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part 3 ...

  •   当永近再回到家时,已经是八点过了。永近打开信箱,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是。
      离那一天,已经过了五天了。而今天已经是和她的第三次约会,然而依旧没有信。
      第一天,永近看着空空的信箱,有些失落,但毕竟人总有忙着的时候。也许是来不及吧,他这样想。
      第二天,永近心想也许是还没忙完。
      第三天,永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第四天,永近重新开始漫长的等待。
      第五天……今天,永近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感觉到胃因为饥饿而抗议,不断的绞痛,却没有任何动作。
      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你却消失了呢?永近不明白,那么温柔的人,怎会如此不讲理,一声不响闯入别人的生活,却又一句话不说就消失得彻底,寻不到一丝痕迹。
      为什么,明明将心底最深的伤展开,将最后的防线打开,你却无动于衷,抛弃我一人留在这空虚的寂寞之中。
      只是大抵人一旦感受到美好,就没了死亡的念头。一晚的脆弱已经够了,永近第二天恢复了平日里,平静的生活。
      走进约定的咖啡厅,一眼就看见了她。栗色的长发,柔软的搭在肩上,露出让人心安的温柔微笑。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让女孩子等,真是太失礼了。”永近揉着自己金色的头发,感觉蛮抱歉的。
      “没关系,反正也没到约定的时间。我只是平常就喜欢到这里来而已。”她笑笑,解释着。
      为什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呢?永近忍不住疑惑,看着她栗色的柔软长发,觉得她的发果然是和人一样柔软。
      “你在看什么呢?”温柔的嗓音,轻轻响起。
      “诶,不……这个……”一直盯着别人看,这么失礼的事,居然还被发现了。永近感到无力的想要扶额。
      “你的眼睛看着我,可是你的心呢?”
      然而她却并为责备,甚至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回答。永近无言以对。
      “你的心在看着你记忆之中的那个人。”
      不,怎么可能呢,我早在两年前就失忆了,记忆里并没有谁的身影。永近想要回答,话却梗在喉咙说不出口。
      “那么,为什么不去找呢?既然等不到的话,就去寻找吧。人啊,不可能一直被禁锢着的。就算是被困在笼中圈养的鸟儿,在笼子打开的那一刻,也会毫不犹豫的飞向天空。人是没办法接受漂浮着的命运的,即使最后只能坠落,也一定会因为曾真正的飞翔过而满足的。”
      她露出笑容,不似平常的温柔,而是灿烂的没有任何阴霾的,开心的笑。
      “上路吧,去寻找吧,我想你一定能够找到他的。”
      ……
      “嗯,我会的。”
      永近看着她眼里熟悉的哀伤,终于明白,初见的心跳,是看见故人的影子,是遇见同类的安心。
      “那么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下个月,下个月我就要出国了。”
      “是吗,那么以后应该很少见面了吧。记得告诉我地址,我会写信给你的。”
      “嗯,那么再见了。”
      “再见。”
      这一次永近没有再送她回家,能够永远陪伴的人,只有那么一个,其他人再熟悉、再相似、再深情也都终将走向各自的路途。
      永近收拾房间时才发现,原来真是没什么可带走的。这个住了两年的地方,只是住所而不是家。
      第二天,永近带着一堆信,两套衣服,一个耳机,一张卡出发了。
      时隔两年,再踏上这个时候多年的城市,却是异常陌生。永近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掏出手机,查Google地图。
      幸运的没有迷路,就回到了以前住的地方。掏出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浑浊的空气。
      永近咳嗽着,捂着口鼻拉开落满灰尘的窗帘,打开窗通风。阳光下,尘埃浮动的轨迹,清晰得一目了然。如同过去的痕迹,看见,却无法触摸。
      永近狠了心决定做一个大扫除,不过在打扫完厨房和卧室后,永近终于领悟到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算跑,反正又不是处女座,无所谓了。永近躺在以前的旧床上,听着咯吱咯吱的响声,进入睡眠。
      没有然后预兆的,永近突然醒来,天还没亮,但也没什么睡意。走到厨房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温热的水,像是人的体温一般。
      干脆去看看书房好了,永近打开屋里的灯,随便将电视换到人声嘈杂的频道。出乎意料的,书房意外的整洁,虽然同样满是灰尘,但相比于卧室的杂乱,实在是好太多。
      隔着玻璃柜门,永近看着柜子里的书,悬疑的,惊悚的,很多都和破案啊侦探之类的有关。所以那几本文学类的书,在其中格外显眼。
      永近随手抽出一本叫《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翻了几页完全没兴趣。准备放回去时,书里却掉落书签一样的东西。
      永近把那东西捡起来,发现那个其实就是书签,只是背后多了书签主人写下的几行小字。隽秀的字迹一看就不是自己的,会是谁的呢?
