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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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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三十三下......
近乎两刻钟的等待......
温柔缱绻,笑语幽然,鬼魅的少年眸子异常的发亮,看似是愉悦,却是谁也不知道,他心底肆虐的残暴已然临近悬
崖边缘......不受控制了。
他说,“哥哥,漠儿可都数了一千七百三十三下了”。
他盯着那个清冷的少年,咬唇,轻笑。
他数到一千七百三十三下,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至现在,两刻钟过去了!
司青与的“姗姗回归”磨去了他所有的耐心。
理智上,他明白两刻钟便赶到了竹屋,司青与的速度已经是极快了,怕是再没有人能够比这个清冷之人更快了;情
感上,他一想到在自己没有看见的地方,司青与可能又和周毓牵扯不清,哪怕只是两人多看了对方一秒,他也接受
不了!
而他,从来不是一个理智的人,而他,从来都遵从本心的情感。
能压抑自己的声嘶力竭,是他所能够做到的,最大的程度了。
“受伤了?”
这时,司青与开口了。
他淡淡的,音色清雅,别有一种美感。
语气不深,却是让人连说谎的勇气也没有。
“嗯。”
司青与若是雅致冷傲如白梅,让人不敢亵渎,不敢欺瞒;司青漠便是浓墨若彼岸之花,令人不自觉的沉沦,不自觉
的窒息。
此刻,这个宛若盛开在彼岸的鬼魅少年听闻自家哥哥的询问,也不抱着上一个问题不放,幽幽的应声。
“我伤的?”
清傲少年神色冷淡,看着那个惨白的唇色都失尽了的弟弟,疑问的语气被他说成了肯定,竟是说不出的奇怪。
“哥哥是在明知故问么?”
少年轻嘲,逞强的反嘴,却是掩不住语气里的虚弱。
“后悔么?”
司青与敛目,与少年紧紧一廊之隔,他看着那人,再是如此问道。
平静无波,寂冷寡淡。
“哈——”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司青漠不可抑制的扬声轻笑,“呵呵......呵呵......”
“哥哥......你说这话,漠儿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愧疚么?”
幽幽凝然,森寒尸冷。
司青与问的,是司青漠是否后悔今日救他,毕竟司青漠后来反被自己伤了么?
司青漠嘲弄的,是司青与时至今日都想和他分割的清清楚楚,不想欠他半分人情。
“......”
司青与并未回应司青漠的嘲弄,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人,不曾移开半分目光,似乎在思考什么。
“哥哥,你该知道,我司青漠最不要的就是你的愧疚了!”
口是心非也好,表里不一也罢,司青漠收了自己的笑,幽然低喃:
“我要的是什么......那一日你不是看见了么?”
依旧不言,似乎在判断着什么,司青与仍是看着司青漠夸张的讥讽,不语,他望着鬼魅少年将一身的尖锐与黑暗毫
不掩饰的肆意释放而出,冷淡的眸光泛起淡淡的涟漪。
司青与这般无欲无求的模样,仿佛在对方眼里他司青漠是指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司青与这样的姿态是司青漠
从来所最憎恨的,也最想要打破的!
当司青漠失去了理智,他说出的话,便足以伤人了。
他说,“哥哥,你在意漠儿救了你么?”
他说,“哥哥,你在意你伤了我么?”
他说,“哥哥,我要的是什么......那一日你不是看见了么?”
一字一句,宛若泣血之语,划下最深刻的嘲弄与讥笑。
他说,“哥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句话,用到你身上,也是可以的。”
他说,“从前世到如今,我所肖想之一的,也不过是哥哥的身子!”
他依靠着玄关,将大半重量放在那儿,纤细修长的身子看着十分的脆弱,瘦削而易折,寒风瑟瑟,风一吹,他那散
落的三千青丝飘扬飞舞。
他的话,好似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粒石子,看似没有多大的声浪,然造成的涟漪却是一圈比一圈的广......他打
破了两人之间自以为是的平静。
“漠儿一直想知道像哥哥这样禁欲的人,沾上了那些欲色,又会是有怎样的风情呢。”
不再掩饰的恶意与嘲弄铺天盖地的向司青与涌去,像是恶鬼终于露出了他冰山一角的獠牙。
那样的鲜血淋淋,那样的可怖骇人。
“......”
“司青漠,你记得......你自己是谁么?”
本以为这一次司青与会转身就走,亦或是仍旧不答,可是,出乎人意料的,他竟是开口了。
冷到了极致的声色,冻结了所有的感情。
“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他的语速很慢,很慢,似乎对于司青漠言语上的冒犯全然的无动于衷,他的云清风淡像是凌迟一般,缓缓的,慢慢
的,剐在人心上,那种疼刻骨铭心,疼的人差一点不自觉的翻地打滚。
清傲的少年站定在月门处,不卑不亢,近似天神一般不近人情,说的话,用的语气,无一不彰显着他的漠视与漠然
。
“一母双生,血缘天性,你我之间,兄弟之名,真的......只剩下,只存在......你所谓的‘欲望’了么?”
极慢的语气,寂冷的眸色,这是司青与这些日子以来,讲的最长的一句话,伤人不见血,却远比刀剑更冰冷,更锋
锐,令人体无完肤,他放缓了语速,仿佛一个无欲无求的神,与鬼魅的少年隔了比天堑更深得距离:
他说,“你若真的想要,也不是——”
“司青与!”
话未说完,已是被人打断。
他想说的是,“你若真的想要,也不是不可”,可终究司青漠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终究司青漠找回了一丝一丝的
理智,阻断了司青与濒临决绝再无转圜的话。
司青与这样说,是一种凉薄的寡淡,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无动于衷,若司青漠真的应了,他估计是会如对方所言的“
以身相许”了,可““一母双生,血缘天性,兄弟之名”若真的只剩下“欲”,司青漠和司青与就再也没了旁的可
能了。
司青漠怎么会可能只想要这些?
他要的是司青与这个人,这双眼一直放在他的身上,而不是从今往后对方连看都不看自己的漠视。
“哥哥!”
“你够狠,真的够狠!”
司青漠低哑恨声,墨黑的漩涡在眼底酝酿着。
厉声疾喊,直视森然,嘶哑怨恨,最先失控的永远都是司青漠。
从来都是这样。
他不曾看到,在他阻了司青与言尽之语的那一刻,他的哥哥眼底一瞬间的柔软与放松。
可能连司青与自己都不知道,他并没有像他自己想的,对这件事真的是全然的无动于衷!
司青漠的厉声疾喝,把两个人都推回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司青与自以为的安全位置。
他不会知道,日后,他将为这样自以为的“安心”付出怎样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