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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宛若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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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在《西游记》里有句经典台词“有妖气”!但是纪梵生却说不出话来,看到和失踪的莫荼苏一摸一样的女生,在云南大理的一个街铺里
纪梵生是听一个去云南玩的哥们说的,有一家经营各种香制品的店,店名特别“蔓筵肆”经营的东西也特别:由各种植物、瓜果的香味制成的各种DIY小物件,店主很像莫荼苏。
于是立刻动身来寻。
其实只是将各种芳香性的香味提炼出来,然后制成含香味的物品,假使你喜欢果香就挑你喜欢的水果然后可以制手工皂,蜡烛,香水,卡片,香包等等,当然店内还有很多店主自制的成品,可直接购买。
纪梵生把不到一百平米的小店细细打量完,才随手挑了一个香包,待到没有很多顾客的时候才去结账,但是店主并不负责收银,而是专门有一个女生。
“请问,你们老板娘叫什么名字?”
“48元。”收银的女生没有接话。
“我没有恶意。”掏钱的同时纪梵生略尴尬的问道后,接着笑着又补充一句。
“桔梗。”许是纪梵生的笑容打动了她,女生轻叹一口气,接过他递来的钱,不带表情的回答,找钱。
“不是莫荼苏吗?”纪梵生着急地连钱都顾不上拿。
“不是,先生,你的钱收好。”女生仿佛没了耐性般,冷冷提醒。
“对不起,我,未婚妻失踪了。”纪梵生打开刚刚的钱包,把他们的合影拿出来。和所谓的桔梗完全一样,女生自然只能惊讶了。
“不会是PS的吧!”女生略迟疑地问,却毕竟心里没有底,细看之下一比较女生就明白她们不是一个人,因为照片里的人的眼睛和桔梗的眼睛里的光是不一样的。
“犬牙?”看到收银台这边女生的异样,店主桔梗得闲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桔梗姐,你看!”犬牙未经梵生同意就直接将照片递给桔梗。
“哦,好漂亮的一对......”才说完桔梗便停下来,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了“怎么,居然有和我这么像的人?”半是惊叹半是疑惑。
“她,是我未婚妻,莫荼苏,失踪已经一年零七个月了。”纪梵生和她对视,希望能在她眼里找出点线索。然而“对不起,你们太像了。”纪梵生开始失望,一个人的神情举止都可以重新改,但是眼神却改变不了,眼前的桔梗眼里只有生疏与陌然。
“没有关系的,我是苏桔梗,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我很乐意。”桔梗说完正恰巧来了一批顾客。
纪梵生和莫荼苏是青梅竹马,但是上到初中莫荼苏突然搬家消失了,纪梵生尽管天天和莫荼苏一起闹,却也没想过表白,因为他一直就认定她是他的唯一,所以口头上的承诺反而没那么重要了,结果她的突然离开让他明白,当实际行动还没有完成或者还不具有效果的时候,口头承诺也很重要,为着没有给莫荼苏表白,纪梵生沉默阴郁了一个学期后,才终于明白这个道理,后来居然他们鬼使神差上了同一所大学,尽管他也是在大二的一百年校庆晚会上才知道这里有她的存在,但是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反正结果就是他们成了校园里最让人钦羡的一对,并且毕业典礼的当天他们也订了婚,只是第二天莫荼苏突然消失直到现在。
明明已经确定她不是她,但是纪梵生仍是忍不住地又来到“蔓筵肆”。很奇怪,只要一到店里,纪梵生的心会定下来,这种情况自莫荼苏失踪后是再也没出现了。
“是桔梗姐的熏香,名字是“空”里面添加了檀香,有镇静安神的功效。犬牙看他日日闲着来帮忙也不讨要什么,待到打烊便道别离去。便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有一日给他问道:“为什么来到店里,心不会那么燥?”时,犬牙告诉他。
