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缘》秋天的木果果

7、六、

　　下课铃声一响，学生们集体起身向老师致意，老师回礼后看了眼颜如玉，让她到办公室来一趟。

　　颜如玉应下，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她开始上课到现在已经一周了，总是下课后被鬼道老师叫去语重心长地教育一番。

　　只因为是插班生，学习进度跟不上，好多知识都落下了，面对这样的现实，她只能慢慢地往前赶，不懂地就问老师和同学，一边补前面落下的，还要再学习新的知识，这一周的时间真够她忙的，一刻都没闲着。

　　学习态度也算是积极认真了，只是她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其他同学齐头并进，所以她的成绩一直不好，负责教鬼道的老师向来严厉，自他代教鬼道以来，还没出现过挂科的学生，以至于学校领导都对他另眼相看，相对地，也会给他多发一些奖励。

　　所以，当看到这样有挂科危险的同学他只有一个办法：下课后补习！

　　“如玉……”与颜如玉同桌的女孩端静雅抬手拽了拽她的衣袖，面色担忧地看着她，“没事吧？石泽老师又找你呢……”

　　“嗯，没事。小雅不用担心。”颜如玉露出一个微笑让她安心，收拾了一下书本后握上她的手，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又要麻烦你帮我带饭了。”

　　端静雅微微一笑：“没问题！”

　　学生们陆续地离开了教学楼，而颜如玉则跟他们反着方向往老师办公室走去。

　　自那天浮竹留下那句话到现在已经一周了，这期间颜如玉再没得到关于他的任何只言片语，那天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一切，他是那么期待她能回应他的话，他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记得？

　　许是她的冷淡激怒了他，此后再没多说半个字，等觉得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了，又叮嘱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颜如玉努努嘴，真小气，这么开不起玩笑，只许他调戏，就不许她反击吗？越这样就越要吊他胃口，偏不如他愿。

　　临近办公室，颜如玉收回了收思，马上进入补课状态，她沉了口气，抬手敲门。

　　听见有人应了一声后，她才推门进去。

　　“石泽老师！”颜如玉站在门边，浅浅地躹了一躬。

　　石泽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指了指他对面的空桌，“习题在那里，开始吧。”

　　颜如玉顺从地坐下，低头一看那厚厚地习题本，瞬间头大了，不禁喃喃自语：“这么多……要在今天做完吗？”

　　石泽闻言抬了抬眼，声音清冷：“我今晚加班，我陪你。”

　　颜如玉心里哀嚎一声，顿时泪流满面，不是吧？石泽老师，我跟你没仇吧？何必苦苦相逼呢？

　　颜如玉抬眼看了看他，本想着为自己辩解一下，无奈人家已经低头备课了，完全不理睬她这个要被他逼哭的学生。

　　严师出高徒是这意思吗？

　　颜如玉心里还在流泪，我不想当什么高徒啊，能稳稳当当地混完这六年就行了，太出风头不好，树大招风……

　　“还不做？”

　　颜如玉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笔差点掉了，赶紧哦了一声，埋头苦学。无意间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渐渐暗下来了，校园里也亮起了微弱的灯光，并不强烈，只能当作一个指引。

　　端静雅从食堂给颜如玉带了饭回来，放在了管理员那里寄存，等她回来直接取走就行。

　　管理员也似乎习惯了一般，一看端静雅提着食盒，就知道怎么回事，伸手接了过来，“她又被留下了？”

　　端静雅微微一愣，笑得有些无奈：“是啊……其实如玉很努力了，她只是输在入学晚，石泽老师又那么严厉……”

　　管理员赞同地点了点头，“嗯，石泽老师的确是太严厉了！可毕竟是浮竹队长送来的学生，多少也该给浮竹队长留点面子嘛，这样每天都被留下，传到浮竹队长那里，那多不好啊。”

　　端静雅蓦然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您说如玉是浮竹队长送来的？护廷十三队第十三番队队长吗？”

　　“是呀。”管理员点了点头，“怎么？端静同学不知道？”

　　端静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如玉从来没说过。”

　　“哦……这样啊。那就难怪了……”管理员一副深谙世事的样子，“颜同学大概跟浮竹队长没什么直接的关系，浮竹队长也只是受托将她送来而已，所以才没有特殊交代吧。”

　　话落，就把颜如玉的饭放进格子里。

　　端静雅见她放好，顺便道了谢便离开了。心里却还在想着颜如玉与浮竹队长的关系，端静雅的父亲也是死神，更巧的是就在十三番队，是浮竹的部下。

　　她曾听父亲说过浮竹队长有一位在现世的妻子，她偶尔会跟着浮竹队长来尸魂界，也有幸远远地观望过，从未近距离看过。

　　至于名字，她的父亲就更不知道了，他们只能喊她浮竹夫人。

　　后来又听说浮竹夫人病逝，浮竹队长悲痛欲绝，久病不起。

　　虽一直卧床，却不间断地派人寻找着什么，直到前些日子找到了一位姑娘，并被浮竹队长带回了雨乾堂……

　　端静雅思绪杂乱地回到自己的宿舍，抬手握上门把时转头看了眼最里面的单身宿舍……如果颜如玉真的跟浮竹队长没有直接关系，那大可不必为她安排如此舒适的单身宿舍吧？

　　端静雅微拧了眉，带着满腹的疑问回了宿舍。

　　近期瀞灵廷的琐碎事物较多，只为这些事，总队长三五不时地召集队长开会，训斥批评教育轮番上阵，队长们个个闭目冥思，全部处在‘你不问我不答’的状态之中。

　　浮竹处理完当日的事务时天色已晚，他放下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长长地舒了口气。窝在窗边的小爱不满地喵了一声，浮竹这才将目光转到它那里，瞧它正瞪着那双乌黑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饿了喵，有鱼没？

