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殇》悔止

6、chapter 4

　　周五的晚上没有自习课，终亦南陪终正光吃完晚餐后又如往常一样帮父亲洗碗。
　　两人都保持着安静没有开口说话，整个厨房里只听见不断的流水声和瓷碗轻碰声。
　　“爸爸，这个月她是不会回来了。”终亦南的一句话让正在刷碗的终正光一愣，手上的抹布顿时停在了碗沿边。
　　终亦南接了过去，一面刷着碗，一面耐心解释道：“她去法国了，两个星期的行程，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您说。”
　　听到女儿的解释，终正光这才恢复如常，拿起另一片抹布冲洗着碗碟，只是他举止机械，仿佛那穿了线的木偶。
　　终亦南心中不忍，再次宽慰父亲：“她是大忙人，手头上工作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哪顾得上我们爷俩！这次去法国的事，我还是听她的秘书说的呢！咱爷俩呐，只好自生自灭咯！”终亦南那带着夸张的语气，尽是委屈的表情，硬是把终正光给逗笑了。
　　看见父亲的笑容，终亦南这才舒了一口气。唉，终于把她这个“多愁善感”的爸爸给搞定了。

　　其实有个问题自终亦南懂事起就一直疑惑着她，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傅瑾诗和终正光到底是怎么走在一起的？这两个人和“才子佳人”、“男才女貌”等标签相比何止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傅瑾诗和终正光两人。
　　容貌迥异：一个是倾城之姿，即使已经嫁人生女其追求者依然是源源不断、前仆后继；一个是平凡无奇，估计若不是碰上傅瑾诗，终正光是很难娶到这么一位漂亮的媳妇的。（好在她终亦南的样貌是完全承袭了母亲傅瑾诗的，这点算是她终亦南对傅瑾诗唯一可以感激的地方了。）
　　性格不合：一个是雷厉风行，出了名的干练，无论是对事业还是家庭，她都是一贯的强势、果断，从不磨磨唧唧、拖泥带水；一个老实憨厚，周所周知的迟缓，无论是对外对内，他都有着足够的耐心、不急不赶，尤其是对傅瑾诗，纵使千般万般贴冷脸，他依然锲而不舍，这一股的轴劲让他人包括她这个女儿叹为观止。（或许正是终正光的这股轴劲流淌在终亦南的血管里，让她的未来之路走得那样艰辛。）
　　才识不配：一个是名校高材生兼校花，后被国家保送美国求学，傅瑾诗可是一名地地道道的专业型海龟大美女；一个是七拼八凑的完成了义务教育的进城穷小子，祖上N代就算数个N遍都逃不出农民朋友这个大圈的庄稼汉子。（处在两条平行线的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际遇才相交的？终亦南最困惑的地方莫过于此。）
　　兴趣难投：一个爱好专业与诗词，喜欢一切浪漫和唯美的人和物，而傅瑾诗平常工作时身边恰恰围绕的都是这么一群懂得浪漫和唯美的“谦谦君子”；一个钟爱麦稻和瓜果，进城的终正光无法继续当庄稼汉子，转而摆起了水果摊，尽管傅瑾诗的收入在完全富养终正光和终亦南的前提下仍有盈余，但终正光始终坚持着定时定点、摆摊卖水果。奇怪的是，傅瑾诗并没有因为终正光摆摊卖水果而感到丢脸，傅瑾诗的默许对终正光来说就是最大的动力。（虽然终正光的水果事业有终亦南的帮忙，但是终亦南毕竟是一名学生，上学才是她的主事，所以不能事事都可以帮忙的。摆水果摊说起来简单，真正摆起来又是相当辛苦的活儿，从贩水果、筛选、装车到运送、调价、卖出等等这一系列的程序都是耗时又费力的，因此终正光无法像其他摆水果摊的竞争者一样，天天早出晚归的摆摊卖水果，只得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方摆摊卖水果，好在终正光卖水果的收入不是全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否则估计终亦南他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如此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也就罢了，真要是夫妻二人过着相敬如“冰”的生活，旁人也就不会这般惊讶了。可是终亦南是在二人结婚后的第二年出世的，就像寻常夫妻一样很正常的怀孕生子，生下终亦南之后的傅瑾诗虽然很少在家，但也不是完全不顾家的人，一年总会回来个八九次。终正光和傅瑾诗两人的相处模式，他们的亲生女儿终亦南琢磨了十五年也没弄明白。
　　以上诸多的矛盾之处，此时的终亦南实在是无法将其对立化统一，伸了个懒腰，终亦南套上钢笔，合上课本，走到床边倒头就睡。明天她还得把那套寄件人不明的《题典》给处理掉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