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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冥王殿下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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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殿下又被冥后罚跪搓衣板了。
冥王殿下跟东阳殿八府鬼君的小女儿生了私情,翻云覆雨的时候被冥后娘娘逮个正着。
冥王殿下又换了新宠。
冥王殿下最近生了龙阳之好,偏爱分桃之乐。
冥王殿下瞧上了殿前伺候的起居郎叶青……
幽冥司的忘川河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转世生灵,却永远带不走无休无止的八卦闲情。
闲来无事的鬼差拿捏着一手新鲜的资料望着马扎下数双望穿秋水的眼睛,就像皇帝看着自家贪婪的大臣一般得意。
鬼差幽幽开口,“知道这个叶青是谁吗?”
底下的听众们给足了他面子,一个二个的做迷糊好奇状,“不知道?叶青是谁?男的女的?名字跟个凡人似的……”
鬼差得意非常,“不知道叶青,那天界三十三重天上执掌人仙神三界律法铭文的白墨上神,你们总该知道了吧?”
“白墨上神?就是那个六界之中生得最好看的上神?”
“就是那个最公正无私,最无情无欲的冷面神君?”
“啧啧啧,白墨上神的画像我还见过呢,凤鸾殿的柳香公主一直思慕于他,可那样的人,除了一张脸好看点之外,六根清净,跟和尚又有什么区别,真是可怜了妩媚多情的公主殿下了,一颗真心就荒废在了石头上。”
“停停停,你说的柳香公主喜欢白墨上神的事儿都多少年前的了,我们都知道好不?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好意思拿出来说,真没劲。”
“哎?怎么扯远了?不是要说那个冥王殿下的新宠叶青吗?怎么扯到三百年前的事上去了?白墨上神三百年前就闭关了,你们要说他去三百年前说去,我要听最新的八卦,鬼差大哥,你快说啊,别吊我们胃口了。”
这时的鬼差笑得一脸神秘,身后的忘川水泛起滚滚黄沙,应景的卷起三两浮尘。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只知白墨上神闭关了,可知白墨上神为何闭关?”
“不知……”
“这,可跟那叶青有脱不了的干系啊……”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在鬼差眉飞色舞的讲述中转眼而逝,一个接着一个斗转千回的故事惊得在座所有无聊野鬼惊叹唏嘘,故事的最后,那个早先不为人知的叶青早已成为众矢之的。
“真不是个东西!活该把他一辈子困在幽冥司!”
“我听了那么多故事,就没听过任何一个人像他那样为达目的心狠手辣狼心狗肺的!这样的人竟然也没被挫骨扬灰?”
“是啊,自己缺德就算了,还连累人家白墨上神……”
“哪啊,那是叶青恬不知耻的勾搭,白墨上神根本不稀罕搭理他。”
“哎,也是够倒霉的,不愿意搭理他还被连累,那么一位风采卓然的上神,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再醒过来……”
至于叶青是谁?幽冥司温凉殿中正站着闭眼打哈欠的起居郎是也。
温凉殿是幽冥司冥王批改奏折间或小憩的寝殿,相当于人界皇宫的东西暖阁,此时正是冥界的日暮时分,冥府的日光较之人界多了一丝暗淡两分昏黄,眼下正是灯影朦胧之际。
叶青以前并不是冥府之人,他本是人界一座灵山之上蕴出了灵识的槐树精,那时候的生活无忧无虑,周围环境也是鸟语花香的,比着整日看不见完整太阳的幽冥司好太多了,可是他是为何到了这里的呢?
