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六九

1、门

　　这是一扇奇怪的门。它有高大的门框，两扇普通的木制门叶。木头已经很老旧，很老朽，外观看上去很完整，但感觉一碰就会碎掉一样。这扇门看似普通，奇怪的是门的两旁各有高1米，长六米的围墙。即使在门上挂很多把锁，也只是让人多绕一小截路，绕过其中的一边围墙，根本不能阻挡任何人。
　　村头和村尾各有一扇这样的门。虽然门框内有门叶，但也从来不关。

　　村里曾有熊孩子天快黑的时候把其中一扇门用树枝扣上。当天晚上，熊孩子看到有两三个黑影趴在窗户的玻璃上看着他，他吓得大叫。母亲闻声过来，进房间问他怎么了？
　　他颤抖的手指指着窗外，说外面有人看着他。母亲站在窗口看了看说没人啊你可能看错了吧。
　　母亲做过来给他盖好被子，说没事，你睡吧。母亲的手轻轻拍打着被子，哄他入眠。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妈妈今天去了姥姥家，后天才回来。
　　他不敢睁开眼睛，缩在被子中，用被子把自己包得死死的，被子上的手的寒气透过被子传到他的背上，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你这样会闷坏自己。母亲的声音温柔地说。
　　把头伸出来透透气吧。
　　他死死地拽住被子。
　　你说，母亲的声音变得阴测测。你为什么把门锁上？我都出不去了……出不去了……不去了……去了……了……
　　他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等到第二天奶奶过来叫孙子起床吃早饭，发现孙子闭着眼睛，脸通红，额头很烫，嘴里还小声地说着“不敢了……我不敢了……”
　　奶奶连忙叫醒儿子，背着孙子去卫生站。
　　打了针吃了药，但烧一直不退，孩子的嘴里也还嘟囔着什么不敢了。
　　奶奶急了，指挥着儿子把孙子背到龙婆处。龙婆到底多少岁了没人知道，她脸上的皱纹就像岁月的车轮，层层叠叠。
　　龙婆看了孩子一眼，回到后堂端来一碗混着黑灰的水，往孩子方向递了递。
　　孩子的爸爸连忙给孩子灌下。龙婆一直没出声，在他们要走之时，龙婆看着孩子说了一句：“以后别关村头尾的门。”然后就走回后堂，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孩子回到家后烧就退了。

　　村里没有秘密。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村头村尾。大人们纷纷教育自家的孩子，不能手贱去锁村头村尾的门。但每年都有不怕死的去尝试，然后每年都加深这个传说。

　　后来，年轻的一辈都外出进城打工，留守村里的都是老一辈。新的一代都离开了，老的一代越来越少。后来，整条村连同周围一大片土地都被某一开发商买下，打算建造休闲度假村。
　　原来村头村尾的门和围墙被推倒。
　　自从门被推倒后，施工过程总发生状况。
　　开发商总觉得工人们找借口不施工，他来到工地怒斥他们。
　　回去的路上，他身后的影子分成了好几个。

　　第二天一早，开发商急召建筑师改方案。第三天，原来村头村尾木门的位置建好了两座漂亮的大门，还有漂亮的短短的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