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缘》秋天的木果果

45、四十四、

　　颜如玉笑得一脸贼兮兮地样子看着脸上红得快要滴血的端静雅，忍得肩膀都在颤抖。端静雅羞得头都不敢抬，一直拿着眼前的书出气，整理好了弄乱，弄乱了再整理……

　　雪临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丝毫没被刚才的意外吓到，反而淡然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颜如玉不禁替端静雅打抱不平，沾了人家便宜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让女孩子一个人扛着啊。于是……

　　“咳！雪临，你怎么回事？欺负老实人啊？”颜如玉笑得皮里阳秋的，决定给端静雅找回点面子。

　　“嗯？”雪临不慌不忙地挑了挑眉，整理完手边的书，顺便把端静雅手边的拯救过来，免得再受她的荼毒。

　　然后拿着书去了书架，完全没把颜如玉的威胁当回事。

　　哎哟，这人？！

　　颜如玉心一横，大有一种捋起袖子准备干架的架势！刚要跨步出去，就被端静雅一把抓住了手腕。

　　“好了，如玉。你想哪儿去了？”脸依旧红红的，声音都不似平时的稳重，带了一点点的娇气。

　　“雪临欺负你，我帮你出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雪临放完书，不紧不慢地走出书架的阴影，整个人又光亮起来。

　　两只眼都看见了！

　　颜如玉嘿嘿一笑，反问：“难道是小雅欺负你？”

　　“如玉！”端静雅立刻伸手去捂她的嘴制止她继续胡说下去，她真是没法见人了，颜如玉休养期间到底受了谁的教育，怎么脑子里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雪临居然也学她不答反问，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说呢？”

　　端静雅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返了上来，一发不可收拾，一直红到脖子……

　　颜如玉不禁回想着，刚才的姿势是端静雅在上，雪临在下，这确实是……雪临被欺负了？

　　转头看着绯色遍布的端静雅，一脸地若有所思，突然颜如玉朝端静雅竖起大拇指，肯定地表扬：强！

　　端静雅心里一急，红着脸大声解释：“你想什么呢？刚才我在那里放书，站在梯子上没站稳，差点摔下来，是雪临救了我，不然我非受伤不可！”

　　“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

　　端静雅一肚子憋屈，你哪有时间让人说呀，上来劈头就问，而且把事情给引出正轨了。

　　接着就看颜如玉指了指雪临：“你不说，雪临也没解释啊。这不是默认嘛……”

　　“如玉。”雪临顿感头疼，无力地扶额，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宠溺，“别闹了，要上课了。”

　　说罢，他离开了图书馆。

　　端静雅看着他离开，心里不免失落，神情黯淡下来，从桌子上拿了几本书，声音说不出的落寞，“走吧，要上课了。”

　　一出图书馆，抬眼便看见雪临渐行渐远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光影里。心头升起一抹苦涩，他是真的对她无意吗？真的无法走近他吗？可她明明觉得，他并不讨厌她啊，从暑假之前他来学校报到碰见的第一面起，她就开始留意他了，而且在心里也留了一个位置给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她的良人？暑假的时候也因为颜如玉的关系，他们经常在雨乾堂里见面，她在四番队学习，而他有空的时候就会去八番队找京乐队长请教……

　　直到颜如玉开始训练，他们三人也是经常在一起切磋，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吸收知识的速度如干涸的海绵一般，一旦碰了水，便会迅速吸收！

　　她一直注意着他，又小心地不被他发现，看见他满眼温柔的目光看着颜如玉说说笑笑时，她的心也会刺痛，也会嫉妒。

　　她把这一切归到颜如玉身上，已经有了浮竹大人，为何还要抓着雪临不放呢？可看到颜如玉在浮竹身边撒娇的时候，她心里又忽然松了一口气，原来颜如玉还是喜欢浮竹多一些，因为她不会在雪临面前撒娇。

　　可再看雪临，眼里已含着明显的失落。

　　放松的心又一下子悬了起来。

　　“看上雪临了？”不知何时，颜如玉已凑到身边，语气暧昧地说。

　　脸上又炸开一朵红云，娇怒地看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颜如玉双手环胸，秀气的肩膀一耸：“承认怎么了？又不会胖十斤。”

　　是啊，承认又如何？端静雅自认不是那种喜欢上了还扭扭捏捏的女孩，大胆说出来又怎么了？

　　可她不敢啊。

　　为何？

　　她也不知道。

　　“走吧，上课了。”

　　一进教室，颜如玉的眼角猛得一抽！百地神云那家伙怎么坐在她后面？

　　“你怎么坐这里？”颜如玉开门见山，脸上明显不悦。

　　百地神云一下子茫然了，“我不坐这里坐哪里？”他本来就坐这里好吧。

　　颜如玉伸手一指那张桌子，“我是问这个座位原来的主人呢？”

　　忽地，百地神云笑了，灰蓝色的眸子笑得弯弯地，笑声低回婉转，又如一汪清泉一般清冽透亮，一瞬间便吸引了班上所有女生的视线……

　　好迷人！

　　他身子往后靠，长长地舒了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颜如玉，那灰蓝色的眸子已然睁开，笑意深不见底，像是带着漩涡，把颜如玉深深地吸引进去。

　　“我就是这个座位原来的主人。”

　　“怎么可能！”

　　“那你觉得是谁的？”

