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故乡明》叶耶耶

17、十七章 许越每天都

　　接过戒指时，许越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是颤抖的。这是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母亲的遗物，父亲生前的时候是很宝贝它，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的，甚至不舍得给她玩。想来定是非常相信一个人，才会将它委托。
　　“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莫清晨知道，这枚戒指一定会将他们之间最后的那道屏障打破，只不过即便打破，他暂时也还不能走进她心里。
　　“那我现在有件事可以拜托你吗？”许越终于有机会将自己回国后最想做的一件事说出来了，“可以帮我查查我父亲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吗？”
　　“这些年，为这件事我也花了些功夫。根据目前得到所有的资料显示，当初你父亲的确挪用过大笔的公款，做什么用暂时还不知道。但你父亲在被查之前已经将钱填回去了，如果说没有人刻意为难你父亲，我想你父亲也是不会出事的。”莫清晨认真地将这些年收集的信息，简短地讲给许越听。
　　为难？许大山在位的那些年一直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很少和人结怨，到底是谁要如此，将他逼入绝境。许越的脑海里跳过那些曾经时常与父亲一起吃饭玩乐的叔叔伯伯们的脸，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谁，会是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许越用自己听起来都平静地有些可怕的声音问道：“知道告发我父亲的那个人是谁吗？”
　　“钟学信！”莫清晨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个字。他知道这对许越的打击会有多大，可如今的许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即便不与她说实话，她也会想别的办法去知道真相，那时候就算他再想帮她，大概也是来不及了吧。
　　“是他？竟然是他！”许越没有再哭，而是突然笑了。难怪当年父亲刚一出事，钟学信就来找她，让她如果真的爱钟凌风的话，就离他远一点，因为钟凌风以后也是要走入政界的，经不起这些污点。
　　那时候她还很傻很天真，以为钟凌风会和他那个没人性的老爸不一样，可钟凌风却也与她说能不能暂时分手一段时间。
　　那年她才20岁，从没经历过风雨的她，一夜之间所有的保护伞都消失殆尽了。

　　“小悦，都过去了。”莫清晨看着许越越来越凌厉的眼神，柔声安慰道。
　　“有些事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许越的语气中透着些很绝，这些年她受的苦，她要还给那些该受的人。
　　“小悦，别干傻事，你父亲一定希望你能开心的。”莫清晨有些惊讶，在他心中，许越一直是当年那个青春明媚的小公主啊。
　　“到现在你还愿意说是我父亲的朋友，那么我信你会帮我对不对。”许越握住莫清晨的一只手，诚恳地问道。
　　“会。”莫清晨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实在没办法法拒绝他的公主，即便她要下地狱，除了陪伴他也别无选择。

　　有些计划已经在许越的心中萌芽，但许越表现的不动声色，既没有告诉莫清晨，更不可能跟林卓然说。
　　许越每天都像是个正常的上班族，朝九晚五上着班。林卓然很想感受下送“女朋友”上下班是什么感觉，可每次提出这样的想法，总被许越断然拒绝。
　　林卓然想想拗不过，只好由着她，但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坐公交，打车好了。
　　可上班还没几天，许越竟开着一辆凯迪拉克回来了。虽然这种车对于他林卓然来说算不上什么好车，但林卓然查过许越的卡，竟没有一分钱的支出。
　　林卓然问她，这是哪来的。许越轻描淡写的一句“朋友送的”惹得他分外恼怒。许越在国内朋友就只有那么几个，哪个都不像是一出手就会送台车的人啊。送得起的那拨，当初早就因为她父亲的事跟她划清了界限。
　　林卓然虽然很想阻止自己乱想，可想来想去，好像除了钟凌风以外，真的再没别人了
　　林卓然虽然是这么想的，可也没有再多问，自从回国后他和许越的关系并没有他想想的那么牢靠，所以只是私下里找人去查，可让人意外的是这辆车虽然是新车，可转了好多人的手，才转到许越的手上，所以到底是谁买的，倒还真是说不清。可越是这样，林卓然就愈加认定是钟凌风了，只是他为什么要做的这样隐秘，他倒是有些想不懂了。

