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浓于水》考拉不睡觉

2、背井离乡

　　料理完阿姐的后，何晴带着她的质疑再次走进了看守所。依然是在那间屋子里，依然是隔着桌子。这次的严肃看上去精神许多。可能是习惯了看完所的生活，也可能是把孩子已经托付给了她，他很释怀。
　　“谢谢！”他没有看着何晴的脸说话，心思始终还是放在和阿姐的两个孩子身上。
　　“你的那些钱呢，为什么孩子们过得如此不堪？”何晴有点气愤，而这次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两个可怜又无辜的孩子。
　　“贪污这件事不是你说只贪一点，或是只干一次就可以的。”他轻声一笑。“你想，我处在市长的职务，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我说的，钱也是不需要我亲自经手的。”他知道何晴是个很单纯又正直的人，他也不想把那些黑暗的事情跟她讲太多。“除了阿姐的住院费和手术费，加上基本的家用，我也做了些慈善的事，其余的都上缴国家了。”
　　“为什么不让那个家再富裕些，给孩子们更好点的生活？”何晴又问。
　　“阿姐不让。”严肃觉得对阿姐他是有象长辈一样尊敬的情感的。“阿姐在感觉我的钱来路不明后，就不再要我的钱了，不给孩子们买好吃的，也不给她们买漂亮的衣服，甚至把值钱的东西都捐了出去。她最痛恨的就是觉得是她连累了我，可为了孩子们，她就那样坚强地跟病魔斗争着，活在痛苦与自责中。”
　　何晴听出来了，在严肃的心中，阿姐就是个善良的，让人尊敬的人。
　　可在严肃心目中，阿姐和何晴是一样善良，也一样值得他尊敬的人。
　　回到自己的家，何晴被阿姐的事深深触动着，她一步步地登上二层的小楼。装修很精致，每样家具都是她和严肃一起挑选的。父母在时，跟他们住一起，三年前相继去世后，何晴也就放弃了教师的职业，一心在家带孩子，做家务，支持严肃的工作。虽然是出身高干家庭，但何晴身上完全没有大小姐的娇气。家，被她打理得紧紧有条。
　　可是，这个家很快就不是她的了。何晴很不舍，站在楼梯口，望着客厅的沙发，那是曾经一家人在一起最多的地方。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些幸福的时光。她在厨房做着饭，不时地走到门口，看着丈夫跟孩子们玩。严瑾在茶几上写着作业，也不时地冲爱撒娇的妹妹笑。严厉骑在严肃的背上，非得让他在客厅里爬，总也不能安静下来好好地把作业做完。
　　一整夜的思想斗争后，何晴就带着四个孩子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她要在没有这些大人的恩怨里让孩子们的生活，重新开始。