“谢谢你,这些天的不介意,明天我得回家了。”终于有一天,纪梵生打断桔梗与其他顾客的攀谈,主动给桔梗说。
“是准备重新开始,还是家里有变故?”从这一个月的相处,桔梗了解到他们的故事,他的深情,以及他的性格。
“我母亲身体不适,虽然不知道这次是真还是假,不过我到底还是得回家看看她。”纪梵生一脸地无奈。
“呵呵,自然。”桔梗很是欣赏他的坦诚。
“也许我还会来打扰你们。”这次纪梵生是对着桔梗和犬牙说。
“只要不是大到波及到这里的金融危机,我们是不会关门的。”犬牙一向快人快语。
“哦,是的吧!”纪梵生用眼神向桔梗求证的时候,桔梗笑着点头,她永远超脱在凡尘之外。
“怎么,你还不死心?你到底要痴心到什么时候?”得知梵生又去找莫荼苏,纪母再次气结。
“妈,你明知道,只要一天没有她的死讯,我就一天不会灰心。”所有的事纪梵生都能顺从母亲,唯独和莫荼苏有关的事不能。
“好,那我会找出证据的。”纪母毫不含糊。
“您为什么会讨厌荼苏,您不是没和她见过面吗?”纪梵生不能理解母亲的生气来自哪里,就因为自己没有给她提前说,他们订婚这件事?纪梵生一直有给她提荼苏的事,只是她一直不当真,到真的订婚那天,她却莫名的怒火中烧,大发雷霆。
纪梵生是和莫荼苏小学二年级开始认识,她是邻居阿姨的小孩,然后纪父让他照顾她,她是新转到他们班的新生,那时纪母在英国学习,等纪母回国荼苏已经搬走了,大学时,纪母已经移民加拿大,而纪梵生跟着父亲,尽管他知道他的父母已经没有感情,婚姻关系虽然存在却早已名存实亡,选择留下来陪着父亲,是因为他知道她没有自己也能活的五彩缤纷,每次寒暑假去看她,他都深有体会。
“想好了,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你都能来这里常住。”每次离开的时候纪母都深情款款的说,并且物质上永远给他最好的照顾。
“好的,等我愿意了。”可是每次纪梵生都不为所动地拒绝。
直到荼苏失踪半年后梵生的父亲也意外丧生,纪母终于明白梵生是不可能离开和她一起定居加拿大的,于是毅然回国,将国外的资产慢慢转回国内,守着梵生,那时的梵生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纪母费尽了周折才让他有活下去的信念,但是梵生依然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后来有次去庙里碰到一个术士,术士为他批言:“命中有劫,但到底劫后余生,紫微星虽然黯淡,却不会消失。”这一卦他是给荼苏占卜的。追问细节,术士只是沉默不语,强加追问术士便顾左右而言他。
自此,梵生才又慢慢振作起来,为着荼苏,也因此为了寻找荼苏的种种举动虽让纪母没少动肝火,但事实上纪母却并不强加干涉,是怕真的断了他的念想,后果不堪设想。
再次去“蔓筵肆”她清瘦了些,眼神更是飘渺,淡澈,头上别一朵精致的小白花,脸上隐着淡淡的忧伤。
“梵生哥,桔梗姐她妈妈过世了。”犬牙哀伤着解释,“这次你能过来住久一点么?”没有缘由,犬牙认为似乎梵生在的时候桔梗要欢快些,尽管他们相处那么久,知道她是生性淡漠的性格。
“你回来了。”桔梗眼睛里的光只是回归平静,一句平常的话,却满是物是人非的意味。“天气开始不热了。”桔梗低眉,顺手理理滑落的几丝秀发。
这一瞬间,梵生萌生了出紧紧拥她在怀的想法,他居然会不由地疼惜起桔梗来,梵生不知道是因为桔梗本身还是这一刻的桔梗让他感受到了荼苏的气息,记忆里有一次他们去采桑葚,弯腰在泉水里泡洗桑葚的时候,荼苏的发卡松了,秀发滑了几丝下来,她也顺手给别了上去,同时说“水好凉,天气也要开始凉了。”本来是浅浅淡淡的一句话,这一刻却莫名清晰起来。
“我能,请问你们家有空房吗?”思绪倒回现实,梵生顿了一下收回还没有脱口而出的话。
“嗯。”桔梗停下来,静望着梵生,但却似乎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有是有,不过比不得好的酒店,而且得自己动手收拾,不过不收你的房钱,你给我们每天帮助可好?”桔梗浅笑着问,却不待他回答,便递给了钥匙给他。“下午有雨,你让犬牙带你去买点用的东西吧。”说完依然手托着腮,望向店外的天,不再言语。
