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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只瞎子 吴邪的右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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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的右眼皮最近总是跳,跳得他心神不宁直跳脚。他把这事跟王胖子一讲,王胖子一拍大腿:“人常说左眼跳桃花开,右眼跳菊花开,天真你最近可要悠着点。”吴邪昂首灌下最后一杯白酒,澄清的酒液;辣得青年的嘴唇微微红肿,他丝毫不在意地一抹嘴,啪的一声用力把酒杯往桌上一砸:“闭嘴吧,死肥肥。”
胖子在身后哈哈大笑,笑得人仰马翻,肥硕的身躯砸到红木地板上,震天响。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刚才的那个青年已经走了,挂在衣架上的灰色大衣也没了踪影。
吴邪一出王胖子的家门,外面数九寒冬,夜里的穿堂风一吹,登时他的头发就竖起来了,酒意减了大半。裹紧大衣的腰部,低头闪身钻进了风里。脚下全是白花花的雪,暗夜里有雪和月的反光路倒也亮堂。可惜他酒醉双眼朦胧,脚下打滑,整个人身子一矮,面朝下砸到了地上。
啪叽一声过后,吴邪意外的没有感觉到非常疼痛,除了震了一下后心肺都好像不在原位以外,就是额头疼得厉害,好像撞到墙上了。抬头手一摸,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表面起伏不平的物什。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有人在他身下说:“哎呦,可怜瞎子我这腰。”
吴邪才知道他这是压到别人身上了,他急忙起来,接着银白的月光一看,那人在大晚上的也戴着墨镜,好像一个瞎子。他一边把人拉起来,一边赶紧说抱歉,自己喝多了看路看不清楚,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那瞎子没有答话,站起来以后还不松手,明明是个瞎子,说来也怪,吴邪却感觉这瞎子眼镜后面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一寸一寸的看下去,似乎数清楚他衣服上面有几道褶子。他不自在地把大衣裹得更紧了,灰色的大衣潮湿以后变成了深色,服帖地勾勒出腰部窄窄的曲线。他咳了一声:“你,真的没事吧?”
瞎子哎呦一声,松开吴邪的手,扶住自己的腰:“瞎子我这腰,好像……”
吴邪不太相信刚才那一撞能把这个人高马大,身高比他还要高的撞成什么样。吴邪毕竟有一米八一的身高那人少说也要高他一头,绝对不止一米九。但是对方是个瞎子,吴邪实在不放心把一个被自己撞倒在地上的瞎子仍在这儿。就算他是一米九,那也算是个残废。于是他想了一下:“那这样吧,这小区外面就有一家推拿店,我带你过去给推拿师父看看,他要是说有事严重,这事不管怎么样我来担着,他要是说没事,那就然他给你揉一揉,看看是不是扭到筋了。完事以后给哥们一个面子,一起出去吃一顿饭。你看这样行吗?”
那瞎子听完一笑,特别爽朗,嘴巴咧得很开,他的手在空里划了划,像是要吴邪扶着他,说:“成吧,走。”
看这话说的好像他很不情愿一样,前提是不看他那要笑成一朵花的脸。他哪里是请愿,他简直太他妈情愿了!
吴邪把瞎子扶进了街头的那家推拿店,这种没有别的用处的推拿小店在夜里很冷清,拉开玻璃推拉门,迎面扑来夹杂着艾草味道的暖气里面热闹的放着电视,绕过一道帘子,一个推拿师正在吃饭。见到他们俩人,急忙过去扶住瞎子:“呦,您二位是怎么了?”
