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华与君相决绝》冷彦辰

38、师父，你听我解释

　　“师父，师父，你等等珏儿。事情真的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的，这是个误会……”千乘珏跟在墨如渊的身后，边走边解释。
　　墨如渊只是自顾自走着，不看千乘珏一眼。素白的衣袍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圣洁，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尽显苍白。幽深的眸子，像是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剩淡然。
　　千乘珏跟在墨如渊身后，时不时偷偷抬头去看墨如渊的反应，心中没谱，莫不是师父真的生气了吧。鼓起勇气，伸手一把拽住墨如渊素白的袍子，大声道：“师父，你听我解释啊。”
　　墨如渊顿住脚步，低垂双眸，淡淡看了一眼千乘珏：“你要解释什么？”
　　“我，我，我不是……”千乘珏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师父的话。吞吞吐吐了半晌，这才憋出一句话来：“我真的是来找师父的，只是来迟了，被关在了昭阳殿外，又在殿外遇到顾师侄，这才和他聊了两句。”
　　“哦？只是聊了两句？”墨如渊幽深的双眸从千乘珏的脸上一扫而过，轻描淡写反问道。
　　“师父你也如掌门师叔一般误会珏儿么？珏儿还小，从未想过谈情说爱这事儿。”千乘珏见师父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气鼓鼓道。
　　“你真的没想过么？那如果对象是师父呢？”墨如渊见千乘珏那副模样心中忍不住想笑，却硬生生忍住，故作冷漠道。自己何尝不了解小徒儿，若说她真的是喜欢谁了，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又怎会不知？
　　“师父……”千乘珏听完，脸刷的一下变的通红了，连忙松开拽住墨如渊衣袖的双手，捂住脸，抓狂道：“师父这是在取笑珏儿么？珏儿怎么敢想与师父谈情说爱……”
　　墨如渊眼眸微微眯起，见千乘珏这反应着实好笑，脸上不禁露出笑颜：“你真的不想？看来师父是时候该去为珏儿找个师娘。”
　　“啊？”千乘珏愣在原地，脸上的绯红褪去，一脸无辜的看向墨如渊。
　　“怎么？难不成你想师父一辈子做个孤家寡人、孤独终老？”墨如渊瞥了一眼千乘珏，转身，继续往浮云峰上走去。
　　“师父才不是孤家寡人。师父不是有珏儿陪着你吗？再说了师父你是神仙，不会老，又怎么会孤独终老？珏儿会一辈子陪着师父，师父去哪里，珏儿就跟去哪里。一生一世也不要离开师父。”千乘珏连忙跟上墨如渊的步伐。心中已然知道师父并未如掌门师叔一般误解自己，可是心里还是很担心，师父是不是真的想给珏儿找个师娘？
　　回到浮云峰，千乘珏心中一直都在纠结师娘这件事情，要是师父真的给自己找个师娘回来，那师父岂不是就要成为别人的了？
　　见师父坐在一旁作画，千乘珏也不好去打搅，倒是对师父画的是什么很是好奇。趴在门边朝里面看了半晌，师父也不理她。这浮云峰也没什么好玩的，实在无聊的很。脑中灵光一闪，顾长歌说了，明日仙门大部分弟子都要下山去寻那伏羲琴。师父昨夜还说了，让我一起去昭阳殿的，可是自己却稀里糊涂睡过头，师父也不喊自己一声。说起昨晚的事情来，只记得师父说让自己随他一同去昭阳殿，之后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千乘珏畏手畏脚，走到墨如渊案侧，偷偷看了一眼师父画的画，画中是个女子，眼熟的很，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思虑了良久，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那画中的女子。
　　“师父，你画的是谁啊？真美。”千乘珏忍不住夸赞道。
　　墨如渊抬眸，停驻手中的笔，淡笑道：“是你师娘啊，为师说过要为珏儿找个师娘回来的。”
　　“师娘？”千乘珏眼眸垂下，一脸失落道：“师父果真的要给珏儿找师娘？可是珏儿不想要师娘，珏儿只要师父就够了。”
　　墨如渊脸上的笑意僵住，手中的笔掉落在地，抬眸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徒儿，心口一疼，师父画的可都是长大的你。你如今再也长不成那般模样了，吃了千年雪莲，便已是不死不灭之躯，容颜永驻，你再没有长大的可能了。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你长成倾城之资。
　　“师父，你怎么了？”千乘珏见墨如渊手中画笔掉落，连忙从地上捡起画笔，递到墨如渊的面前，一脸担忧道。
　　“没什么，明日为师要出趟远门，你就在浮云峰自己玩吧。”墨如渊眼神游离，站起身来，伸手将那桌上的画卷收起。
　　“师父要去哪里？可否带上珏儿一起？”千乘听罢，心下焦急，连忙拽住墨如渊的袖子，生怕师父这一走，又是多年不能相见。
　　“师父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此事关系到整个仙门的安威，我怕你去会有危险，你还是留在浮云峰来的安全。”墨如渊低头浅语。
　　“可是，珏儿不想一人留在这浮云峰，师父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千乘珏眸光黯淡，声音压的老底。
　　“师父，很快就会回来，最慢十日便能回来。倒是你，切不可私自下山。”墨如渊伸手抚上千乘珏的发，高高在上看着她，叮嘱道。
