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冥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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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比预期晚了几天，苏小雅还是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不过除了回去照顾舅母之外，比原先多的一个原因是，她暂时不想看到姚瑶和许霏霏。对于这件事，她自己也很郁闷，明明错的不是她，为什么倒是自己要躲回去？
到了W市车站，她给舅父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到家，没想到却被舅父告诉她的事情吓了一跳。
“你舅妈被车撞到，送去医院，我现在正赶过去，你先返屋。”
她怎么可能先回家！“哪个医院，我也过去。”
“不用，医生讲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擦伤……”
“我还是过去。”她坚持说道。
舅父拗不过她，只好说道：“第一人民医院。”
她到的时候，舅母正坐在医院的座椅上等着拿药，她快步走过去，问道：“舅母，你没事吧？”
舅母看见她，好像有点惊讶，不过还是高兴的，说道：“你竟然来得比你舅父快。”
她上下打量了舅母一番，看见她确实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说道：“从车站到医院比舅父那边快。”
“是了，这次还要多谢这位言先生，”舅母对她示意坐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现在真是世风日下，那个摩托佬撞了我还说我故意讹他，好彩言先生上来帮我讲话，叫摩托佬赔了医药费，送我去医院。”
苏小雅这才注意到一直安静地坐在舅母旁边座位上的人，她本来还以为他也是在等着拿药的，她听舅母说完，立刻向他致谢说道：“今次真是多谢你，言先生。”
言先生看着二十七八的模样，细眉细眼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带着一种像是学者那样的斯文清秀。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多大事。”
这时候舅父也到了，舅母看到他似乎有点怨怪：“都讲了我没事，你白白又请了半天假。”
舅父老实惯了，没吭声，但神色看起来没有悔色，舅母也没再多说，又向他介绍了一遍言先生。这时候，恰好药房上面的显示屏滚动到了舅母的名字，苏小雅便拿过舅母手中的单据前去领药，再回来却听闻舅母极力邀请言先生去他们家吃饭。
言先生本来推辞不去，舅母却说道：“这样，如果你觉得去我们屋不好，不如我们请你去饭店……”
“去饭店不用，”经过刚才的接触，言先生也知道他们家没什么钱，连忙说道，“我是怕太麻烦你们了，都不是什么大事。”
“那个摩托佬几恶，如果没有你我讲不定还要被他打，”舅母说道，“所以你不用客气。”
言先生只得答应了。
苏小雅在边上却有点好奇，这个言先生斯斯文文的，怎么对付那个很凶恶的摩托佬的？她反射性地想“看”，但马上又觉得如果不是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轻易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了，免得容易牵扯上奇怪的事情。
于是她直接问道：“不知道言先生是怎么对付那个人的？”这样说有点唐突，她又立刻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好奇，而且如果下次还发生这种事可以知道怎么做。”
言先生还没说话，舅母就抢先说道：“女孩子还是不要同人争，如果没人帮你，就算数。你别看言先生生得瘦，他力气大。他同摩托佬讲要报警，摩托佬想打他，他一只手就顶住了，还一脚踢翻了摩托佬。”
苏小雅惊奇地看向言先生，真没想到这人看起来斯文削瘦，武力值却那么高。
言先生仍然温和地笑着说道：“我没事中意练下功夫。”
舅父在市里一家经销公司做工，负责上下货、看守仓库和运送货物，虽然工资不多，但因为老板是他的老同学，对他还是比较照顾，这次听说他老婆被车撞送医院，不仅准了他的假还把送货的车借给他开。舅父请了一下午的假，不用回去公司，车也可以明天早上再开回去，所以直接载着三个人回家。
路上舅母时不时地跟言先生搭话，“言先生，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做古董生意。”言先生说道。
“古董生意？那肯定赚得大钱。”舅母夸赞道。
言先生谦虚地说道：“只是凭祖上的本事混口饭吃。”
言先生显然是个有耐心的人，跟舅母拉了一路的家长里短也没露出不耐烦，反而一直保持着温和儒雅，令苏小雅对他有点刮目相看，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寻常来，可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凭她那点儿微末的经历，能察觉到什么呢？
舅父舅母的房子在旧城区，这时候，舅父开着车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舅母却忽然叫停，说道：“别走这条路，从供销社那边绕回去。”
