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生》爱上睡眠

6、第 6 章 时间其实过

　　时间其实过得很快，方涩都没反应过来，凌戾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期间方涩又出去了几趟，每次回来反应都跟那天一样。

　　毕竟两人非情非故，凌戾也不想干预太多。

　　“麻烦了你这么多天，也是时候要走了。”就在吃完饭方涩收拾碗筷的时候，凌戾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手里筷子一掉，方涩显然忘了，凌戾迟早要离开的事实。
　　他都习惯了家里总有一个人躺在床上，习惯了时间一到就给凌戾准备三餐，习惯了在他放空的时候偷偷揣测着他在想什么……
　　他再不用每天不用无所事事地在门口里发呆，再不用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再也不用唯唯诺诺地对待每个看病的人。
　　望着他，照顾他，渴望接近他，已经成为他习惯跟享受的事了。
　　他们交流很少，但他记得凌戾为他说的每一句话。每晚猫在沙发上，一个人回想这些他都美得冒泡。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他也不渴望真正发生什么，他已经很满足这样的生活了。
　　可，他要走了……

　　“嗯，嗯……是哦，哈哈。”方涩不知道要说什么，打着哈哈，眼眶却是瞬间红了。

　　捡筷子，拿碗碟，抹眼泪，方涩一件件做得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只是疯一样地想离开，离开床和床上的人，不要让凌戾看到他此刻的狼狈。

　　也没什么挽回，也没什么离别，那天晚上方涩再进来的时候，凌戾床边已经多了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毕恭毕敬听着凌戾的吩咐。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神出鬼没进来的，方涩吓了一跳。

　　可这种画面刺得他鼻酸。这像是在清清楚楚告诉他，什么叫做两个世界。

　　两人没有避着方涩，直白地聊着天，商定什么时候回去，报告这近一月的情况。

　　方涩在一旁看着、听着，眼神却是空洞。

　　深夜，青年走了，凌戾还在。他其实今天就可以离开了，但鬼使神差地，想多留几日。

　　当朝辙指着他的小医生，用不解加玩味的眼神看向他时，他也直白地望回去。

　　“不可思议。”
　　“不知所谓。”
　　“你的菜？”
　　“不知道。”
　　“处多久了？”
　　“一个月。”
　　“……”
　　……
　　朝辙简直目瞪口呆，再看向小医生时眼神都略带佩服了，“看来是真爱啊。”

　　第二天，方涩像那天一样又出去了一天，凌戾有点不想让他走，但又不知道拿什么理由留他，就看着小医生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就算是该傍晚回来的方涩没有出现，直到半夜三更的，才狼狈地现身。
　　在他进门的一刻，带着不同以往的酒气跟一身淤伤，走路都踉踉跄跄，破旧的白衬衫被凝固的血渍占去大半，像被鲜血浸染过一样。

　　带着小心，带着绝望，方涩走到了屋内唯一的床前。

　　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方涩壮起胆子仔细凝望着床上的人。

　　那锋利的眉毛跟眼睛，一看就经历过风雨，那鼻子又高又挺，每次被阳光照耀，都对他有致命的吸引，那嘴唇是最让他迷惑的地方，明明彼此都不了解，非亲非故，却总说出那些维护他，让他心被温暖的话……
　　……
　　只一次，一次就好。

　　虔诚地低下头，方涩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直至四唇相接。

　　就轻轻触碰了一下，却在方涩心里炸开了雷，甜蜜，狂喜，感动……那一种种感觉炸开的滋味太过凶猛，让他红了眼眶，掉了眼泪。

　　一滴热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砸在了凌戾的眼皮上，引起了睫毛不安地扑闪。

　　那像是宣布放肆结束的警报，让方涩方寸大乱，胡乱跑掉。

　　就在他出门的一刻，凌戾睁开了眼睛。

　　不是他装，只是他清楚地感觉到，如果刚才那一刻睁眼，这个胆小怯懦的人会失去最后一点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