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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初识 与阮谦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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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清晨,我走在绑架我的人身侧,离开了那个令我生厌的密室。但我并没有打算逃走,生活本就是一场由生而始,至死而终的凌辱,若是受不了,我必然粉身碎骨。
眼前的这个城市异常繁华,与我原先被寄养的小村寨有着天壤之别,这里甚至有异族人,金黄的长发,笔挺的鼻梁,荧绿的瞳孔,映衬着大街两侧精练的异式建筑,可谓是美轮美奂。
我贪婪地攫取着这个城市洋溢的新奇,一路走到了阮府。
"进去吧。"他的语气略带愧疚,这更让我心寒,阮府中的人若不是对我极差,他这样愧疚做什么。
我不作声,抬脚跨过了散发着桐油气味的门槛。
一个身着翠色褶裙的丫鬟将我们迎到主厅,不一会儿,一个容貌尖锐的中年女人施施然从后厅走出来,一步一顿地踱步至右上座。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暗示,我总觉得她的眼神极尽鹰隼,让我无处藏匿。
"小丫头多大了?"她一开口就是冲着我来的,这让我很意外。我本以为她至少会和这个带我来的男人寒暄几句,这样一来,我便有一线机会忖度她的偏好,眼见着自己要成为他人刀俎下的鱼肉,不投其所好怎能保全自身。无论如何,我的盘算已经落空,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小女年九余四月。"
"好一个泠清的小女。"她一声冷笑让我汗毛陡然竖了起来。
主厅里沉默了良久。
还是绑架犯按捺不住:"夫人,您若是不满意,我再去寻便是了,只要您愿意出钱为我的幼弟医治眼睛。"
"你胡说什么?你幼弟?谁是你幼弟?满嘴喷粪!真是不应该留你这张贱嘴!我真是太菩萨心肠!了!"这个女人气得嘴唇哆嗦,从袖口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到那男人脚下,大声呵斥,"滚!滚——"
他谦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容地离开了。
眼下只留我与一只刚刚发了狂地母老虎共处一室,目极之处,皆是凶险。
又是冗长的沉默,像是猛虎地利爪毫不留情地撕扯我的身体。
"夫人,小少爷又起烧了。"后厅出来了那个翠衣丫鬟,碎步急急。我好生送了口气,总算是有个人声了。
"起烧了你好不去好好儿伺候着?来我这跟前杵着珉儿的烧就能退了?你当我是跳大神的法师吗!"真是个铁齿铜牙的厉害角色,我又暗自紧张起来。但她的言语间透露出的疏离让我仿佛明白了些隐喻的事——阮府上的小少爷不是这位夫人亲生的!
翠衣丫鬟急急退下,真是来去如风。
"丫头,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她见四下没有人了才故作柔声地问。
我本是想答王红莺的,但由于对这个俗气的名字极其排斥,我便答道:"不知。"
"方才还是个泠清的孩儿,这会儿子可不就是糊涂了?"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讥讽,我只得不卑不亢地说:"既然是嫁作阮家妇,自然应该对之前的种种摒弃之。还请夫人赐名。"
"算你识相!"说着,她起身,"为你择名之事还是暂且搁置,过几日你成婚之时让珉儿为你择个。"
她下颚上扬,缓步走入后厅。
我一个人坐在主厅,闲来无事把玩着不知是谁遗落在茶案上的鼻壶,我磕出一些粉末用手指拈了一点用力嗅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薄荷味扑面而来。而紧接着,肺里却感觉一阵轻微的辣疼——兴许是这里面放了什么烈性的药材吧。
正当我仔仔细细观察这鼻壶的时候,那个翠衣丫鬟匆匆从后厅走出来。
"少夫人,碧枝怠慢了,请随我来。"她的话里的字句倒是恭恭敬敬的,但面上却有几分轻贱。
"哦。"不管其他的,我还是以自保为上,便下了椅子随她去了。
愈往阮府里面走,愈觉得清幽,这样的院落与它女主人的气场相差甚多,我不禁开始怀疑方才见到的那位夫人究竟是不是阮府的正室。心下正疑惑着,就走到了一处阴暗的厢房,碧枝走了进去,我也跟了进去。
"这里便是少夫人您的卧房了,虽简陋,但不过是暂住几天而已,待您与小少爷成婚后就可以搬去与小少爷同住了。"
"嗯。"我轻轻答应了一声,不想再说什么,拨这么一间厢房给我,其态度是显而易见了,嘴上叫着少夫人,指不定心里已经把我戳成蜂巢了。碧枝是,他们家那宝贝夫人更是了!既然没有诚心招媳,那又为何非给他们口中的小少爷娶亲?我想不通,至少现在想不通。
"少奶奶没有什么吩咐,碧枝就先忙其他的去了,愿您珍重安好。"她微微俯下身,一边就退了出去。
说实在的,突然被人用这样的言辞对待,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但也不至于飘飘然。
昨日降的一场纷纷扬扬的春雪,眼见的就要在今日此时的晌午融入大地了,而我身处的这间简陋的厢房却还是充斥着嗖嗖的冷气。
我踢掉鞋袜一骨碌爬上炕床,钻进了被子里。冰凉的被窝没少让我倒抽冷气,但好在体温终将温暖被窝,只要被子够厚。不一会儿,我便睡着了。
我睡着不多久,却又被他人的交谈声吵醒,我装睡,把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倒入耳里。
"小少爷——快回去吧,一会儿被夫人看见了,碧枝可担待不起!"
"无妨。"少年的声音清澈空灵。
"小少爷——"
"说过了,无妨。"
"那您这见也见——不不不!看我着笨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少爷千万不要怪罪!"碧枝忙不迭地辩解道。
"无妨。"
"谢谢小少爷,碧枝不会再多嘴的!"
"都说了无妨!"此时的少年有些薄怒了,我也认为这全赖碧枝的多事,换作是我,我也会烦躁。由此得见,我对这个小少爷印象不错,赤裸裸的偏袒。
此时有些冷场了,我便装作熟睡初醒的样子,慢慢睁开仿若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净、清逸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