      永近想象着,顺便将书放了回去。突然,视线定格,在书柜的最上方,有一本相册。永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满怀着激动和忐忑。
      永近打开相册,那是他这几年的,相册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则是那个突然出现在脑海,导致他昏迷的人。
      “是……谁?”
      那些失去的记忆,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模糊而又混乱,抓不住一丝一毫的片段。最后画面定格,那一幕却异常清晰。
      染红了视线的血,从额头流进眼睛,刺痛着双眼。模糊的视线中,白发的青年,猩红的眼,颈部撕裂般的疼痛。那是失忆前最后的记忆。
      永近下意识的伸手拂上脖子,那里的触感不同于其他的地方。据他的父母说,那是因为车祸时,被碎裂的玻璃刮去了大片的皮肤。
      在这之前,永近对于父母的解释没有怀疑,因为他们没有理由去骗他。只是现在永近却发现,也许那一场意外,根本不是什么车祸。
      永近摇了摇头,相信了两年的事,却被告知是假的,还真是过分。不过白色的头发,还真是特别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明明相册里还是黑发,笑容腼腆。那个时候却苍白如同鬼魅,被比哀伤更深重的绝望包裹着,露出那样痛苦的表情。
      ——信?!
      永近突然想了起来,那个失忆以来,不断给自己送信的人。当时虽然没看到脸,但身形却和照片里的格外相似。他写的小说是关于喰种的吧,而且少有的没有偏向人类……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父母隐瞒真相也有理由的了。不过,到底是不是他呢?
      永近露出笑容,那么去确认一下不就好了吗?
      永近穿上外套就出了门,在夜里顶着寒风等了几十分钟,终于等来了出租。在海边下了车,永近想着大海靠近。
      夏日的海,只能让人觉得凉爽。不过那说得显然是白天,夜间的温度,完全足够让某些只穿短袖的人感到寒冷了。
      没关系,反正马上就好了。永近安慰着自己,一步步朝海里慢慢走去。海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腰腹……
      “你在干什么?”