吴邪小心翼翼的把瞎子放到床上,那瞎子的腰好像特别疼,甚至都不敢趴到床上,他一边搂着吴邪一边往床上躺,等他躺到床上了,吴邪也给他压着不能动弹。推拿师上去把瞎子弄好,他这才能脱身,说:“外面地滑,不小心滑了一下,你给看看怎么样。”
他说完这话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一下手机,走到门外面接电话去了。
吴邪一出去,玻璃门一关,前面的淡粉色印着米黄色小菊花帘子刚一拉上,本来躺在床上装死的瞎子拍床而起,其动作姿态潇洒,非常利索,压根就不像一个腰部受了重创的人。推拿师乍一见病人暴走,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瞎子坐起来以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粉红色的东西,啪的一声砸到旁边的小桌上,大概有快二十张红票子。瞎子做了一个手势:“刚才扶我进来的那个人,看见了吧。他是我还没追到手的媳妇,爷我惦记他快两年了,今儿出手,就是准备把他带回家。要是我在你这儿坏了事——”他一指票子,“那些钱就是用来给你买黄纸的,知道了吗?”
推拿师脸上肥肉一颤,赶紧点头,抖抖索索的把钱收起来:“我我我我怎么做?”
黑瞎子一笑:“也不用你做什么,一会他回来了,你就说我这腰,说重也不重,轻也不轻,就是要有人照看着,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推拿师赶紧应下,缩到一边的角落不动弹。
吴邪这电话打的时间挺久,不知道在跟谁说话。黑瞎子姿态悠闲的躺到按摩床上随手翻看这儿的一本男性健康杂志,上面最后一页是“如何与老婆在爱爱中更加开心”,什么增添花样啦,记住老婆身上的敏丨感点啦,瞎子狂拽酷炫的一扯嘴,发出一声轻蔑的笑:男的跟女的就是麻烦,幸好老子看上的是个男的,老子哪里爽,他哪里也爽。
那推拿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单身老男人,微微秃顶,形容异常猥琐。大概是寂寞的太久了,八卦的心理非常强烈,尽管被这个瞎子的气场震慑住了,在有了一段时期的缓冲期以后,又蹑手蹑脚的凑上去:“哎,小伙子,我说,你不是瞎子啊?”
瞎子放下杂志:“我是不是瞎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推拿师陪笑:“嘿嘿,我就是问问。问问。”他顿了一会,又说:“那你看上人家,人家知道吗?”
“不知道啊。”
推拿师一瞪眼:“人家不知道你都敢喜欢人家!他要是不喜欢你这号的,怎么办?”瞎子冷笑:“他不认识我,我可跟在他身边两年多了我连他睡觉蹬不蹬被子被子都知道,还能不知道他喜欢哪种的?看着吧,他早晚得是我的。”
推拿师啧啧称奇,瞎子笑道:“四十多岁了啵,还没老婆吧,就你整天缩到你的龟壳子里,除了拉开拉链,什么时候有出头之日?”
推拿师正欲反驳,瞎子忽然扔掉杂志,重新趴到床上,顺便狠狠踹了他一脚。他连忙上去替他按摩,接着就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冻的鼻头通红的吴邪走进来,外面下雪了,头发都被雪弄的湿透了,身上的冷气都能把推拿店里暖融融的艾草的味道变成清寒的苦味。他已经进去就问:“师傅,我这兄弟,怎么样啊?”
推拿师的余光瞥到瞎子正在用墨镜威胁他,于是他说:“可能是摔跤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不是很严重——”吴邪松了一口气,墨镜还在瞪他,他接着说,“这要看之后怎么养了,养得好的话就没事了,以前什么样以后照样是什么样,养不好就坏大事了。”
墨镜终于转过去,不再向他发射老子要瞪死你光波。
吴邪又问:“那有什么忌讳的东西没有啊。”
推拿师一边在心里吐槽你他妈跟他在一起他的腰就好了看他龙精虎猛砸钱的样子看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跟你在床上玩妖精打架,一边说:“啊,忌讳啊,额,不能干重活,不要提重物,少弯腰,这小子可怜着呢,本来就瞎,现在腰还不好。”他的眼珠子乱飘,猛地瞟到了被扔在地面上的杂志,刚好是一个女人露出大半个背洗澡的照片,他灵机一动:“还有就是千万别让他一个人洗澡,以前这儿住了一个人,也是大半夜的出去不小心扭到腰了,本来好好的没事,结果洗澡的时候又栽了一跤,彻底躺在床上就没起来过。”
他一边说一边把瞎子扶起来,目送那两个人走出去:加油吧瞎子,师傅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