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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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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宥晟有一个秘密,他从来不敢告诉许阜戎,因为他怕他说了,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谎话说多了,会连自己也骗进去哦~”他总是这样告诫自己的学生,每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总是笑的特别灿烂,好像那只是一句玩笑话,当不得真。
但是,那是真的。
“没有人喜欢我,就连我父母都厌弃我,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阜戎,你不要这么想啊,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喜欢你的……”
“谁?”
“我啊!”他记得他第一次说谎时候的模样,明明心里对面前的许阜戎十分不耐烦,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真诚的模样说道,“我最喜欢你了,阜戎!”
有了第一个谎就会有无数个谎接踵而来。
“阜戎,你不去派对么”
“不去。”
“你是主角,怎么可以不去?”
“最喜欢我的你都说不去的派对,那些人去又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不去呢。”
“啊”刑宥晟一惊,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道,“我没说不去啊,我只是要等你一起去啊!”
“那好,你载我过去。”
“好啊!”
所以说,人是不可以随意说谎的,原来只是一句安慰的谎言,后来却莫名其妙的成了他和许阜戎友谊的维系的原因。刑宥晟第一次见到许阜戎主动和他搭话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后来便慢慢的习惯成自然了。
作为一个朋友,许阜戎对他的好是没话说的。
所以,他想也许他也该对他好点?毕竟他说过,他最喜欢他了不是么?
“阜戎,晚上到我家吃饭吧!”
“咦?”
“作为我的好朋友,你怎么可以不来我家吃饭?走走走,我妈特地做了烧肘子,可好吃了。”
许阜戎一般都是不会拒绝他的要求的,即使偶尔他恶作剧般地拖他做各种傻事,他也只是蹙着眉头看着他,表情可爱到让他忍俊不禁。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许阜戎那么好玩呢?
“宥晟,如果你敢笑,我一定杀了你!”穿着厚重的企鹅装的许阜戎在偌大的舞台上瞪着他,向来冷漠严肃的脸上有着一种名为困窘的表情,眉心紧蹙,“这到底是谁写的剧本?国王居然要穿这个企鹅装跳舞,什么人的脑子才写的出来?!!”
强忍着笑意捂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刑宥晟装模作样的咳了咳,这才在好友杀人似的目光中坦白从宽,表情那当然是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我那不是写着玩的么?我怎么知道班长会挑了我的本子?欸!你干嘛呢?我都说了不是我挑的本子!喂!停停停,再不停手我可要还手了啊!唉唉唉,大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啧,怎么能这样对你的好朋友我呢?”
“哼,剧本是你写的,你早就知道国王要穿企鹅装,还让我去演国王,不揍你走谁?”
“我那不是看着好玩么?”
“哼!”
再后来,他们一起考上了大学,他在中文系,他在法律系。
“阜戎啊,你知道你有多受欢迎么?我们中文系的系花可一直跟我打探你的消息呢,怎么样,有没有一点意思?你要是有的话,我就给你牵个线呗!”
“我没空!”
“别这么说啊,人家美女要知道了,那得多伤心啊!”
“刑宥晟,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我们可是好兄弟,好兄弟就是肝胆相照的不是么?”
“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在我背后做什么坏事,仔细你的皮!”
“啧啧啧,说的好像我要卖友求荣一样。其实,我不就是不小心得把你有洁癖,而且完全不能忍受跟别人有肢体接触,甚至有可能连亲吻牵手都很排斥的缺点宣扬了出去嘛。我怕那些女孩子知道了你的严重洁癖以后都不敢和你交往,所以想着先给你找一个,没得等以后你找不到女朋友找我算账!”
许阜戎于是顿住了脚步,幽深的黑眸对上他心虚乱瞟的小眼神,冷肃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刑宥晟,你跟别人说我有洁癖?”
“呵呵,我这不是被她们问的烦了么?一群女孩子天天在我耳边嗡嗡嗡的问个不停,我受不了才——!”
“难怪最近身边清净了不少,原来是你的功劳。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微微摆了摆手,许阜戎收回视线,重新迈开步子向前道,“今天我心情好,跟上,我请你吃饭。”
“咦?你今天心情有那么好么?居然不找我算账还那么大方?说好啊,我要吃隆记,你可不能赖账啊!”
