你愿意当官吗？”陵越试探着问。
“多大的官？”
“呃……正三品。”
“这个官都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跟你现在做的事情差不多，主要的工作就是陪我吃点心喝茶，读读书写写字，也和我一起……睡觉。”
云溪把手里的茶盏放下了：“就这些？”
“就这些。”
“还给钱？”
“给钱。”陵越点头，“按例一年三百六十石禄米，折成银钱给你，过年过节额外还有赏赐。”
“三百六十石？”
“干得好还可以加。”
“管吃管住吗？”
“……当然管。”
“不从那三百六十石里扣？”
“不扣——你干不干？”
云溪直盯盯看着陵越半天，陵越差点以为云溪看穿了什么的时候，云溪果断地答复了：“干！”
虽然这个过程并没超出陵越的预计太多，但……还真是干脆得出乎意料啊。
陵越决定抽空把“云良娣”的事跟紫胤说了，想来不过是后宫多个人，紫胤应该不会反对，以前一次都没反对过。
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云溪。
陵越这几天见云溪总觉得有点心虚，所以他就借故经常到外面走走。
其实“良娣”的确算是个官职，太子的女官，位比正三品，地位仅次于太子妃。而良娣的工作嘛——在没有什么额外麻烦的情况下也的确就是陵越说的那些。
但问题是陵越说的那些工作属于简化版，实际很复杂。你比如说睡觉这项工作，这就既可以是静态的也可以是动态的……
陵越发愁将来真有一天云溪要“上岗”的时候发现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自己要如何解释，谁知道到时候云溪会不会觉得自己被骗了呢？
考虑问题的人总是意识不到环境的变化，陵越发现不对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松兰苑的入口。
云溪竟然也在，抬着头正看楹联：松窗翠绕凌云久，兰畹香清得露多。
陵越挥退左右，走上前来：“在看什么，云溪？”
云溪并没回答，他转过头来看着陵越：“没什么，这对联写得真好。”
“这个自然，我亲自挑的，文雅工整，正衬这松兰苑。”说到这里，陵越有点小骄傲。
“不是，我是说这内容很符合你的想法。”
？？？
“你看，’松窗翠绕凌云久，兰畹香清得露多‘，说得很明白嘛。”云溪一本正经，陵越头顶的问号却又多了几个。
“你说让我做良娣，其实不就是这个意思嘛。前半句里有’云‘，我的名字里也有云，后半句是说我像兰花一样清香，所以吸引你，就可以得到你的雨露恩泽，也就是你的xx会放到我的oo里给我……”
云溪没说完，因为陵越大惊失色的把他嘴捂住了：“别说了别说了千万别再说了……”
云溪也不挣扎，乖乖闭嘴。
陵越看看左右都没人，这才放开云溪，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这都谁教你的？”打死陵越都不相信前些天单纯到连“良娣”都不会读的云溪在几天之内就脱胎换骨有了当流氓的潜质。
“红玉姑姑来了，她说的啊。”云溪一本正经。
陵越：……
“其实，你说要让我做良娣，根本就不是想让我当官对不对。什么吃点心喝茶，你只想和我睡。”云溪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
陵越心里咯噔一下：“云溪，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不，不仅仅是那样……”
云溪打断了陵越：“我什么时候可以当良娣？”
哈？
“我是说，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睡？”
陵越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等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云溪说得理所当然：“红玉姑姑说了，我和你睡就会有吃不完的点心。”
……原来是这样。陵越在心里发誓将来有了孩子一定要富养，不然典型的副作用就是像云溪这样为了一顿点心就能随便跟人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