　　许越接到钟凌风约吃饭的电话，一点都不意外。
　　自从上次在“锦绣”匆匆见过一面之后，许越就有预感，她很快就会再和钟凌风见面。果然，那一别之后才过了一个星期，许越就接到了钟凌风的电话。
　　“小午，晚上一起吃个饭？”钟凌风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完全不似当年那个还有些聒噪的小男生。
　　“好，哪里。”许越一口答应，竟没半分犹豫。这反倒让钟凌风有些意外，却也让钟凌风有了一些原本不敢有的遐想，甚至是非分之想。
　　钟凌风没说是哪里，只是问了她工作的地方，说是晚上好来接她。
　　可许越忘记了那天是星期一，是杂志社每个星期都要开例会的日子。虽然上班才第二个星期，却早听社里的老同事们说了杂志社开例会不到个九十点是走不了的。
　　虽说许越是有大老板罩着的人，可下面人不知道，况且大老板也并不常在杂志社待着，大家都只当她是新人，卖力的剥削。

　　许越和钟凌风约的是六点，可眼看着六点将近，徐总监却没有任何要散会的意思。
　　大家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要派谁去搞定那个素来出名难搞的投资方——宋氏公司，许越听得眼睛都发直了，却还没听到大家讨论出结果来。
　　突然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手机桌面显示“钟凌风来电”。
　　许越快速地按掉，然后回了条短信，说在开会。
　　可短信刚发出去，手机又“嗡嗡嗡”的震起来，引来徐总监不满的眼神。许越心下懊恼，这个该死的钟凌风，难道不识字吗！
　　也不知道徐总监是被哪阵风吹到，突然大发善心地冲许越说，“去外面接电话吧。”
　　许越还没将感谢的笑容扯起来，就听到徐总监在身后说，“顺便给大家去买点咖啡蛋糕啥的，这会一时半会儿也开不完。”
　　啥？许越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总监，可徐总监只回了她一个肯定眼神，让她无法辩驳。
　　许越一边给钟凌风回电话，一边无奈地往电梯走去。
　　“我们杂志社今天晚上要开会，晚饭可能吃不了了。”
　　“没事，我等你。”这样包容而又宠溺的语气让许越有些受不了，但又无法去责难。毕竟语气这个东西，总是很容易被否认的。

　　许越想到被委任买咖啡这种是虽然很懊恼，可也不得不顺从，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还是没有忘记的。况且莫清晨也早就跟她打过预防针，说这个徐总监才华是有的，只是人怪了点，这些年杂志不好做，可他们社却还是每年盈利，多亏了他了。
　　许越刚走出杂志社的大楼，就看见外面停车场停了一辆很晃眼的车，旁边正站着身形颀长的钟凌风，今天的他还是和前几次碰到的一样，穿着长款风衣，头发仍然梳的一丝不苟。
　　原本还吸着烟，在看到她之后，迅速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快速地向她走来。
　　“不是说开会要开到很晚吗？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钟凌风的语气，让她想起许多年前。
　　那年他们一起上高中，他每天等在她的家门前，和她一起去上学。他们初中之后就不在一个班了，他就每天放学后去她们班门口等。有的时候下课也会去，有的时候是给她送零食，有的时候是给她塞纸条。那时候学校把早恋划为校园第一条高压线，可他们却秉持着电死都不怕的精神，一直亲密而认真地相处着。
　　许越快速地让自己清醒过来，提醒着自己这早就物是人非的现实，指了指大楼右拐角的那家咖啡店说道：“是我们徐总监让我下来买咖啡的。”
　　“买多少？”钟凌风原本只是想顺着她话题随意聊一聊的，可当他听到许越说15杯时，心里竟有种要骂娘的冲动。这种年轻的悸动来的这样迅速，他竟有些沉醉了。
　　钟凌风陪着许越进到咖啡厅，点好单，本来准备让咖啡厅的服务生帮着许越送一送。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只吩咐咖啡厅服务生将所有东西打包好，亲自帮着许越一起送上去。
　　许越想想也好，自己的确拿不上去。她的那些同事对她了解很少，见到钟凌风最多误会他是她的男朋友，而以后再看不到他来，也最多觉得他们分手了。于是钟凌风陪着许越一起进了杂志社。

作者有话说

　　趁着过年勤快一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