额,时间太长了,叶青记性不好,三百年前就来了,至于来的缘由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叶青也不是那种会跟自己较真儿的人,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呗,不过当他想回自己原来栖身的那座山的时候,整个冥府的人都跳出来跟他作对,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你犯了事儿了,上头的命令,你这辈子只能跟这耗着了,想出去?等下辈子吧。
叶青当时就绝望了,下辈子是个什么概念?他又不是凡人,一辈子转眼百年就完事儿了,喝个汤跳个河就能再来第二辈子,三四五六七八九,无穷无尽?他可是妖精啊,这辈子完了,那少说也得万八千年吧,如果他运气好,人缘佳,这辈子都没人找茬,那可就意味着永生永世耗在这里了,而且,妖精死了就是死了,没有转世一说啊……
但叶青一直坚信命运是公平的,只要他努力,就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故而在三百年前,幽冥司忘川河畔,他用一块小铁片在三生石上刻下了自己的近期追求: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冥府。
没眼力见儿如他,也不看看三生石上刻下的都是什么?张家小姐与刘府先生此生无缘,惟愿来生月下老人红线姻缘临眉间,执手白头岁岁年年……诸如此类的话,插进去一句“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冥府”,又怎是一分二分的煞风景?
三百年光阴转瞬而逝,叶青在这三百年里,从默默无闻的路人甲奋斗至今,巴结过鬼差,也赚过黑心银子,无所不用其极,攀关系走朋友,终于把一只脚迈到了幽冥司往生殿上高位之中的冥王眼前。
是该说他幸呢还是不幸呢?
叶青成功了,他是幸运的,不幸的是,他的成功却是因为一个巧合,这个巧合就是以花心闻名天地六界,以多情凌驾四海八荒的冥王殿下,最近刚巧偏好男风。
叶青是槐树精,能修成人形的妖精面貌通常都不会太差,而叶青又是一众妖精中的佼佼者,素净茭白的一张脸,线条柔和的面部轮廓,乌黑明亮的眼睛像西天梵境往生湖底最温润的玄色灵石,笑起来的光芒却赛过天上的星。
扁舟柳,丹砂唇,微微翘的下巴流露出妖精与生俱来半斤八两的傲气,少爷纨绔的气质拿捏的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巧让人有去征服的欲望,但他也不是纨绔,他只是一个妖。
啧啧啧,这样的长相该怎么来形容呢?曾经有一个人摸着下巴做了一句相当中肯的评价:叶青,你长得真是……风流啊。
据说那日冥王殿下宫里的起居郎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不会危及性命,却让人满脸冒出了红点子,冥王那厮一向最注重人的外貌,看着那起居郎就心生烦躁,索性辞了他,让手下管事的去替他寻一个心细又勤快的人补上这个缺。
叶青这三百年来认识了不少人,跟谁的关系都不错,那管事的在一次闲聊的时候跟他提到过这件事,叶青第二日就抬着一坛子藏了好久都舍不得喝的酒送过去,让他看准机会给通融通融。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有点太顺利了,管事的领着叶青到温凉殿中,冥王抬眼的瞬间眼睛都比以前亮了三分,这事就这么敲定了,叶青如愿以偿爬到了这里,他觉得离自己走出冥府的日子不远了。
但冥王其人并不像普通的风流大王一样霸道无理,他一向觉得情爱之事要你情我愿才更有情调,自诩风流潇洒的人从来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但冥王不知的是,叶青这人看着俊秀灵光,其实他是棵槐树变得啊,树就是木头啊,有了人形有了毛皮那脑子也还是块儿木头啊,冥王殿下无人可比的耐心,世人膜拜的柔情,都被叶青一一当做了善意而非爱意。
以至于事情发展到最后,叶青逢人便讲:冥王殿下贵为幽冥司主,还能如此体恤下情,实乃幽冥司之大幸啊……
故而叶青心安理得的住着冥王的温凉殿,心安理得的拿着高出旁人一倍的俸禄,心安理得的在冥王批改奏折时打瞌睡……
温凉殿中静谧非常,偌大的屋子里只有笔墨留痕之声,淡薄熏香掺杂着薄暮夕阳,头顶一个戏谑的声音蓦然响起,“叶青,本王的茶杯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