“差点忘记。”舅父也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蓦地刹车，倒车回头。
苏小雅有点纳闷，问道：“这条路近点啊，为什么要绕路？这里修路吗？”
舅母低着声音说道：“你近来返家也别走这里。这路上有户人要嫁女。”
“嫁女有什么？东西很多过不去？”苏小雅仍是不解。
舅母神神秘秘地说道：“是真正嫁那又没什么，还得沾沾喜气，糟就糟在他们家是冥婚。”
蓦地听见诡秘的词语，苏小雅头皮一麻，不可思议地问道：“什么？”
“他们家那个孙欣，小你两年的，你记得吗？”舅母也不要她回答，就继续说道，“你读书比她早两年，她今年读着高三，在学校谈了个男朋友。前一阵两个人放假去爬山，那男的出事死了，他家里就要孙欣跟他结阴亲。”
这个孙欣，苏小雅好像有点印象，似乎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的玩伴，突然出这种事令她十分惊讶，问道：“那孙欣家里怎么会同意？”
“孙欣是阿二，又是女的，下面还有两个小弟，在家里不得宠，他们家又穷本来就供不起孙欣继续读书，那个男的家里在这地方有钱有势，她嫁过去是‘享福’。”最后一句说得有点讽刺，舅母显然对此很是不以为然，“听说那男的家里是北方来做生意的，北方佬就中意搞这种损阴德的东西，我们从来不搞这种事。”
她话说得不太中听，但跟活人结阴亲确实损阴德，几人都有些唏嘘，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自己也不能插手。
回到家之后，舅母特地炒了鸡和排骨招待言先生，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言先生依然温和客气，所以总感觉带着点疏离，不过这也很正常，苏小雅再次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言先生走之后，苏小雅像往常一样帮着舅母收拾桌子碗筷，她像是不经意地提起道：“我阿公过世了。”
她留意到舅母神情瞬间不自然的僵硬，却像漫不经心般地说道：“是吗，谁同你讲的？”
“说是阿公同村的人，他们叫我回去。”苏小雅继续试探道。
“哗啦——”一声，舅母手中拿着的盘子突然全部掉进洗碗池里，吓了苏小雅一跳，坐在木沙发上看电视的舅父突然出声说道：“这件事等我们来处理，你安心读书。”
苏小雅将他们的异样收入眼底，便将这件事圆过去，说道：“我以为是骗人的所以没理他，前几日有人打电话来讲已经有人处理完丧事，不用我回去了。”
当时舅父舅母都没再说什么，第二天苏小雅在自己房间里，隔着一堵墙“看”到了舅父不知道给谁打电话，但好像没打通，这让他显得有点烦躁。
舅母在旁边问道：“亲家公真的过世了？”
舅父叹了一口气，说道：“一直都是他联系我们，我们除了这个号码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真的要去桐溪一次？”舅母说道。
舅父眉间皱褶深重，说道：“不要去那个地方，当初他将小雅交给我们都是希望她远离那些东西。”
“那苏家的财产……”
“凭亲家公的本事，如果他想交给小雅那他一定会有办法，如果他不给，我们想都没用，而且那些钱鬼鬼怪怪的，不拿好过拿。”舅父冷静地说道，“他以前每年给我们的钱，早就够养到小雅长大出嫁。”
而后两人沉默下来，苏小雅也没再看下去，原来舅父舅母跟阿公真是有联系的，怪不得阿公的本子上记着她详细的资料，可他们为什么几乎从来没有提过阿公？是不想她知道那些事么？不知道他们究竟对阿公的事知道多少，不过看起来也是知之甚少。
后来的几天她看着舅母手术后恢复得不错，虽然比以前容易累，但好歹口能砍价吵架，体能跳广场舞，也就放心了。
此刻，距离苏小雅家不远的巷子里热热闹闹的，几辆光鲜亮丽的花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一户人家面前，四五个人从车上往那户人家抬一箱箱的彩礼。这种场面按道理来说极为引人注目，往往有一群无所事事的人或是小孩子上前围观，然而这次，却一个围观的人也没有，甚至连街巷里也是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像是要隔绝什么祸事一样，整条街巷除了那户人家，都是死寂一片。
舅母三令五申不许苏小雅靠近那儿，像是怕发生什么一样，在苏小雅记忆中，好像舅母一直是这样的，如果身边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绝对就会禁止她好奇的想法，问也不许多问。
然而这天，苏小雅外出买菜，特地按照舅母的吩咐绕路走，却被突然从暗巷里冲出来的女孩子一把拽住。
“小雅，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孙欣啊。”
那个女孩子死死拉住她这样说道，眼睛瞪得死大，里面盛满了绝望。苏小雅满面惊恐，只见孙欣周身萦绕的丝丝缕缕的黑气，像是蛆虫一样在她周身上下游走，无孔不入地在肌肤内外穿梭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冥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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