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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穷途末路 是不是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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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本身是具有凝固功能的,划开的伤口没滴多久,就凝固住不再流血。余喆担心剂量不够,一次次将伤口弄开。肖姗姗侧过脸去,不忍心再看。在余喆反复多次后,肖炜拦住了他,说:“够了,你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晕了。”面前的余喆此时已经脸色发白,晕眩得厉害。
此后,余喆一直把手放在晏知的胸口,眼睛注视着他的肩膀。对于这种喂血和输血的方法余喆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不说喂进去的血能不能被吸收产生作用,输血也必须血型一致才行。他刚才的做法真是有点异想天开。
过了一会儿,晏知的肩膀停止了流血。余喆惊讶不已,这方法居然可行。又过了一段时间,晏知的心跳越来越有力,呼吸也正常起来,显然是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样子。
余喆松了一口气,运动过量、输血过多加上精神高度紧绷让他整个人都软倒下去,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一丝力气。
肖姗姗赶紧从背包里把高蛋白的压缩食物和饮料拿出来给他,也分给大家。肖炜看了一下表,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从进入这个墓地以来大家就没有补充过能量,不停的奔袭让大家都忘记了饥饿,但是高强度的运动让身体已经进入透支状态。
四个人坐在石块上安静的吃东西,味道不太好,但是没人说话,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这一路被驱赶着引诱着走到了这里,外加一个人重伤。接下来要怎么走下去这个问题横亘在大伙面前。这条地下河的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还有多久才会通往地面,一切都是未知数,没有人来告诉他们。
余喆看着躺在面前的晏知发呆,在这个墓里突然的相遇,突然了解到他曾经跟肖炜有过冲突,之后又突然遭遇到各种各样的袭击,一直到现在,余喆才有时间理清一下思绪,好好回忆一下眼前的这个少年。
余喆记得大概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当时路过学校旁边的一条巷子,看到一辆高档轿车堵在巷子口,也是凑巧,他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就看到几个彪形大汉在围殴一个少年。旁边四五米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女,少女长相艳丽,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恶毒,她嘴里不停的蹦出“贱人”“贱种”“还没死”等等词汇。巧合的是,他发现他认识这个少女,她是京城某位高官家的小姐,名叫傅锦玉。他在京城读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被一位朋友推荐做了她的家庭教师。余喆简直不能相信,之前那个天真乖巧的女孩会露出这样一副恐怖的嘴脸。
也许是初为人师的正义感让他出声喝止。傅锦玉显然还记得这位英俊帅气的家庭教师,她摆摆手示意打人的人先停下,转过头对余喆说道:“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她看余喆一直盯着被打的那个男生看,又撒娇一般的说道:“老师,这个人欺负过我,所以我找人来教训一下他,你不要误会呀!”
余喆知道这位大小姐愿意买他个面子停下打人已经算是高看他一把了,他也只能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跟她敷衍了几句,一直等到她离开,他才去查看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少年伤势不轻,有两条肋骨都裂开了。余喆送他到医院,办好了住院手续也垫付了所有的费用。少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也不愿意说自己的父母是谁。余喆也理解,虽说他救了他一把,但是他这个“恩人”却跟那位“仇人”曾经是师生关系。换做他自己他也不太愿意搭理人家。
少年的衣服很旧,却很整洁。如果不看脸上的青紫,其实是个很好看的男生。但是这个寡言的好看的男生在第二天就偷偷出院了,枕头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会还你钱。”
一年后,余喆的办公室抽屉里多了一个包着钱的信封,上面写着:“钱还给你了。”他想了好久才想到应该是当初他救下的那个男生。再过了一年,余喆重新见到了他,他成为了他的学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晏知。
余喆的沉思被晏知的咳嗽声打断,晏知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余喆关切的脸,嘴里有很重的铁锈味,从嘴唇一直到喉管,他知道那是血的味道。