“行。”
刑宥晟那时候还不知道,许阜戎所说的处理就是把他也拖下水。那小子可是有了名的小气鬼,他害他找不到女朋友,他就让他也跟着找不到女朋友。
最可怕的是,他做的比他还绝。
“刑宥晟不喜欢女人。”
这句话像诅咒一样在A大迅速流传,虽然也有几个不相信的女孩和他交往,但是后来她们都会在一段时间以后跟自己分手,理由好像巧合一样的都是同一个。
“许阜戎说的对,你不喜欢女人。”
有过几次这样的遭遇以后,原来的流言似乎就已经被坐实了,于是顶着中文系第一才子的名号,他刑宥晟大学四年却再也没有交到一个女朋友。而事情发展到最后,就连他的父母都会用极其委婉又无奈的语气对他说:“宥晟,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女人,我们不会反对的……”
“爸,妈,你们说什么呢?那都是别人乱说的,你们也相信啊?”
“唉,我们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只要以后你过得开心,我们也不会反对计较什么……”
“老爸,老妈,我真不是啊!”
“你是我们生的,你是不是,我们还能看不出来?”
于是刑宥晟沉默了,他在父母摇头叹息的目光中低下了头。那时明明是六月的盛夏,他的心却像沉入腊月的深潭一样彻骨冰凉。
刑宥晟喜欢许阜戎。
原来已经那么明显了。
估计所有和他熟识的人都有了体会,只是他一直装作若无其事,所以大家也就默契地不触及这个话题。
他为什么会喜欢许阜戎呢?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刚开始只是因为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得到了这个人的友谊,所以最初他对许阜戎没少虚情假意的应付,只是后来觉得许阜戎是一个真心不错的朋友,所以慢慢地也就对两个人的友谊用了心。
他想,他应该是谎话说的太多,所以连自己也骗了。
“你和许阜戎是好朋友么?”
“那当然,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他了。”
“他看上去很冷漠严肃,你们两个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呵呵,你不觉得其实他给人一种很安稳可靠的感觉么?只要你有这样的感觉,和他成为好朋友也不是什么难事啦。”
骗子!
其实他一开始也根本不喜欢许阜戎这样冷漠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么一句谎言,他们也许根本不会成为那样要好的朋友。
如果许阜戎知道了他一开始的虚情假意,他一定不会再和他做朋友的,更何况他居然对他起了那样龌龊的心思!
所以,一定不能让许阜戎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老天会让他如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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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宥晟想过很多种情况,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酒后失言。
“啊,阜戎啊,我喜欢你,你知道么?”
“我知道,你不是一直都说你最喜欢我了么?”
“不是……”摇摇晃晃地伸手勾住许阜戎的脖子,刑宥晟难受地打了个酒嗝,醉得一塌糊涂的开始胡言乱语,“不是那种喜欢……”
“喜欢还分很多种么?”
喜欢当然分很所种啊,刑宥晟喜欢许阜戎就是其中的一种。
“我要是告诉你,我的喜欢是那种喜欢,你一定不会再理我了……”他笃定地说着,眼角瞟到对方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些负气道,“你一定会更我绝交的!”
那边是良久良久的沉默,在他以为对方已经把他一个人丢在原地的时候,他听到许阜戎沉稳低柔的嗓音。
“Try me.”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又或者是许阜戎低头看他的表情太诱惑,刑宥晟还真的做了他平日里绝对不敢做的事情。
以至于第二天他酒醒以后,都不太敢去面对许阜戎投射过来的目光。
“啊,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啊!”
“嗯。”
“我是不是还撒酒疯了?”
“嗯。”
“要是我撒酒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随便忘掉就好了,呵呵呵呵……”
“……”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平静深邃的目光,刑宥晟却做贼心虚般的觉得好像有什么锐利的东西蕴含其中,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心窝子。
“你应该会忘掉的,对不对?”
“你指什么?”
“就是昨晚我喝醉以后对你说的那些话,还有……”刑宥晟原来还指望着许阜戎开玩笑般地和他调侃两句就把事情揭过去,但是对方明显没有这个打算配合,凉凉的一句话把他所有的打算都噎回去了。
“我为什么要忘?”
“难道你不觉得……”在脑海里一下子过了许多个词汇,中文系的才子第一次有种词穷的挫败感,“尴尬?”
“我为什么要觉得尴尬?”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然后……”期期艾艾地挠了挠头发,刑宥晟的脸因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羞愧和困窘而涨的通红,“然后昨天晚上我对你做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好朋友的范畴了,正常情况下有几个好朋友会接吻,就算是喝醉酒了也会觉得尴尬的啊!”
“正常情况下是会觉得尴尬,不过因为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正常,所以我没有这种感觉。”
“虾?”
“不是说喜欢我么?”淡淡地垂下眼睑,许阜戎晃动着手里的钥匙圈,如是道,“你自己也说了如果让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和你绝交,所以我们当不成朋友了。”
“阜戎!”
“不是朋友,自然就不会觉得尴尬,不是么?”