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第一层其实是类似吊脚楼的底层不住人,空悬着放置东西和长长的木回廊,回廊下有水渠流过,两边种的是各种不知名的植物,梵生一点也不惊叹,脑海里她就应该住这样的地方。
桔梗一个人住在三楼,刚刚好在犬牙的房间上面,犬牙住二楼东面,梵生住西面,家里除了他们三个人外还养着一条纯黑色的狗,有点像藏獒,但没那么凶悍,不过很安静。也许是偶尔桔梗会收住零散的房客,所以那条叫“尔雅”的狗,并不欺生。和梵生很快很快便处熟了,每回他回来,它都会站起来看着他。
犬牙是桔梗的母亲在桔梗上大学时候雇的看护,后来因为疼惜犬牙也是一个人的缘故,便收她做了女儿,但是直到桔梗毕业生病后,犬牙才第一次见到桔梗,之前就一直只听桔梗的母亲苏洛提到过。犬牙一直只唤苏姨,改不了口,苏洛也不介意,苏姨因为心脏不好的缘故一直在家养着病,却隐瞒着桔梗,至于桔梗的父亲,苏姨不提,犬牙亦不问,也未曾见到过,犬牙一直是缺爱的孩子,加上是孤儿的缘故,其实早就对人情冷暖见惯了,但苏姨和桔梗对她的好却让她明白有些事唯能感激,苏姨是两个半月前因为心脏病复发而病故,桔梗一直很安静,这才让犬牙觉得更担心,尽管桔梗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犬牙知道她还一直没有真正相信苏姨的离开。
晚上打烊后,他们三个或者加上“尔雅”会在院子里的空挡摆一张小木桌,桔梗会将水果削皮去核码好在洁白的小碟里,艺术品般然后再沏上一壶清茶,不过通常都是梵生和犬牙聊性大发,桔梗只在一旁轻轻附和。
相处半月有余后,梵生觉得桔梗的世界永远风轻云淡,什么样的事她都能处理的不动声色。但是梵生却默默感受到她的心里有一扇紧闭的门,门里是抑不住的伤,梵生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潜移默化的,隔了很久后的一天,梵生去市集买水果,一不小心钱包被蹭落水里,回到家她才想到钱包里有他和荼苏的合影,急忙掏出查看,不知湿了没有。
当天晚上他一直睡不着,突然想到犬牙她们会拿梯子在顶楼晾些香薰类的花草,便也学着上了顶楼,然后在顶楼的一跺干草上,发现桔梗已自睡着了,但是她锁着眉,一脸的泪痕,梵生静静看了好久却到底也没敢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只是默默在她旁边也躺下,很快他便入了梦,梦里不再有荼苏和桔梗一起出现的模糊画面,只有一个她,梵生认定是桔梗,梵生醒来的时候,空气里淡淡干草的香味还在,只是旁边已经空着了,再次看到桔梗是在店里,她的眼里依然是和平常一样的雾澈,待到晚上梵生又去了顶楼,上面没有发现桔梗。
店庆五周年,休息一星期相约去洱海。
梵生看到桔梗眼里闪耀着明亮的光便忍不住想原来她也喜欢海。他看到她在阳光里大笑的样子,连阳光都擅动了,她不敢生吃海鲜,居然向犬牙和他撒娇,还有捉弄犬牙时调皮的冲他吐舌头,这些,每一次梵生都惊喜连连。
最后一天的晚会活动中,她在火堆旁跳了草裙舞,当场就有人流鼻血,尽管那个人不是梵生,但他也够呛,犬牙在一旁笑喷了。却一直大喊:“桔梗,桔梗......”大家闹完都很尽兴,也累得够呛,回去便都睡死了。
梵生做了一个梦,梦里居然是荼苏,但是她的嘴里一直念着桔梗的名字,泣不成声。于是梵生一个激灵给惊醒,他突然特别想见桔梗。
犬牙和桔梗一个房间,睡的有点死,敲了好久都没反应,最后打的电话,她才开门。
“桔梗呢?”未待犬牙抱怨,梵生焦急着冲进卧室。
“这不在睡觉么?”犬牙半闭着眼,关上门跟到卧室说,一肚子的不耐烦。
然后睁眼,感觉空气微寒,床上是空的。
反应几秒,犬牙尖叫着闹起来找桔梗。
“你冷静点!”犬牙的尖声叫嚷让梵生静不下心来:“最近桔梗有说要提前回店里或者回家里么?”梵生猛晃犬牙。
“没有,没有,她一直很好!”犬牙被摇晃的七荤八素却也清醒起来,“一直都很好?一直都很好?”见她不尖叫了,梵生停了下来,却发现她一直重复这句话。
梵生如遭电击,冲出房间,直奔海边。
“对,一直都很好,才是最不好的地方!”犬牙终于脱口而出,梵生已经消失在夜色里,犬牙奋力追出。
好在海边风平浪静,只是空无一人。
梵生直直奔进海水里,嘴里大喊着桔梗的名字,他的鞋子不知何时已经丢失,后面传来犬牙的哭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