晏知其实在被咬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有知觉的,他知道余喆过来救他,然后也被那只肉猴咬了,肖姗姗靠近他拿去了他的弓弩,肖炜和诸葛毓流再跟肉猴搏斗,最后整个墓室都开始晃动。那时候余喆扶起自己,应该是想带他走吧。后来他被背到了一个人的背上,他知道那不是余喆,再后来他被半路抛下,抛下他的人探了探他的鼻息,说:“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出去,只是你气都没了,我得去逃命了。”晏知那时候感觉自己几乎已经不呼吸了,整个人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他回想自己可笑的一生,短暂的幸福,长久的痛苦,苟延残喘到如今,是时候结束了。
可是,那个叫余喆的老师再一次回来救他,他感知到了他的触摸,他其实很想对这个救过他好几次的人说:“算了吧,不要来救我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再后来他们都掉入了墓室下的河里,他溺水了。现在看来,余喆再一次救了他,他看了一下余喆的手腕,血肉模糊。
余喆看到晏知挣扎着坐起来,眼睛失神的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深黑色的眸子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但全身都隐隐散发出一种苍凉的宿命感。很快,他又转过头去,收敛了一切的情感。
肖炜依然对这个人没有好感,讽刺的说道:“你这个余喆老师真的很伟大,三番四次去救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现在好了,我们掉到这个鬼地方,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晏知没有看肖炜,口气平淡的答道:“我并没有让你们来救我。”他并不是在埋怨或者反驳,他真的是这样想的,以前从来没有人在他烂泥般的人生中伸手扶上一把,如今他不觉得他还需要别人的帮助。
眼看着肖炜的暴脾气又要被点燃,余喆只好拦住他,转移话题:“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出路,当然我更好奇自己被肉猴咬了怎么会没事。”
“岂止是没事,你的血还能治愈这种病毒。”诸葛毓流说道。
余喆也想不通,他被咬后虽然也有暂时的四肢麻痹,但是这种现象很快就消失了,而晏知却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脉搏消失,气息微弱,甚至心跳都一度停止跳动。
余喆喃喃自语,“那肉猴是不是携带了某种病毒,而刚好我体内有这种抗体?”
诸葛毓流显然想到了什么,说:“棺盖上不是写了朱寿翎是因为食用猴肉而死的吗?你们被咬的那只猴子应该吸食了他的血液,那种低温密封的环境让它冬眠了起来,直到我们把棺材打开。”
余喆疑惑的说道:“什么病毒是由猴子传染给人的?”说完,他愣了一下,他以前好像看过这样的研究,艾滋病最初就是由猴子传染给人类的。
诸葛毓流仿佛知道余喆所想,“我看到朱寿翎死前的那个样子就在猜他是不是得了艾滋病,后来你们被那只血红的肉猴袭击,就怪不得我更往这方面想了。”
“就算是艾滋,也不可能这么快发病。”余喆说。
“如果是人类之间传染,当然有一定的潜伏期,但你们是直接被病原体咬了,那就难说了。”
“那怎么我没事。”
诸葛毓流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真有艾滋病毒的抗体。”说完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余喆,想再问点什么,话到嘴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决定不问了
话题讨论到这里已经得不出更多的结论。
如果说之前余喆对自己身世的好奇是基于想弄清自己母亲是谁,是否还活着,而如今经过了几次三番跟死亡擦肩而过,毁掉了一个如同金銮殿般的墓室,见到了那个跟自己有几分相像的佘氏,发现了自己的血液中可能含有艾滋病毒的抗体,晏知也差点死在这里,但什么谜底都没有解开,却遭遇到更多的谜团,余喆已经不想再理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身世了。他在心理默默决定,如果这次他们能平安出去,他不会再追究自己的身世,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只要身边的人平安健康就行。
几个人吃完东西补充了体力,开始考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们是否应该往地下河的下游走。
这几个人中肖炜的水性最好,他提议由他去下游探一探究竟。由于水流过于湍急,余喆实在不放心肖炜就这么下去,下游有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游回来也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所以,余喆想了想,把所有的登山绳都拿了出来,一根接一根系在一起,一头绑在肖炜的腰上,另外一头绑在这边的石块上。
肖炜跳入水中,很快就被河水带着往下游去了,剩下几个人都盯着绑在石块上的登山绳。余喆估计着等登山绳绷到极限后一段时间就可以往回拉了,这样肖炜逆流而上的话也会轻松一点。大概不到半个小时,登山绳开始绷紧,余喆等了十分钟左右,开始招呼诸葛毓流他们一起拉绳。肖炜在其他人的帮忙下比余喆当初逆流而上轻松许多的回到了原地。
他被余喆拉上石块,喘了几口气,说道:“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河水开始分叉,一边是一个大断层,另外一边又分成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岩洞。”接着他又补充道:“那个断层太高了,我拿矿灯照了一下,摔下去绝对没活路。”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难道走到这里,生路已经被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