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终章，死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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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崎橙子最近有些烦恼。
这种烦恼与以往不同，并非来自于封印指定的追捕，亦非来自于金钱问题——事实上后者已经在两年前由某位冤大头出面摆平了——她的烦恼来自于自己的得意之技，人偶。
作为一名优秀的人偶师，苍崎橙子制作的人偶不尽其数，其中大部分由于匆忙逃离而散失在各处，余下的一小部分则是她在安定下来之后制作的。
异状的开端是某日午后，一开始是隐隐约约不甚明朗的视线，渐渐的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愈发明显。苍崎橙子停下手上的工作，将整个工房仔细排查过后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源头——被她放置在某个角落的空白人偶。
或许应该加上前置——曾经空白的。
毕竟现在里面已经被奇怪的东西占据了。
苍崎橙子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确定那不是什么奇怪的监视魔术，而是传说中的第三法。说实在她并未料到能在自己的工房里见到这类“奇迹”，曾经身为魔法使继承人的知识储备让她从中瞧出了些许端倪——没有施术者，占据人偶的灵魂亦不知从何而来，与其说是广义上的第三法或第三法的变种，倒不如说是残缺不全的半成品来得恰当些。
无论是从第三法的实施程度还是灵魂的完整程度而言都是如此。
理论上来说，只要魂魄寄宿到□□上，存储在灵魂内的记忆、脑部、魔术回路等等情报就会再次显现，最终得以固定，从而让人重新“活过来”。
但是这个灵魂是残缺不全的——至于缺少了哪一块，苍崎橙子在观察良久后猜测大概是有关记忆与思维那部分。
简单来说就是把灵魂再分成两份，代表身体的那份自作主张附到了容器上，而代表灵魂的那部分则不知道流落何方。
这样的人偶就算是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空余一具□□与混沌初蒙的神智，永远学不会、记不住——况且不完整的灵魂也活不了多久。
话虽如此，苍崎橙子还是把这个人偶留下来悉心照料，毕竟这种近距离观察第三法的机会实属难得，不应错过。
等到时间推移，灵魂的情报慢慢显示出来，人偶没有辨识性的五官与毛发逐步与情报统一，还原出灵魂本来的样貌。苍崎橙子突然就发现这人偶怎么看怎么眼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她苦思冥想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
——这不是冤大头吗？
原本她还奇怪为什么会有灵魂摸准了这里有容器似的直接跑过来，现在倒算是真相大白了——敢情是个熟客。
苍崎橙子又想了想，依稀回忆起前两年来订人偶的是她本人，之后取人偶倒是留了另一位的电话。她对着大致时间翻了翻，找出那人的号码便拨了过去。
既然弄清了身份那就还是让人领回去吧。
被标注为艾薇莉娜的女人在一天后的夜半时分抵达她的魔术工房，核对完情况后便趁着夜色带走了人偶。
“为了她的性命着想，还请尽早找到丢失的部分。”
看着简单粗暴把人偶扛在肩上的女人，苍崎橙子提醒道。
“多谢。”
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艾薇·曾用名雨森唯·幕后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小天使·尽职尽责好手下·最佳辅助神队友·最后一章才正式露脸·完全没有存在感·莉娜颇为苦恼的长叹了口气。
真是一如既往的麻烦啊。
收拾收拾把自家前任好基友打包完毕，她熟练地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帮我确认一下韦伯是不是还在时钟塔。”
“先不说BOSS你大半夜扰民的问题，我们组织居然还没解散吗？”
“放你们一年长假乖乖感恩戴德就是，误了我的事信不信我现在让你解散？”
“好好好，信信信，你是BOSS你大爷……还在。”
“明天跟好他，随时向我报告他的动向——顺带帮我订两张明天最早去伦敦的机票，安排好接机，我要去时钟塔。”
“是是是，你是BOSS你任性，我这就把他们都拎起来干活去……啧，本来还以为能脱离苦海，唉，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BOSS你怎么还不死呢？你快去死吧我一点都不想再为那个小丫头干活了简直烦死了。”