　　他们来到一个水乡小镇。青石板路面，靠近河边脚踩不到石板的缝隙里，有小草探出头来。架在小河之上的拱桥，不时有小舟从桥底划过，也有鸭子传来“嘎嘎”的叫声 。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象一缕缕青烟，给小镇增添了几分神秘。河两边有充满古色古乡的房子，有孩子在河边嬉戏着，也有大人在河边洗着东西……
　　何晴觉得好美。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严厉背着自己的书包，坐到了桥边的台阶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好累。”她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她们要离开家。
　　何晴望了望她，也望了望其他三个孩子。
　　十一岁的严瑾很安静地看着她。她是隐约知道的，爸爸好象坐牢了，犯错误了，必须要接受惩罚。她也大概知道，家里的房子已经不是他们的了。但她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带着另外两个不知来路的孩子，而且跟他们一样姓严。妈妈说以后他们就是一家子了，那两个孩子也就是她的妹妹和弟弟。
　　严格大概是习惯了照顾弟弟，她不仅背着自己的书包，也背着严明的，还有他心爱的玩具。停下来时，她还不忘拍了拍严明裤腿上的灰。
　　“孩子们大概都累了。”何晴想，“那就休息会吧！”她说着，把手上和背上的行李都放到地上，自己也坐到了台阶上。
　　严瑾挨她坐下，伸手去挽她的手臂，头轻轻地依着她。
　　严明也连忙跑到何晴的另一边坐下，挨她很紧，还冲她开心地一笑。他喜欢何晴，比自己的妈妈还喜欢。他觉得不知什么时候，妈妈的样子就变得很可怕了，而何晴，她好漂亮，他心中的妈妈应该是她那样。
　　何晴也冲她一笑。才四五岁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却象信任自己的妈妈一样信任她。
　　“渴吗”严格细心地问严明。
　　严明摇头，又往何晴身边挨了挨。
　　“要不，我们买点水和吃的吧！”何晴说。
　　“我要到酒店里吃。”严厉连忙说，之前除了在家，她们偶尔也会一家出去用餐。
　　严格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还是市长家的千金小姐？”她是知道的，爸爸也是她们的爸爸，是市长。
　　“那你又是谁？干嘛跟着我们？”严厉站起来反驳她。
　　“谁愿意跟着你们。”严格没好气。
　　“那你走呀！”严厉毫不示弱。
　　“走，严明。”严格立马起身，拉着严明的手。
　　“不，不，我不走。”严明连忙用另一支手抱紧何晴。他不想放开何晴的手，她是第一个除了父母之外肯抱他，给他温暖的人。他不想离开她。
　　“哎……”严格生气地松开严明的手，虽然有埋怨，但她知道，除了何晴，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们，虽然不想跟他们在一起，但她更不希望到街头流浪。
　　“别吵吵了。”何晴起身，严明连忙跟着她站起来。“别担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何晴安慰他，“我去买点吃的和水，严瑾看好弟弟妹妹。”何晴把行李往严瑾的旁边挪了挪。
　　可严明还是不放心地跟在了何晴的身后，往前面几十步远的副食店走去。
　　严格气愤地看着他。
　　严厉也是气愤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严格发现严厉的眼神，连忙反击。
　　严厉懒得理她，回头问严瑾，“姐，我们的家为什么不能住了，爸爸到底去哪了？”
　　严瑾还没回答，严格就抢着说：“你爸坐牢了，根本就不是去了什么地方，还有你们的房子也被国家收走了，你们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你爸才坐牢了。”严厉气冲冲地站到她前面。
　　“是呀！因为你爸也是我爸。”严格大概弄懂了她们的关系。也从新闻中看到了有关爸爸入狱的事。她才知道，爸爸的另一个家是那样的奢华漂亮。她觉得不公平，尤其是看着严厉身上的那件有芭比图案的裙子，是她梦昧以求的。同样是爸爸的女儿，她有，她却没有。还有书包，发卡，她觉得，严厉哪哪都比自己的好。
　　“才不是。”严厉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我爸爸是去工作了。”她大声地说：“你找自己的爸爸去。”虽然不认为自己的爸爸也是严格的爸爸，可这些日子来周围人的道论，也让她觉得爸爸一定发生了什么。
　　“哼！”严格笑她的无知。“坐牢了也不知道。”依旧不依不饶地说。
　　“你爸才坐牢了。”严厉忍不住纠住她的头发。
　　严格也狠狠地纠住她。
　　两人撕打起来。
　　严瑾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有不停地喊：“别打了，别打了。”
　　何晴听到喊声赶了回来，“松开！”她扯开两人的手。
　　“她说我爸爸坐牢去了。”严厉哭诉着问何晴。
　　何晴没有回答，只是帮她把扯开的头发扎好。又去帮严格扎。
　　严格却推开她的手，自己扎起来。
　　何晴无奈地看着两个孩子。一个是娇生惯养的严厉，她肯定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个是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严格，找不到跟她相处的方式。她觉得接下来的生活充满艰辛，茫然地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人性不是生活在安逸时显现得出来的，当一切的不幸直面而来，选择，决定自己的人生，也决定了别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