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羁绊并蒂怜》蓝四

25、【外篇2】司青落和司青翎

　　月色华光，夜深露重，浅眠未安人潇潇。

　　寻常巷陌，轻唱低吟，靡靡之音梦难平。

　　漠漠轻寒，流萤若雪。

　　流年渐孑然凭栏。

　　一条街，两种景，闹街头来街尾冷。

　　少年红袖飘逸，困倚危楼，眼眯缝，似笑非笑，身子凭栏斜靠，手撑头，侧脸，三千青丝垂而下落，大半容颜尽遮掩，魅惑而近似妖邪，殷红薄纱披于肩，风过，滑下，散落一角，凝脂肌肤羊脂若雪，肩头颜色白里透红，街尾冷清，独独少年一人，上高楼。

　　远望，纤细背影好似如梦，侧身斜躺于楼台红木长椅。

　　“殿下，夜凉，寒气重，披件外衣吧。”

　　一个时辰后，暗处的影子约莫动了动，显了身形，握剑双手少了兵器，多了锦缎罗衣，呈上象牙白色坎肩与深色蛟纹大氅。

　　“......”

　　少年宛若不觉，起唇轻笑，迤迤然而幽兰吐气：

　　“下去吧，今日等不到那人，我是不会回去的。”

　　慵懒姿态，魅惑妖孽。

　　“殿下，夜凉，寒气重，披件外衣。”

　　翻来覆去，便是这么一句话，影子冷漠却做着与他性格截然相反之事。

　　“我倒是忘了，你的这个性子！”

　　少年眯着的眼，睁了开来，侧头，看着影子，端的是顾盼生辉，撩人心弦，他眉眼笑意深浓，却是少了真实，多了讥刺，更添几分精致的浓墨重彩，凝然的嘲弄道：

　　“行了，拿来吧。”

　　他道，淡淡哑哑，低低笑笑，一阵一阵轻喃的音色，听得人心痒痒的。

　　手一挥，大氅轻轻地落在少年身上，坎肩到了它该到的位置，盖住了那雪色凝脂的肌肤。

　　少年的魅惑恣意，单薄冷暖，终是多了那分尊贵奢华，阖目浅休。

　　影子，却是转瞬没了踪迹，隐于黑暗，凭空的，消失了。

　　夜风起，惊起一湖清水。

　　波澜荡漾，冷萧条。

　　如此，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丑时，两刻。

　　“司青落，你想要什么？”

　　苍白孱弱，低低细咳，本独独一人的少年，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另一人。

　　那人披着常人在冬日炎炎才会穿着于身的雪色锦缎回纹绒羽大氅，六月天，手上仍是一精致小巧的汤婆子，骨节分明，修长青白，他站着，看着侧躺在椅上，唇边挂着意味难辨笑意的妖孽少年，漠然。

　　古井幽深的眸子，一片极致的残忍与寂然。

　　“我想要什么，你就会给什么么？”

　　原本阖眼的眸子，登时睁了开来，幽光艳色，凤眼流盼，眉梢一挑，笑意暗哑：

　　“司青翎，你什么时候可以说一点现实的事？”

　　少年道，轻言细问间，却是有着说不出的嘲弄嗤笑，不屑一顾，不似质问，反似自嘲。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多出的那人，并未被这言语所激，也不见恼怒，他甚是平静，宛若死水，波澜不惊，少年的喜怒悲哀于他而言，似乎全然无半点关系，苍白的柔和五官，难掩他敛目眸中的残忍与冷炙，那种天下苍生都不曾放在眼里，放在心底的极致寂然无波。

　　他道，问语中，好似低喃，却是有着触目心惊的，事不关己，残酷淡漠。

　　低低的咳嗽，未曾间断过，在这巷尾的凄清中，甚是突兀。

　　良久

　　“按你想要的结果——做。”

　　少年出声，淡淡幽幽，嗤然自嘲。

　　他起身，大氅瞬时滑落，凝脂如玉的肤色衬着殷红薄纱，若隐若现，风姿撩人，他直视那人，低低的，语速极慢的，又重复了一遍，他说：

　　“按你想要的结果，这样可好？”

　　起唇咬字，轻昵缱绻，讥刺傲骨。

　　两人的目光，凝视焦灼。

　　少年幽焰兰光，眸中流转淡淡的颜色，艳丽而摄人心魂。

　　那人古井寂然，眼底深然，望不见底，只觉对视片刻便层层冷汗，心悸惶恐。

　　“司青落，我要的结果，是什么？”

　　比少年还小着一岁的男子，却不论言行还是举止，不论外貌还是身形，都远比少年更加成熟，宛若也活了千万年的仙人，觉着了无生趣意义，才会有所机会层层滋生而出的寂然，深沉死寂的气质让人窒息压抑，却又没有仙人真正的洒脱淡然，只有无穷无尽的极致残骇，淡漠凉意。

　　司青翎，道。

　　语速很缓，凉薄中，透着淡淡的蔑视。

　　“我若知道，还会任你摆布？”

　　少年低低笑了，反问而嘲弄，薄唇上的血色鲜红的艳丽：

　　“至少，最终，今日你来了，意味着我对你仍是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你要的结果，我总可以看到的。”

　　一字一句，咬音极轻，咬字极重，宛若生命的誓言，透着疯狂的心惊。

　　“......”

　　象牙白色衣衫的纤弱男子，凝视，却不语。

　　湖边的杨柳，被风一吹，渐渐地，划着水，搅起一湖的波澜。

　　“今日子时，正华殿已失火，帝既多年不出，早朝之上，必甕，不若，与司青柏于朝堂一争。”

　　男子敛目，骨节分明的五指摩擦着手中的汤婆子，青白的冷色，不见任何暖意回转。

　　话落，便是阴骇残漠。

　　......

　　“好。”

　　少年淡淡的，不甚在意的应声，他看着孱弱却残骇的那人，吟吟笑了。

　　不知在笑什么，不知在想什么。

　　男子离开了。

　　少年嘴角哼着好听而诡异的小曲调。

　　悠悠扬扬，在夜色里，看不清神色。

　　他知道，那人没说的话是什么：

　　“最后，你不一定有命，看得到那个结果。”

　　那人没说，他便当那人仍是惜着自己的命的。

　　不论目的为何。

　　不论是否自欺欺人。

　　少年殇，歌声语调幽幽轻扬，极致清寒。

　　红颜叹，街头倌倌倚笑卖皮肉，不知明日是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