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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告辞 ...

  •   赵鸣鹤在屋内提笔给师父写引荐信,他是有代师收徒的想法没错,但总得将种种缘由告知清楚,才能交予师父孟怀礼定夺。

      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尽可能多夸上几句玉祁,说上“神思清明”“深情而不滞于情”一类算是美言的话。这也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写完将信纸折好,夹在食指中指之间,心中默念人名,蓝绿火苗点点自纸上燃起,倏忽间便已将信纸燃尽,半点灰尘也没落下。

      自己的事情算是暂时得到解决,到考虑玉祁具体去向的时候却是犯了难。索性起身去找他,准备将利弊都交代好,让他自己决定。

      玉祁在偏院的亭子中喂鱼。方是阳春,田田莲盖还未自水中顶出,倒是去年残荷仍有亭亭枯枝立于水面,池内又是自西湖引的活水,清澈透明,鱼儿争相夺食的样子自然看得分外清楚。

      见到站外院外的赵鸣鹤,他心情颇好地扬了扬手中鱼食,问道:“道长可要试试?此事颇有趣味。”

      赵鸣鹤摇头,走到亭子中坐下,一本正经:“我不日便要动身,此番特来找你。”

      玉祁惊讶:“怎么,道长是不带上我一起吗?”

      赵鸣鹤继续摇头:“我告知师父,让他见信便来。他诸事繁忙,可能要三年五载才能寻你,虽说等的久些,与你却无害处。这段时间够你为家中传递香火,开枝散叶。”

      没想到看着冷淡的道长,竟是如此热心之人。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真没料到赵鸣鹤会考虑到这些。

      赵鸣鹤没看他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我走之前给你留下信物,若是在此期间你等不及或我师父并未收你,你去太和山,有信物在,无论太和是否开山收徒,都会有他派之人引你入道。不过自此,你我之间因果便算断了。”

      玉祁闻言,顺势露出一副伤心模样,凑到赵鸣鹤跟前:“虽说相识不过数日,我却是早将道长引为知己的。怎么,道长如此无情,竟要抛下我一人?”

      赵鸣鹤皱眉,不为所动:“且不提随我有诸多危险,单凭你为单传,家中父母尚在这一点,我定是不能带你的。”

      玉祁继续往前凑,赵鸣鹤只能不自在地别过头:“玉公子莫要胡闹,人伦之乐,理应珍惜。”

      玉祁面上仍是笑嘻嘻:“可若我爹娘长辈,都是同意的呢?”

      “这……”赵鸣鹤沉吟许久,神情有些复杂:“若是如此,便随你吧……哪怕我未必能顾及你也不悔?”

      “道长何必如此生疏,嗯?”玉祁得寸进尺又凑近些:“难道真会刻意丢下我不管不成?”

      赵鸣鹤起身就走,寻人回来后玉祁便愈加显露出性格中偏向不羁的一面,从开始时难以适应到现在的置若罔闻,他早已习惯玉祁忽然的心血来潮。

      而他身后,玉祁偏刻意拉长调子,“道~长~。”

      突如其来,又语气哀怨如坊间小娘,惊的赵鸣鹤差点一脚踩空,索性无视,继续加快步伐,将人远远甩在身后。

      亭内玉祁倚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人走出老远,笑意已敛,目光未见半分先前放浪,心中只谋划着该如何离开。

      总之,玉祁跟着走的事情算是这么定下了。于是周管家对他态度越发难以摸捉起来。先前的恭敬态度中又带着点怨意,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赵鸣鹤虽是不解,也并非一头雾水,只猜测是不是玉祁对他家中说了什么。

      问本人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干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见到玉祁之时脸色不免更冷几分。倒是玉祁仿佛掌握了什么诀窍一样,越加死缠烂打,活像个受气媳妇,哪有半分先前翩翩君子的气度。

      如此几番,竟也让赵鸣鹤在无奈之下,陆续对他交代了如修界门派宗族,奇石异兽一类的不少知识。

      他本人算好了日子,又是比较淡然的性格,对离去之事丝毫不急,倒是玉祁总在催促,说是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趁早动身。

      再怎么好说话的人,被缠久了,也会有脾气。

      每当此时,赵鸣鹤都是轻飘飘看那公子哥一眼,不紧不慢道:“那玉公子便自行备好车马,先走一步吧。贫道过些日子,御剑寻你便好。”直堵的玉祁哑口无言。

      舟车劳顿,又怎么比得上乘风御剑。

      玉祁差不多将赵鸣鹤脾气性格摸清时,也到了动身的日子。

      他在屋子里面看着小道长拔出佩剑,又看着佩剑尺寸暴涨。感叹有些小失策的同时算了算时间,觉得人也该来了。

      ——有位美妇人忽然从若干家仆的阻拦中撞出,一路小跑进了院子,看见赵鸣鹤便极为激动地扯住他不放。

      她眼睛有些肿,脸上犹有泪痕未干,赵鸣鹤料到她身份,也就收住动作,垂眸保持沉默,没忍心推开她。毕竟可怜父母心。

      那妇人先是哽咽了一会才平复好情绪,泪眼婆娑,娓娓道:“我本来是不该来的,可实在是舍不得玉儿……帮玉儿化解危难便已是承了仙长大情,凡人之身,不敢再有要求。”

      “自知失言,容妾身贸然一问,此事……非我家玉儿不可吗?”

      “非是我的玉儿吗?”

      赵鸣鹤不知如何回答。好像从他下山开始,就一直碰到这种两难的问题,只是这次是别人的父母,更没有突来的顿悟能助他看清。

      气氛一度冷凝。

      玉祁盘算着差不多了,才像碰巧一样,从屋内走出,看到美妇人,颇为惊讶:“娘亲怎会来此?”

      看到儿子,美妇更加伤心,直接放开赵鸣鹤,朝他走去:“你枉读这么多年圣贤书,先生教你的游必有方都忘了吗?你这一去……”说着又哽咽起来。

      玉祁叹气,把妇人拉到一旁,仔细宽慰。又引她到仆从处,对着若干人仔细吩咐几句,让她们照顾好夫人,不可让其过于担忧操劳,这才对着方才便一直沉默的赵鸣鹤表示歉意:“爱子心切,见笑了。”

      赵鸣鹤没有答话,只是站在剑身上等他动作。玉祁看他反应,哄了自己母亲几句,又托她向父亲与祖父告别,这才踏上飞剑,一只手搭上他肩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此后,我之性命可就拜托道长了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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