      永近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用着仿佛要将手腕捏碎的力度。
      “真的是你啊。”
      如记忆中一般的白发,照片上别无二致的面容,不过眼睛不是猩红的呢。永近伸出手,想要触摸,不过那人却惊觉,甩开永近的手准备离开。
      那个人的速度的确很快,只是永近却是早有准备,在看见他有动作的那一刻,比他更先的吻上了那片柔软。
      柔软的,冰冷的触感,永近强忍着大脑近乎让人晕阙的疼痛。用唇舌描摹着,温柔而不容拒绝撬开紧闭的唇。柔软的舌,碰触到另一个人的柔软。不由分说的卷起,纳入口中抵死缠绵。永近舔舐过纳入口腔的每一寸,交换着彼此的津液,唇齿间呼吸间俱是彼此的气息。
      永近在接近的那一刻,心脏便开始躁动着,像是疯了一般吻上那人,无法呼吸的痛苦,也成了窒息的快感。永近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很糟糕,但却已经停不下来。冰凉的手指,顺着背脊滑下。
      “啪——”
      清脆的声音在海浪声中异常的清晰,在窒息的可能下,金木终于想起要推开永近。然而永近却比他反应更迅速的,勾住他的脚,轻轻一带金木倒在海水之中,被永近压在身下。
      看着金木原本如发色般苍白的脸上,泛起怒意与羞涩的红晕,嘴角牵扯出的一丝银色,永近忍不住露出笑容。
      “如果你想我死,那么你就走。”
      永近听见自己这么说,看着那人眼中倒映着的身影,是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凶狠。永近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上升,因为莫名的兴奋而颤抖着,然而理智却只感觉到深切的哀伤。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大脑和身体竟会如此的脱节。
      终于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永近低下头,低声呢喃。语调温柔而又哀伤,让人觉得那更像是哀求。
      “别走”
      永近感觉到眼前再一次的出现暗色的光斑,呼吸也变得困难,所有的知觉开始消失,冰冷的滚烫的柔软的……最后的是意识重归于黑暗。
      ***
      永近是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清醒的,满目的白色,很轻易的就知道是哪里。只是他最想看见的白,却已经不在。永近抬手想要拔掉手上的点滴,不过最终还是停了手,只是将手背紧紧的贴着眼睛。
      “你还是走了啊。”
      永近无力的笑着,紧闭的双眼却止不住滚烫的液体落下。即使哽咽着,永近也忍耐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英,你怎么了?”
      永近看着推门而入的青年,什么都说不出口,或者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想感谢,感谢一切的一切。
      “……我有买粥,英你要不要喝一点?”
      金木清楚的看见永近的悲伤,却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承诺。
      “嗯”
      永近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冲着金木露出一如往常般灿烂的笑容。
      说实在的,永近其实一直都不太爽医院的伙食,就算是医院附近的也一样。但因着是那个,也就满怀欣喜的接受了,末了还觉得有些不够。
      “这一次,留下来好吗?”永近看出金木想要说话,却抬手制止了,继续说道,“我没能想起自己的过去,却记得那最后一天发生的事。可即使是这样,我仍旧希望你留下来。”
      “好”
      金木明白他的意思,正是如此才更加委屈。我究竟,都错过了些什么啊!金木伏在永近的床边哭泣着,大声的,无助的,撕心裂肺,凄厉万分。
      那一天,大概是金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情感完全的爆发,像是要垮掉了一般,在永近的怀中发泄着。
      在医院待了两天,永近最终以太过无聊这个理由出院。金木虽然想要阻止,但还是没能压过永近,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出院那天,永近带着金木重回了那个儿时的秘密基地。在漫天的星光下,永近突然的想起了她曾读过的,勃朗宁夫人的情诗。
      “呐,金木,要读诗吗?”永近拿出包里的那本《葡萄牙人十四行诗集》,那是她走之前留下的。
      “诶,英你居然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吗?”
      金木惊讶的看着永近,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
      “就算是我,也是偶尔会有些文艺情结的吧。”
      “好吧,那么读给英听听吧。不过我可没学过朗诵,要是读的不好,笑了的话觉得揍你。”
      “嗯,绝对不笑。不过,第一首就算了吧,从第二首开始吧。”
      “咦,为什么?”
      金木好奇的看着永近,然而永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比谁都厉害,上帝的那一声“不行!”
      要不然,世俗的诽谤离间不了我们,
      任风波飞扬,也不能动摇那坚贞;
      我们的手要伸过山岭,互相接触;
      有那么一天,天空滚到我俩中间,
      我俩向星辰起誓,还要更加握紧。

      星空之下,永近伸手握紧金木十指相扣,严密得没有一丝缝隙。而金木如过往的岁月般,安静的读着那热情而奔放的诗。白色的发在星空下发出熠熠的光辉,脸上却是挂着红晕,极力掩饰着害羞的模样,简直可爱的没得说。
      永近望着那遥远的星空,在心里默默的祝福远方的友人。
      我已经找到了,那么你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