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冀》堕狮

2、第 2 章 孟黛那

　　孟黛那年五岁，当时的孟黛还不叫孟黛，她叫王兰，一个住着平房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那年夏天是孟黛记事来最热的一个夏天，连续的高温让人觉得夏天好似永远都不会结束了，而连续的高温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浮躁。

　　「兰兰，去门口玩会吧，来，妈妈给你个冰棒」她的妈妈一直是一个笑眯眯的女人，有种和邻家小龙妈妈不一样的气质，而当时的孟黛找不出词来形容他优雅且温润似水的妈妈。

　　她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呆愣的望着天，天上的太阳还是那么大，天也是那么的白，风吹在脸上还是热乎乎的，为什么她觉得今天妈妈的笑和平时不一样了呢。

　　孟黛仰着北风吹得红彤彤的小脸，刚要开门，听见房门内传来的声音她愣在了门口。

　　「这么多年了，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兰兰根本不是我亲生的」这是孟黛的爸爸王凯带着酒气的声音。

　　「王凯你在说什么鬼话！当初我抛弃了家跟着你一个刚出来打拼的工人，我求什么了？兰兰，她，她就是我们的孩子！」那是孟玉的声音，孟黛是第一次听到妈妈不似平时一样温柔，控制不住情绪的声音　。

　　「我的孩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你家里出来就怀了孩子，你是瞒不住孟家里的人才跑出来跟我的，你个臭婊/子，让我带了五年的绿帽子，怎么啦，如今看我不行了就要带着孩子跑？你想的美！看我今天不打残了你，看你怎么跑！」

　　酒瓶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妈妈痛苦呻/吟的叫声。

　　「砰」门被妈妈撞开，孟黛看见妈妈左腿殷红的一片，和爸爸拿着破碎酒瓶追出来，一下子把呆愣的她吓哭了。

　　「兰兰？」孟玉一看见孟黛，一下子抱起了她。

　　「好！我今天弄不死你，我也要把这个野种弄死！」王凯带着怒气的声音把孟黛吓傻了，她不敢相信这是她爸爸说的话。

　　「不要，不要，王凯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孟玉把孟黛捂进怀里，哭着向王凯求饶，三十岁精致的面容上尽是恐慌。

　　而王凯在酒精的催使下失去了理智，举起破碎的酒瓶子向紧紧抱着孟黛的孟玉刺去。

　　「噗」一声轻响，锋利的破碎酒瓶已经深深刺入。

　　破碎的叫喊声从孟玉嘴里传出。

　　「噗噗」锋利的酒瓶还在一下一下出入着孟玉的身体，她的血喷涌而出，绽放出殷红的花瓣溅在她怀里的孟黛，粘稠的感觉让孟黛觉得那像刚刚吃过的奶油冰棒。

　　「兰兰，兰兰」孟玉还在无声的喊着，喊在孟黛的心头，孟玉无力的从孟黛身上滑了下去。

　　王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无神的颤抖着。

　　「哐」破碎锋利的酒瓶被扔在地上，上面浸这一层红色的血，在阳光的照耀下，仿若玛瑙。孟黛愣愣的盯着酒瓶，溅出血红蒙在她的脸上像是一层纱，她看了看躺在她脚边的妈妈，无措，又把目光转向了爸爸。

　　王凯全身沾满了孟玉的鲜血，大口喘着粗气，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渐渐清醒，但思绪还未回归，仿佛魔怔似得盯着已经消失生命迹象的孟玉，猛然他抬起头看着盯着他的女儿。

　　他颤抖着，又拿起了仿若玛瑙光泽的破碎酒瓶。尖锐的碎酒瓶让孟黛害怕，本性使然的向后退去。王凯支起身子向着孟黛招手

　　「来，女儿，来爸爸这，别害怕。」王凯站了起来，脚步向孟黛逼近。

　　「别害怕」总是不笑的脸上僵硬的拉扯着笑容，溅上的鲜血是笑容更加渗人。

　　看着这张脸，孟黛觉得刚才吃下的奶油冰棒仿佛要从胃里挣扎而出，喉头叫嚣一阵恶心。比恶心更加强烈的是恐惧，尖锐的红色又来了，这次是朝着孩子。

　　「不要，爸爸，不要！」

　　面容精致的脸出现在孟黛的眸中，「乖女儿，你终于醒了」女人微微笑着，把从床上坐起的孟黛拥入怀中，昂贵香水味和绒线毛领扎进孟黛的鼻孔，孟黛感到不适，推开了女人。

　　「我的好黛儿，怎么了？是刚做了一场噩梦吧。」带着温暖的手抚上了出过冷汗的额头，「妈妈在这陪着你，你爸爸也很快回来了。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吃饭。」

　　「妈妈？」「噩梦么，妈妈...是这个女人...好像是的吧...这么温暖的手...一定是妈妈了吧」孟黛想着，靠在了女人怀里。

　　这一切是那么陌生，陌生的男人下班回来，温柔的带笑女人迎上去，为他脱下西装，两人一起走到孟黛的面前，温柔交谈，喊着「女儿，女儿。黛儿，黛儿。」

　　「我之前是叫黛儿么，是的吧。那比他们还温柔的叫声，兰兰，兰兰，是谁呢，不相关的人吧，他们不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么，没有人比他们再好了，不是么，我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啊，一直对我这么好。」

　　「温柔的女人，我的妈妈。随和的男人，我的爸爸。」

　　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本来不就应该是这样么。

　　女孩甜甜的笑着「爸爸，妈妈，我们去吃饭吧。」

　　一家人的餐桌上，永远不缺话题，谈笑着，和睦着美好着，和期冀中的一样，一样的现实。像梦一样，但是怎么是梦呢？

　　「兰兰，兰兰」温润的，似暖风的，似口中蜜糖的，那是在叫谁呢。

　　期冀成为了现实，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兰兰，兰兰」最后的声音，濒临消失的声音。

　　忘了吧，忘了啊。

　　「爸爸，这个木须肉妈妈做的特别好吃！你多吃点！」乖巧懂事的女儿给爸爸夹了菜。

　　「别管你爸爸，你多吃点，黛儿。」妈妈给女儿又添了饭。

　　「黛儿是谁啊，黛儿是我啊。」

　　「兰兰是谁啊，不重要的人吧，因为不重要，才忘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