　　浮竹微微一笑，朝它伸了伸手，小爱立刻跳下来，利落地跳进他怀里，幸福地喵了一声。浮竹垂眸看它，眼底染上淡淡地温柔，手指轻轻地勾着它的下巴，唇边扬起一抹笑意，“是不是饿了？”

　　喵……

　　“真抱歉让你等这么久，我们去吃饭。”

　　喵……

　　小爱一直这么叫着，直到看到它的饭碗里有鱼时，眼睛瞬间闪亮——知音啊！果然还是这个人懂我，知道我饿了要吃鱼！虽然他也会像那个女人一样把我丢进水里，但至少管饱！

　　浮竹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偶尔看一眼他斜对面的小爱，颜如玉曾经交经交代过，小爱现在还小，不能给它喂太多，怕它消化不好。

　　这几日浮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多给它加了几餐而已，少食多餐就不会有事了。

　　吃过饭，浮竹便带它在雨乾堂散步消食，小爱比刚捡来时长大了许多，身体也越发的灵活了，上窜下跳地都难不倒它了，浮竹跟在它后面慢慢地走着，闲适之极。

　　他抬头看了看月色，漫无边际地墨色天空里挂着一轮明月，撒下阵阵清辉，周围太过安静，静到好像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人，让这夜色更加显得虚无缥缈。

　　月已上中天，浮竹微叹了一声，心里、脑海里全是颜如玉的身影，她这个时间大概睡觉了吧？不知道有没适应那里的生活……

　　要不要去看看她？会不会去得太突然让她手足无措？还有三周就放暑假了，要不就再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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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竹突然发现自己的脑袋也会打结，也有理不出的头绪……

　　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掉进了颜如玉的陷井里，无法自拔！

　　不过，他心甘情愿。

　　转身喊了一声小爱，抬步回了房间。

　　颜如玉不在的这段时间，小爱自然是跟浮竹一起睡，于是在听到浮竹喊它时，心情非常愉快地从假山上跳下来，迅速地追上他。

　　他这里，一人一猫，夜色很美，时光静好。

　　而颜如玉那里，绝对是水深火热的地狱！她已不知道被老师敲桌子敲醒几次了，而这一次，石泽老师已经黑着脸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每天都要补习，每天都睡眠不足……颜如玉无精打采地抬眼看了看他，“石泽老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实在没精神了……”

　　石泽闻言大怒：“什么？做为老师的我一直陪你到现在都没说没精神，没喊过一个累字，你居然这样说？”

　　颜如玉冷冷地嗤了一声，内心腹诽：你累个毛线？你又不做题！

　　不过为了自己还能睡上几个小时，颜如玉还是赔上笑脸：“石泽老师，我的脑袋现在嗡嗡直响，根本不能好好做题了，再这样下去也达不到您要求的效果啊，反而会更差。”

　　说完她又很不雅观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里一下子蓄满了水光，波光粼粼的。

　　没料想石泽冷笑了几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呵呵……我教课这么久，第一次有学生敢说这样的话，你一个小丫头谁借你的胆子？我告诉你，我向来如此！你既然是我的学生，那就乖乖听话，如果我的额外奖励因为你挂科而被扣掉，我可是会打你的！”

　　颜如玉闻言一愣，转头看了看他，那眼神有些清冷，还带了一丝轻蔑，她帅气地把笔一扔，站起来面对着他：“石泽老师刚刚说什么？如果我挂科你会打我？”

　　石泽被她凌厉地眼神吓了一跳，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口气还是很强硬：“害怕了就赶紧做题！”

　　“我害怕？”颜如玉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彻底怒了：“我颜如玉在七十七区什么没见过？我害怕你？石泽老师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的学习态度算不算积极认真？是不是天天向上的好学生？我只不过入学晚，你就拿一副恨铁不成钢，孺子不可教的心态来对我！挂科了还要打我？谁给你的胆子？这要放在现世，你这是体罚学生知道吗？是要受到处分的！”

　　石泽被她气得浑身直哆嗦，抬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你你你……”

　　这还不算完，颜如玉那倔脾气一旦爆发就很难收住，看着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她还不觉得解恨，“什么为人师表？这些话对你来说没有半分的约束力，多拿奖励才是你的目的吧？你这样的人都不配做老师！”

　　骂到兴起，她大概也忘了自己右手边是窗台，话落时，手也有些用力地往窗台上一拍，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玉镯碎了……

　　颜如玉的心一下子就纠在了一起，看着地上碎成几截的翠绿，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颜如玉！”石泽气得面色通红，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我想我有必要见见你的监护人。”

　　颜如玉的心思还在碎掉的玉镯上，听到他问话也是草草地回：“我成年了，没有监护人！”

　　“推荐人！推荐人总有吧？像你这样的插班生，没有推荐人是进不来的！”

　　颜如玉心里一惊，完了，刚才的一时冲动真是得不偿失，碎了玉镯不说，还把浮竹给卷了进来，这下可怎么办？

　　就在她心里暗自焦急时，就听石泽说：“明天我就跟校长说，叫你的推荐人来好好谈谈你的学习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