　　“师父是要去同魔尊抢夺伏羲琴么？长歌说了这次招摇山弟子下山就是为了找到遗落在凡间的上古神器伏羲琴。师父，珏儿也是招摇山弟子啊，珏儿也想为仙门做些什么，你就带着徒儿一同去吧。”千乘珏秀眉微皱，连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珏儿，师父是怕你受伤啊。”墨如渊见小徒儿那般苦苦哀求，心下也不好过，可是自己如何能放心让她下山。
　　“师父，珏儿身为仙门弟子，现在正是仙门危难之际，我怎能坐视不理？我只想为仙门做点什么，这样才不枉我身为仙门弟子一场。若是师父还是这般反对，珏儿宁愿自废双脚，做一个废人，这样我便不会觉得自己愧对仙门。”千乘珏说罢，便拿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自己的脚。
　　墨如渊快速伸手，没有丝毫迟疑，一把夺过千乘珏手中的砚台，脸色有些难看，双眼闪过冷冽的寒光。将那砚台狠狠一拍，置于案上，看也不看千乘珏一眼，转身冷漠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师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如今的你，竟可以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师父，看来师父这些年对你的教诲，都化作耳旁风了。”
　　“师父，我，我只是想像其他的师兄弟师姐妹们一样，做一个真正的仙门弟子。这样也有错吗？”千乘珏双眼溢满泪光，双手死死拽住墨如渊的衣角。心中知道师父很生气，可是自己真的不想再做一个什么也知，什么也不会的傻瓜。有些事情，既然师父不想告诉自己，那么就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你没错，一切的错都是为师铸成的。”墨如渊冷俊的面容僵住，薄唇一张一合，冷淡的眸子寒气逼人。
　　墨如渊直直从千乘珏的身旁走过，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心口的剧烈的疼痛肆无忌惮疯狂滋长。口中的腥甜再次侵袭，说不上疼是什么感觉。毅然走过浮华殿，去到自己的厢房之中，不愿再与那磨人的小徒儿一起呆上片刻。心中自然明白，小小一个浮云峰，怎么会困的住她。一切都来的太快，快乐的时光为何总是如此匆忙，转瞬便消失无踪，任凭自己怎么努力都抓不住它。
　　心中后怕，那日在浮华之巅，西王母手中所持天机境中的一切，如此真实的浮现在眼前。可是那真的会是珏儿干出的事情吗？珏儿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相信她断然不会枉顾苍生，去做一个违背天道的神。
　　千乘珏跌坐在浮华殿中，脸上的泪痕已干，苍白的小脸极尽精致。垂下眼帘，环顾了一眼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浮华殿，除了墙上的迎风与自己还算亲厚，其他的，真的没有什么是自己舍不下的。
　　为了师父，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安然在此地呆上八年，只为等师父的一句肯定，可是现在一切都摆在眼前不是么？也许在师父的眼中，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算，只是一个他从人间捡回来的无依无靠的孤儿罢了。是自己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师父只不过是可怜自己，这才将自己带回招摇山的。
　　师父从来都不曾把自己当过招摇山弟子，师父从来都不曾告诉过自己关于他的一切，关于他所做的一切，师父他真的是在为我好吗？如果真的是为我好，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师父，也许只有离开你，我才能弄懂自己心中的疑惑。待我弄清一切，我便回来，再做你的好徒儿，再与你一起守住这浮云峰。
　　千乘珏伸手抹了抹自己干涩的脸庞，毅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到迎风剑面前，自墙上取下迎风剑握在手中，大步走出了浮华殿。站在浮华殿前，看着浮华殿外熟悉的一切，心中只觉怅然若失，曾经的自己历历在目，安心照料那些花花草草的自己，在泗水河畔睡觉等师父的自己，与迎风嬉闹逗乐的自己，整日缠在师父身旁的自己，多想自己永远都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那样的话，就不会去在意师父的一言一行，就不会去疑惑师父的所作所为，更不会如现在这般惹师父生气。
　　月光柔和的打在千乘珏的身上，银白的光芒给这浮云峰镀上一层圣洁的银辉。
　　捂住迎风剑的手紧了紧，双眸闭紧，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今晚便走，弄清一切，我便回来乖乖做师父您的乖徒儿。睁开眼睛，将手中的迎风剑横在自己的面前，念了御剑仙咒，迎风剑瞬间变大数倍，银白的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下异常惹眼。
　　千乘珏回头看了一眼浮华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师父，原谅珏儿自作主张不辞而别，珏儿一定要为仙门找到伏羲琴，珏儿一定要弄清楚上古神器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只要珏儿办好了这两件事情，珏儿一定马上回来，从此再也不离开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