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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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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与漠儿一母所生,素来就亲厚,这有什么好羡煞的。”
司青与的回应很是得体,不突出也不谦卑,完全符合一个皇子的样貌。
......
“八弟向来稚子心性,待人做事全凭喜好,也就七弟可以制服的了他,我们兄弟几个,却是连接近都不能,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就是又打又闹了。”
对方见司青与神色淡淡,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少年再出一言,里面的语气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涵义,却是让听的人觉得讥笑之意更甚,那人指尖抵着自己的龙炎花纹酒杯,缓缓地摩擦着。
硬生生的将司青漠的“痴傻”说成了“稚子心性”。
说话的人正是备受宠爱的皇长子司青落,显然这个五官精致,长相绝美的皇长子对于才刚刚回来一年的“弟弟”有着莫名的敌意,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任人非议的话题,毕竟八皇子司青漠在宫里的地位不可说是不尴尬。
这话一处,原本还有些嘻嘻闹闹的宫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司青落却似毫无知觉,笑吟吟的,打趣似的如此道,少年戏谑幽然,并不觉得自己所言有何地方冒犯。
殷红色的华服,火焰般的烈焰,如玉而雌雄莫辩的脸,因着那似笑非笑的含情眸子而更添几分艳色迤逦。眸清似水,凤眼流盼,端的是撩人心弦的风情与魅人。
司青与低垂着的睫毛覆盖住了眼底的幽光,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同样坐在上座不动神色的二皇子司青翎,对方的脸色一直是孱弱的病态白,在听到司青落这样咄咄逼人的张狂言语时,也只是顿了顿手中举向唇的酒,随即就将那甘冽的女儿红引入腹中。
司青与见到这个温润淡雅的二哥这幅表现的时候,就明白皇长子司青落所作所说都是对方授意的,这个身体残弱的司青翎,是想借司青落的口,试探些什么么?
“大哥,”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司青与自认不可能不还击,他的音色冷冷清清的,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冷而傲,语锋一顿,道,“漠儿是我的弟弟,去看自己的弟弟难不成有什么错么?君帝也希望我们能够兄友弟恭吧”
“至于大哥说漠儿待我与待旁的兄弟不同,这是漠儿的想法,我又如何明白呢?”
“大哥这话.......怕是有别的什么他意了吧?”
司青与小小的身子挥袖一甩,站起来,抬手作揖,清隽冷傲,宛若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他不卑不亢,孩子的脸上尽是面无表情的冷淡与不喜。
“是么,那怎么不见七弟去看十一弟呢?那也是七弟的弟弟啊?”被司青与的反应惊了一惊,身为皇长子的司青落随即又反问道,狭长的眸子眯起了,看向这比他小了有八岁的弟弟司青与,显然对方这种沉稳的气度还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只不过,放下了酒杯,定定的把所有注视都给了那人。
这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么?
少年含情浅笑之间,宛若幽研迷离的火狐,惑人而致命,戏谑的再出一言。
“大哥想要说些什么呢?”司青与慢条斯理的,端起桌上的酒,将手中的青铜酒杯置于口中,抿了抿,醇香的酒入口,司青与顿了顿,冷然的神色有些柔和了下来,显然杯中之物十分和他的心意,这样的动作由他一个孩子的身子做出来显然还是有一些违和的,他却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反问道,“难不成大哥以为我和漠儿在谋划什么事情么?”
小大人的模样,很可笑,也很滑稽,却不会让人看轻。
司青落在这一年的时间,都不曾为难过司青与,为何在今日这个当口为难与他?
是否他们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
才会有此戒心。
“那么七弟究竟有没有和八弟谋划呢?”漫不经心的,司青落身子向后微微仰着,靠着红木制的奢华木椅,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开口,慵懒而惬意。
真是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大哥这话说的真是好笑。”司青与听着司青落紧逼不放的话,冷淡的眸色里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逝,随即平淡道,“大哥方才也说了,漠儿稚子心性,与我交谈如同鸡同鸭讲,又能谋划什么呢?”
“不过是一些兄弟间的交好,大哥...步步紧逼...未免也太过羡煞了吧!”
油盐不进的司青与,清冷傲然,就算只是一个孩子,也让某些人暗暗警惕了。
孩童眉目如画,童声虽稚嫩,却也清亮不怯弱,湛黑的眸子冷清清的,好似九天神童,高贵而不可侵犯,冷冽而不近人情,他就那样笔直的站着,约莫才十岁的孩子,却是比其他同龄人更为颀长,他的一言一行均带着清冷的气质,就宛若雪山上不可亵渎的天池圣莲,独自绽放,不为任何人折腰,不似皇长子司青落的惑人放肆,自有他的清傲梅骨,生生的让其他存着龃龉心态的人,不敢直视。
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呵!”司青落意味不明的哼了声,语调奇异,讥刺而嘲弄,“七弟莫不是忘了司青漠是因为谁才成了如今稚子心性......兄友弟恭......可真是好笑.......”
“落儿!”
司青落还想讲下去,就被呵斥了,勾了勾唇,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而当今能呵斥皇长子的人,除了那个最尊贵女人,还能有谁呢!
少年薄唇血色,肆意纵酒,撩人风姿,然那几番举动,却是有着难以言喻的讥嘲与嗤笑。
仿若世人皆醒,他却独醉的放纵恣意。
司青与听到司青落语焉不详的话,怔了怔,司青落什么意思,漠儿痴傻不是天生的么?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一直有些尴尬,司青落也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司青与的心神恍惚,而一直作壁上观的二皇子在席间咳嗽不断,孱弱苍白的像是下一刻便要晕了,便就率先退席了,离去前,幽暗宛若古井深澜的眸子,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处于下座,已退回席位,神色淡淡的司青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