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毛]灯火阑珊》良木则栖

2、章二

　　二

　　穆玄英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幻听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并不是这件事本身有多值得惊讶，而是这件事发生在莫雨身上，他以为不论什么事套在莫雨身上都顺理成章，但看来只是他太摸不透这个人了。

　　莫雨出现在GAY吧的消息很快登上了第二天的娱乐早报头版，穆玄英站在拥挤的公交上，一手拉着吊环一手拿着报纸。那张照片被放大了两倍，虽模糊但仍是看得清楚那身形正是莫雨本人。

　　此刻他心里堵了太多疑问，想问莫雨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同时又想问自己，操那么多心做什么。他与莫雨的私生活本就是两个世界，也早告诉自己不要过分好奇。

　　但穆玄英不想承认，他竟然那么在意莫雨的私生活。

　　三天后莫雨主动联系了穆玄英，那会儿他正为自己难得的一天休假开心，见短信里莫雨邀他一起吃晚饭立马二话不说收拾了一番出门。一路上竟有些忐忑不安，埋在心里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莫雨约他见面的地点在市中心的电视塔顶楼餐厅，离地三百米，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听说归听说，穆玄英却从没上去过，毕竟那间餐厅的消费水平也是出了名的高。

　　抵达电视塔时正好夜幕降临，霓虹闪烁，莫雨在入口处等他，穿了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神色还未褪去匆忙，应该刚忙完手边的事务。

　　“雨哥！”

　　穆玄英招呼了莫雨一声，二人并肩走进了观光电梯，电梯四周围着玻璃，将远处夜景尽收眼底。穆玄英原本对这一切尚存着一丝好奇，但当层数不断上升，高度愈发明显时他才恍然发现，事实并没那么美好，他恐高。

　　“怎么了。”

　　莫雨一回头就看见穆玄英靠在扶手上脸色铁青，刚靠过去就被穆玄英攀住了，姿势诡异，不像拥抱更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结合现在的处境莫雨大概猜到了，安抚的拍了拍穆玄英后背，轻声道，“闭上眼，别去看。”

　　“恩…..”

　　回答得有气无力，就连双腿也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莫雨心里禁不住想自己还真是约错地方了，本来是想带他看看夜景，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电梯终于在顶层停住，穆玄英艰难的睁开眼，不敢再去看身后，也不敢再去看周围的景色，只顾着埋头与莫雨一道在订好的座位前坐下。一想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大概会扫了莫雨兴致就觉得几分愧疚，直起身来朝对面的人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严重。”

　　莫雨仍旧宽慰道，“道什么歉，以后我不带你来这些高处就是。”

　　穆玄英喝了口水缓和了一阵，先前的不适慢慢退去，留在脑子的思绪又开始活络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纠结好几日的疑问，于是再看向莫雨时便藏不住那眼底的好奇了。

　　穆玄英藏着什么心思莫雨一看便知，顺手松了松领口，问他，“想问什么？”

　　莫雨这简直是明知故问，穆玄英见对方不挑破反倒扔了话茬给他顿时有些失措，踌躇了半晌也开不了口，这个问题要怎么问才好，既要婉转不伤人又不能暴露他过分的好奇心。

　　莫雨似乎铁了心要等穆玄英先开口，两人面对面各自怀揣心事，一个在纠结措辞，一个在心里想对方会怎么问，不知不觉竟然勾起了莫雨的兴致，嘴角亦笑意盈盈。

　　当穆玄英被一件事难倒时的模样是莫雨最乐意看的，并且百看不厌。

　　“我再给你一分钟，超时我就拒不回答。”

　　穆玄英登时一愣，慌慌张张的开始从脑子里挤措辞，“那个……我有一天下班在公交站遇到有人发报纸，我拿了一份……”

　　嘟嘟囔囔不知所谓，莫雨被穆玄英笨拙的叙事能力逗笑了，“说重点。”

　　“我就想问，你为什么进那个地方。”问完似乎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松了口气。

　　莫雨伸出食指轻轻敲打桌面，看着穆玄英的眼神还是变得深沉，反问，“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那爱好。”

　　“什么爱好…..”

　　“明知故问。”

　　见莫雨非要逼他说出来，穆玄英有些自暴自弃，“我是认真的，就算真是那样也不代表什么，雨哥你别误会，不管怎样你在我眼里始终如一。”

　　莫雨怎么会误会，反倒是能听到穆玄英这么说心里一暖，穆玄英一直如此，对任何事物都怀着善意，也正因如此莫雨才不愿意让他了解自己，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藏在心里的感情。

　　“那天只是酒会而已。”

　　“酒会怎么去哪种地方。”穆玄英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落后了，什么时候酒会居然开到GAY吧里去了。

　　莫雨笑他，“别瞎想了，有人好这口，你以为我想进去？”

　　穆玄英自然不会承认他都有了心理铺垫，既然只是个误会就更没必要谈自己那些小心思了。

　　“既然这样雨哥你干嘛不出面澄清一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穆玄英想起那天在公交车上，那份报纸几乎是人手一份。

　　莫雨闻言只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说，“无所谓。”

　　这条新闻正中莫雨下怀，进出那种私密场合他怎么可能不留意。放出这条新闻其实莫雨是首肯，毕竟平日里擅自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这么一来他也少许多麻烦。可穆玄英不知道莫雨的想法，他只认为莫雨在隐瞒他，至于隐瞒些什么就任凭他瞎想也不会再说了。

　　自从接受家族企业后莫雨变了许多，穆玄英不想承认只是因为在他心里莫雨一直是另一个样。那个在大学时代会陪他熬夜，一起在没有暖气的宿舍里过节，冒着雨跑进图书馆自习，不论发生多少事，莫雨在穆玄英心里一直是最温柔的模样。

　　他可以不说温柔的话，可以不苟言笑，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像穿过石缝的流水，渗透进穆玄英心中。

　　穆玄英说，“雨哥，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莫雨却说，“不是你看不清，是我不让你看清。”

　　他看着莫雨眼底化不开的深色，沉默了。仅有的一次谈心仍旧无疾而终，莫雨在推开他，也迟早会将他隔在安全界限之外，但这一切并不是穆玄英想要的，可他又想要什么？

　　穆玄英终于意识到，不是莫雨不给，而是他太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