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浮华与君相决绝》冷彦辰

2、彼岸忘川

　　过了鬼门关就是黄泉路。
　　绕过荒芜的黄泉路，一白衣男子怀中抱着个小女孩，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怀中的孩子像是睡熟了那般，安然自若。
　　来到孟婆亭前，白衣男子将怀中小女孩叫醒，让她站在自己身侧。一身黑衣的老婆婆手里正拿着碗汤，站在二人面前。
　　“陌上仙，这是孟婆汤，俗称忘情蛊。天帝吩咐之事老身不敢怠慢。”孟婆将那汤递到小女孩面前，却是看向墨如渊。
　　彼岸花传来沁人幽香，忘川河边一片血色殷红煞是好看。女孩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看向那忘川微微愣住了。
　　墨如渊将那碗忘情蛊接了过来，低下身子，微微侧眸，斜睨了一眼那忘川河边嗜血如斯般殷红。嘴角再无笑意，只是无能为力，将那碗汤送至那小女孩嘴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珏儿，来，喝了它，师父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女孩回头，眸子依旧明亮，只是多了几分不舍：“这是孟婆汤？”
　　“恩，喝完孟婆汤，你就可以安心投胎转世，做一个平凡人。”墨如渊眼中闪过一丝晶莹。
　　“那，是不是我喝了它就能永远和师父在一起，再也不会有人让我们分开了？”女孩说完，却见师父的眼泪滴落进那碗汤里，师父为什么要哭？是不是珏儿不够乖？仰头将那碗又咸又甜的孟婆汤喝了下去。
　　“是，再也不会有人让我们分开了。”好听的声音，在女孩的耳畔重复回旋，断断续续，时近时远，最后飘散在悠长的黄泉路上。
　　孟婆伸手将那女孩抱起，与墨如渊对视一眼，转身将小女孩放在孟婆亭后面的石凳之上，复又取了碗汤，送到墨如渊面前：“这是绝情蛊，天帝的吩咐，你离开冥界前必须喝下它。”
　　墨如渊嘴角轻轻扯了扯，凄然一笑：“好个天帝的吩咐！那我若是不离开呢！”
　　“冥界从来只有死了的人才能在此地呆下去，你是仙人，本是不能入冥界，此次是天帝特允，你才能送她来此地。请陌上仙莫要为难老身。”孟婆施施然行了个礼。
　　“忘川之水与天河相连。她肯为我沫天河之水，我为她入忘川千年又有何不可？！”墨如渊轻甩衣袖，转身便朝那耀眼殷红走去。
　　奈何桥下，忘川之水浑浊不清，最为耀眼的只有忘川河两岸生长了数千年的彼岸花。墨如渊一身素白衣袍，站在彼岸花从，红白相间，那样耀眼。美丽的眸子，有一丝希翼，只见孟婆身后赫然站着那孩子，眼神很是空灵，只是再也没有从前看自己时的那种眷恋与不舍。许是真的将他忘了，孟婆汤忘情蛊，你喝了没关系，是我亲手喂你的，就让我在忘川河里陪你千年。
　　女孩睁开眼睛，只觉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不远处的血色花海里站着一身着白衣的男子，那样耀眼。他正望着自己，说不出是什么神情，只是看的让自己有些心疼。
　　只见那男子，嘴角溢出一丝笑意，那张脸，太美。似要将那血红的花海，全都比了下去。他俯身下去，伸手轻轻折下一朵血红的彼岸花，嗜血如斯般殷红，照亮了他的眼。轻轻将那殷红的花瓣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似是在品尝天上人间独一无二的美味。只见他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汁液，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晶莹，滴落在这彼岸花从，变成颗颗五彩灵石。
　　小女孩有些傻了，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这一刻像是永恒一般，镌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他走了，他不顾一切，没有留下任何一丝表情，那样毅然决然，沉入那条满是污浊的河里。
　　“他是谁？”女孩开口，看向自己身边的妇人。
　　“是一个仙人。”孟婆开口。
　　“仙人？”女孩若有所思，还是乖乖转身跟上孟婆的步伐。
　　女孩自此便跟在孟婆的身边，为她守那鬼门关，煮那孟婆汤，她最喜欢的还是去孟婆亭边的那块三生石旁看忘川之水，激流而过。
　　千年岁月，恍如一梦，她看过无数人走过鬼门关，喝过孟婆汤，在三生石旁流连，在奈何桥上徘徊。却唯独没有人如他般，毅然决然投身于那忘川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