“放心我死之前一定让你们和她签订契约，不想签的我也会理解允许他们追随我一起下地狱的。”
“BOSS请不要这么自作多情，我们也烦死你了，你一个人去死就行了好走不送。”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再包一架明天从F机场直飞伦敦的飞机，给圆藏山上那位备着。”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BOSS请问包机用的资金……？”
“你出。”
吩咐完毕后她也不管对面如何哀嚎，径自挂断了手机。
她并非不能直接将人送到肯尼斯面前，之所以绕这一大个圈子归根结底不过是她的恶趣味罢了——都是因为这家伙她和好基友才变成了前基友，现在不过是小小报复一下已经够仁慈了。
冬木到伦敦十几个小时就慢慢煎熬去吧哼╭(╯^╰)╮
第二天到达时钟塔已经接近傍晚，她算了算韦伯的下个目的地，然后挑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把人偶唤醒。
“记住，你要找肯尼斯。”
“肯……尼斯……？”人偶歪过头茫然的望着她。
“对，肯尼斯。”
“肯尼斯……肯尼斯……肯尼斯！”随着单调音节的重复，人偶的眼中缓缓溢出明亮的光，仿佛只因为这一个名字就活了过来。
“嗯，肯尼斯。”
交代好一切，她悄无声息的藏进阴影之中，看着韦伯·维尔维特与人偶诧异惊喜的重逢，她沉默的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任由那辛酸苦辣由喉管切入心肺，取代所有空气，在近乎窒息的心脏之上缠过一圈又一圈。
烟雾缭绕。
等到烟雾散尽，少年与人偶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深红色的细高跟碾碎掷落于地的星火，她仰头望向头顶高悬的明月，微微叹息，“我最多也就帮到这里了，千夏——不。”
曾经名为雨森唯的女人自嘲一笑。
“不应该叫你千夏，明明你已经抛弃了这个名字，我早该明白的。”
明白她耗尽一生去追逐的人终究不会再回来。
“菲奥娜。”
然后她闭上双眼，神色漠然。
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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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肯尼斯。”
眼前人开口的一瞬间韦伯·维尔维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鬼魂？还是恶作剧？不不不不不对这看起来怎么那么像肯尼斯老师给他看过资料的第三法？！
啊哈哈是第三法的话就说得通了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第三法死人复生这种奇迹都做得到——个鬼啦！路上随随便便冒出来一个神神叨叨的家伙他怎么敢认啊！就算长得和菲奥娜老师一模一样他都不敢认啊！
死了一年多的人突然冒出来一个劲的只会念叨“肯尼斯”……怎么看鬼魂索命的可能性都高过死而复生的可能性好吗！
“我要找肯尼斯。”
“啊——真是够了！找肯尼斯老师我带你找肯尼斯老师还不行吗！求您别念了！”
Rider救命！！这么天真无邪的菲奥娜老师他真的承受不来QAQ！！
认命的把人往办公室方向带——不知道肯尼斯用了什么方法让时钟塔同意留下菲奥娜的办公室——韦伯破罐子破摔的表示，反正他是认不出来真假这种事还是交给肯尼斯老师来吧。
等肯尼斯老师来了他就解放了——卧槽菲奥娜老师你往哪去？！
韦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不省心的师长脱离自己的带领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奔去。
那是方向好像是肯尼斯老师的办公室……？好吧，我信，我信你是菲奥娜老师还不行吗QAQ
韦伯·维尔维特感受到了心累。
跟在师长身后闯进办公室，一路追得气喘吁吁的韦伯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见到对方忽然间变得焦躁起来。
“不在……不在……气味……没有……肯尼斯不在这里……”
一年多没人使用当然没有气味啊不对菲奥娜老师你是属狗的吗？！！
“肯尼斯在哪里？我要找肯尼斯！”
“冷静点！找肯尼斯！我替你找肯尼斯！”糟糕糟糕糟糕！看起来要炸毛暴走了怎么办！说起来肯尼斯老师的电话是多少啊？！！
记忆里各种组合尝试了数次之后韦伯终于感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拨对电话的一瞬间他几乎要感动得泪流满面。
