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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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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全都忙着准备文化祭的关系,我的确又很闲,再加上顶着伙夫的名号,所以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我放了学就会来樱兰,帮着做点小点心蛋糕之类的。总的来说,生活很惬意。
——本来应该是这样,可是你知道,生活总是如此残酷,以至于我们不得不用想象麻痹自己。
事实上,现在离樱兰一年一度的文化祭还早得很,这帮人平时闲得令人牙根发痒。
今天我来得稍早了一点,Host部还没有开始营业,一进门就看到他们几个团团围在一起喝茶。
“小夜夜~~你来了啊!我要吃草莓蛋糕,还有杏仁酒心甜饼,加州慕斯,冰淇淋芝士蛋糕!”Honey远远地朝我挥爪子喊道。
-_-|||我是天生的劳碌命吗我?
正忙着的时候,春绯进来帮忙。于是就聊到了暑假,讲到了她在轻井泽打工时发生的事情。比起我昏天暗地的一个月,他们倒是过得趣味十足,让人艳羡得很。
聊到双胞胎的时候,春绯理所当然地说:“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外貌也好,人类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内在吗?”
是,理论上是这样。可我从来都比较相信现实。
“也许我这么说可能很市侩……但是,社会不是那么简单的。性别外貌家世是人们展示给别人的门,若是你一看到门便决定舍弃,那么,门里面有什么会有谁知道呢?就以你为例好了,如果不是因为你长得可爱,host部的大家一开始会让你当host吗?不会。你至多只会是一个靠打扫来还债的可怜小孩罢了。”
“更何况,内在是会变的,这一刻的我和下一刻的我就不是同一个人了。你说你喜欢这一刻的我,那下一刻呢?我不是那时的我,你也不是那时的你?下一刻的你还会喜欢下一刻的我吗?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你明白吗?”
“这样善变的东西,又真正靠得住吗,能够称得上人类最重要的东西吗?”
我是个很市侩的人,我承认这一点,并且并不为此感到羞愧。然而当你身边有一只纯洁得小白兔见了都自惭形秽的人时,你即使不感到羞愧,但心里却仍有一种莫名的难过感觉。明明反驳也没有什么意义,却还是开口了。说完了发现自己简直不知所云,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了。
春绯皱着眉思索,显然是不赞同我这种消极想法。我笑笑,若无其事的把话题引开,决定以后不再提。
等蛋糕做好了装了盘准备端出去的时候,我一转头才发现镜夜面无表情地靠在门口,吓得我差点直接把手里的蛋糕扔到他脸上去。
“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来的正好,帮我们把点心推出去吧!”我看到他不同寻常的表情有点心慌,只能佯装平静地低头把瓷器碟子放上餐车。等抬头时,他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温和样子,我有点失落的同时又有点庆幸。
他从来很擅长看穿别人,而我从来都致力于包裹自己,今天这偶然的失言,我只能寄希望于他来的时候我已经转了话题了。
出去的时候Host部已经开始正式营业了,三三两两的女生坐在欧式小圆桌旁优雅地喝着红茶聊天。
我们经过的时候,他们叫住了春绯,问道:“这个孩子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呢?而且他也没穿校服哦?”
凤镜夜接口道:“他是我们Host部的伙夫,兼吉祥物。”
……吉祥物?请问是我听错了,还是您老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我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对mm们笑笑。春绯在一旁笑得开心。
等离开了一段距离,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Host部的吉祥物应该是环吧凤镜夜同学?”
镜夜一扶眼镜,不以为然道:“对啊,环是吉祥物,你是他女儿,自然就是吉祥物二代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还真是有说服力的理由。。。
“镜夜,你今天的特别客人来了!”
特别客人是指付出一定代价使host一天只需接待她一个的客人。这个代价可不小,更何况是凤镜夜同学。谁啊,这么财大气粗?我好奇地循声望去,然后似乎听到五道天雷在我耳边炸开,震得我头晕眼花心慌慌。
端木凉看到我微微吃了一惊,但还是有教养地笑笑,随即看向站在我身边的镜夜。镜夜朝我点点头以示道别,向端木走去。
英俊的王子走向美丽的公主,这画面多么和谐!联想到他们的关系,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七夜?七夜!”
我转过头,笑问:“是馨啊,怎么了?”
馨露出惊吓的表情来:“你怎么了?刚刚手用力得骨头都埂起来了,而且你现在能不能不要这么笑,好吓人哪……难道是被上身了?”
“我没事,锻炼手腕力量呢……你才被上身了,你全家都被上身了!”
“七夜,你喜欢他的吧?”
我瞬间被闪电劈中:“你说什么?我怎么觉得自己幻听了?”
“你是不是喜欢他喜欢到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看到他与别的女生在一起就心如刀割泪雨滂沱眼里只能看到他心里时刻想着他梦里天天看到他爱得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此志不渝?”
我拍了下他的头,哭笑不得,“你能不能不要如此自然地说出如此雷人的问题?”
“嗯?最近在看莎翁的戏剧,一没留神说话风格就这样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不是啊?”
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难骗了,转移个话题也这么难……
“要不然之前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们?要不是那次在商店偶然遇到,你是不是就打算以后不跟我们联系了?”
“是是是,”我敷衍地回答,察觉到他瞪着我的视线,赶紧摇头道,“不是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我思前想后,也就那个原因最行得通了……”说到这,常陆院婆婆颇黯然地叹口气,看看我,欲言又止,“其实……”
“其实?”我嘴巴无意识的重复,其实在数草莓上的小黑点。
“其实端木的确是镜夜前辈的未婚妻,但是……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馨怒,揪起我的后衣领。
TNND,又拎我的后衣领,个子高了不起啊!
我立刻挺直腰,做出洗耳恭听的神情,顺着他刚刚讲的问:“但是?”
我精神了,他又开始犹豫。
“馨,有指名!”
“小夜夜,我的蛋糕~”
于是直到这一天结束,我都没能知道“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