　　“我……”颜如玉一时语塞，她哪里知道是谁的！她对班上的人除了相熟的端静雅和雪临以外，根本不关心别人，她又哪里会知道谁该坐在哪儿，谁不该坐在哪儿。

　　她转头看了看端静雅，以眼神交流。

　　端静雅一挑眉，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这是默认？

　　颜如玉内心哀嚎，她这是被好友鄙视了吗？

　　“她搞什么啊？百地同学的座位本来就是在那里呀。”

　　“对呀对呀，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呢？一进来就对着百地同学发火。”

　　“她不愿意就跟我们换个座位嘛，我好想挨着百地同学坐啊……”

　　“是呀，去问问，去问问，看她换不换。”

　　百地神云一副神情闲适地样子，看得颜如玉两眼直冒火，他微微一笑：“看来颜同学对班上的同学一点都不友好啊。”

　　颜如玉呼吸一窒，只觉得周围的气氛实在压抑得紧，一双双似乎带着怨恨的眼睛直直地朝她射过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颜如玉已经被他们盯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了……

　　“如玉。”雪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百地神云，转过头来拍了拍她的肩，“这种小事计较什么？”

　　百地神云一下子冷了脸，眸光冷历地扫过雪临，两个相貌出众的男子为了一个颜如玉冷眼相向，这么劲爆的镜头只有在他们班里才会出现！

　　所有同学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雪临，只见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处变不惊。

　　端静雅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雪临，在他心里，大概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颜如玉重要。哪怕只是同学之间无伤大雅的口舌之争，他都不愿见她落了下风，吃了亏。

　　“到我那边坐。”雪临替她收拾了书本，放到他的位子上，而他则拿了自己的坐到颜如玉的位子上。

　　这样一换，雪临坐到了百地神云前面，百地神去左边靠窗，右边是端静雅，再往右才是颜如玉。

　　面对这样的局面，百地神云什么也没说，只抿着唇轻轻哼笑了一声。

　　庄严肃穆的一番队会议室，气氛过于沉寂，总队长大人正在气头上，下面的队长们安静得像是死一般寂静，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自从蓝染叛变之后，三番队，五番队，九番队一直处于无人领导的散漫状态中，副队长虽然一直在努力维持，但毕竟能力有限，无法胜任队长一职。

　　总队长三令五申，命令队长们留意合适人选来担任队长，可到现在队长们个个闭口不谈，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颜如玉受伤之前，总队长接到了真央灵术院校长的亲笔信函，要为净灵廷推荐一位学生，而且直接说明这是队长人选，并附带那个人的资料。

　　总队长面无表情地看完，刚毕业的学生直接来当队长，这是除了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外，唯一要破格提拔的，他心里怀疑，这个学生真的可以吗？虽然他的成绩真的很好，两年多的时间完成学业，有了自己的斩魄刀，学会了始解，卍解也在练习之中，这跟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的实力相差无几了吧。

　　总队长没有立即答应，他有他的考量，并不是校长推荐了，他就一定要接受，总队长一职他担任千年之久，这点威慑力还是有的。他给校长回了信，说是让那个学生提前毕业来净灵廷，到时候他会亲自考察。

　　不曾想这一等就是一年！

　　总队长生气了！

　　还没见过谱摆得这么大的学生，竟然拂了总队长和校长的好意，在最后的考试中直接交了白卷，留级了！

　　校长拿着试卷眼角直抽，恨恨地看着眼前的百地神云大有一种想要扑上去撕了他的冲动。

　　“神云，你不解释吗？”校长气得浑身哆嗦，手不停地敲在他的空白试卷上。

　　百地神云一脸地无所谓，拿眼神一指试卷，“如您所见，没什么可解释的。”

　　“你是我最看中的学生，你就这么对我？”校长这话说得完全就是被丈夫抛弃地妻子一样，差点就抱上去控诉了。

　　“我觉得我的学生生涯结束的太快了，有点舍不得。”

　　校长眉毛一挑：“我信？”

　　“必须！”

　　校长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直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我会再安排一次考试，你要再敢给我交白卷，我让你这辈子都留在学校，好好让你体验学校生活！”

　　百地神云浅笑，坐在椅子里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毛笔，“爸爸，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让您操心过什么，只是这一次，还希望您能答应我。”

　　校长神情微微一怔，“你不是说在学校里不认我这个父亲吗？出尔反尔啊？”

　　“偶尔相认还是有必要的。”

　　校长咆哮了：“什么叫偶尔相认？我们失散多年了吗？”

　　“那您答应不答应？”

　　校长继续硬气：“不答应如何？”

　　百地神云懒懒地拿手支着头，散漫一笑，“我妈妈说……”

　　“我答应！”他话还没说完，校长立马就答应了，咬牙：“这事就这样吧，就……留级一年。”

　　一说留级，校长简直要丢死人了。

　　百地神云一见事情了了，起身就走，又被校长叫住：“你妈妈说什么了？”

　　手搭在门把手上，转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什么也没说。”

　　咣啷一声，门关上的刹那，一本厚厚的书也砸了过来。

　　臭小子！

　　总队长再次收到校长的回信，说了一堆好话道歉，整整五页。显然总队长不买账了，手里捏着这几张纸，顺手一扬，拔出刀，烧了。

　　雀部副官沉默，

　　流刃若火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