得救了！！
接电话的是肯尼斯过继的小姑娘，听他焦急万分地要找肯尼斯还安抚了他两句。
不过……
肯尼斯老师你的一声“滚”真是中气十足啊隔着门板和电话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么拼嗓子真的没问题吗？
韦伯满脸绝望的抢在小姑娘挂断之前一口气说明了来意：“菲奥娜老师现在在时钟塔！麻烦和肯尼斯老师说，菲奥娜老师现在在时钟塔！”
这个消息爆炸性太强以至于小姑娘明显被吓呆了，来来回回反复向他确认了好几遍真假。
“真的真的真的。”韦伯吊着一双死鱼眼回道。
本来想电话确认真假但是肯尼斯老师你不接电话就不能怪我了。
要是假的大不了到时候跑路嘛总之死不了……大概啊哈哈T_T
“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在欺骗我——”
咿为什么语气这么可怕对不起肯尼斯老师其实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TAT！！！
在他险些跪地求饶的时候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问题之源扑上来夺走了听筒：“小肯！”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她绽开柔和的笑容：“我在。”
那语调极轻、极柔，仿佛春风分花拂柳，仿佛明月照见山丘。
“好，我等你。”
韦伯·维尔维特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了！！感！天！动！地！！！
“菲奥娜？！”
等肯尼斯赶来已经是次日清晨，战战兢兢熬了一宿的韦伯正精疲力竭昏昏欲睡，被杀气腾腾推门而入的师长吓得睡意全无。
“小肯！”一直安静窝在角落的女人眼神猛地亮了起来，起身飞扑到他怀里。
然后昏了过去。
“菲奥娜？！！”
“菲奥娜老师？！！”
“母亲大人……？”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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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是在阿其波卢德家主卧，她偏过头看到肯尼斯趴在一旁的桌上浅眠，熹微晨光透过窗扉飘然洒落，将这个清晨映衬得十分安详。
没想到夜袭了那么多年居然有一天能睡到上面真是不容易啊——菲奥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下不着调的感慨着。
分裂的灵魂重新融合的过程并不好受，沉睡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梳理两部分分别储存的记忆，避免出现记忆错乱——她的灵魂存在到底是不是受第三法影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毕竟大圣杯也是第三法，因曾经成为圣杯之核而被圣杯影响也算正常。不过她本身和这个世界又有所不同，灵魂不一样也说得通。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嘛——啊好麻烦啊这种事还是交给小肯这种科研系去研究吧。说起来，艾薇莉娜那家伙是不是给她留了封信来着？
思及此，菲奥娜循着印象在衣服内里翻了翻，果不其然在隐蔽处找到了一个信封。
【
菲奥娜：
如果是你本人看到这封信的话……死而复生的感觉如何？我猜另一部分灵魂肯定在肯尼斯身边，想来应该没猜错——猜错了也不用告诉我，我懒得听。
总而言之恭喜，等你婚礼。
如果不是菲奥娜看到这封信——不要告诉我真猜错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好吧如果我真猜错了的话，恭喜你，这家伙马上就要死了，准备好葬礼吧。
艾薇莉娜
】
寥寥几句只言片语尽数勾勒出对方刻薄的形象，菲奥娜耸耸肩，艾薇莉娜十年如一日的毒舌任性她早就习惯了，真要和她计较只会气死自己。
“你在看什么？”
有热源欺近，是醒来的肯尼斯。尚未完全苏醒的声线略有些低沉，轻轻刮过她的耳膜，撩人心弦。
“没什么，秘密。”菲奥娜将信揉作一团随手抛开，笑眯眯的望向心上人深邃如海的双眼。
清晨朝阳的金芒流淌在那清澈无波的海面上，只一眼就教她心甘情愿溺毙其中。
于是她微微笑了起来，眉眼温柔。
“早安，小肯。”
我回来了。
“嗯，早安。”
欢迎回家。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终章，死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