不是朋友,自然就不会觉得尴尬……
果然,被知道心意了的后果就是许阜戎要跟他绝交,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刑宥晟啊,这就是你觊觎自己好朋友的下场么?
“刑老师,你最近脸色有点差啊,怎么回事呢?”
“呵呵,就是夜晚有点睡不好,可能是最近忙学生考试的事情有点紧张把。”
“教高三的学生确实是会紧张,等考试结束了就好了……”同事理解般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等到那些小朋友们都毕业了,你就能松一口气了。”
“对啊,我也觉得是这样没错。”淡笑着回应对方,刑宥晟的心情却越发沉入谷底。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做一个调整了,所以最近不要联络我了。”
许阜戎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他有心想要挽救这段关系,但是许阜戎似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哦?你说阜戎么?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说有事要处理,所以没有来律师所上班啊。”
许阜戎因为没有父母,所以除了工作的地方,生活圈子里的人他基本都认识,当然他的生活圈子里的人也都认识许阜戎。
“你问许阜戎?你们关系不是一直都是最好的么?我们要找他都是问你,你怎么还问我们他去哪里了?”
“宥晟啊,你是不是和阜戎吵架了?我觉得最近好像都没有看到你们一起出去玩了。”
“认识那么久都没有看到你们真正吵过架,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吵架呢!”
“就是说啊!”
“都有十年了吧?”
“何止啊?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现在又出来工作了两年,都十二年了好不好?”
啊!原来他们都已经认识十二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养个宠物也会产生感情了,何况他们原来那么要好呢?
说绝交就绝交,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就算不能接受超过朋友界限的感情,难道他们就不能忘记那些事情重新做回朋友呢?就算是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只要他愿意,他刑宥晟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丢下那样一句话就跑的无影无踪,许阜戎你也太让人伤心难过了!
“叮咚!”
“许阜戎?”
“早。”表情平淡的点点头,许阜戎凝视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刑宥晟,声音低沉又悦耳。
“你…你不是……”不是说要绝交么?怎么又自己跑来他家门口了?
“东西都整理好了,我就搬过来了。”
“你要搬过来?你的公寓么?还有,你来我家还按什么门铃?你不是有钥匙么?”害他一大清早被吓了一跳,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上次送你回来把钥匙落下了,这几天忙着整理东西也没有发现,今天上来找钥匙才知道没有带。”提着大大的行李袋走进客厅,许阜戎随手将外套脱了扔到沙发上,沉声道,“外面还有几件行李,你跟我一起把它们搬进来。”
“咦?哦,还有行李?你是要来常住么?我听你同事说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原来你是要准备搬家啊?”
“公寓那边已经处理掉了,以后我都会到你这边住。”阖上房门,许阜戎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冷肃的脸上是一贯的清冷淡漠,“下个学期开始我会开车送你去上班,晚饭的话我会提前告诉你要不要回来吃,律师所的事情多的时候我可能会不回来睡,你也不用等我。”
“阜戎,你怎么突然想要搬过来住了?”
不是说要绝交么?连要搬家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他,他还以为他是再也不想要跟他见面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调整关系,搬过来的事情是迟早的事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顿了顿声,许阜戎缓缓移动目光对上刑宥晟迟疑的表情道,“不是说喜欢我么?”
“我喝醉了啊……”已经打定主意不想再接触这个话题的刑宥晟别过脸,眼神游移,“醉鬼的话怎么能当真?”
就当普通朋友也好,至少还是可以互相交谈,也还可以每天见面。
“如果你坚持要这样说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哈哈,那我先去给你整理客房。”
刑宥晟打哈哈地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却没想到许阜戎动作迅速地扯过他的手臂将他按在了沙发上,第一次语气带着从前没有的阴冷寒气对他说:“我们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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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是可以有很多种的,绝交就只有一种。
再也不联络,再也不主动跟对方说话,见面了也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刑宥晟变成了许阜戎身边的空气,明明无处不在,却无足轻重。
“我不同意!十几年的朋友你说绝交就绝交么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要求你同意,我只是这样告诉你而已。”
“住口!我不想听你说这个,这件事情我就当没有听过。”
“很抱歉,有些事不能说完就算了。你已经说了喜欢我,而我也知道了,那么我们就当不成朋友了。”
“不是跟你说了,我喝醉酒了,说的话不能当真么?”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当然清楚啊,朋友的拥抱是不会心跳悸动的,朋友的对视是不会想要亲吻的,朋友的亲近是不会身体发烫,脸红耳赤的。
他只是不承认。
他只是不敢承认。
把心动的感觉按压在心里,假装那只是朋友间的喜欢,忘掉那一个超出尺度的亲吻,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刑宥晟和许阜戎是最好的朋友,他们以后也还会是最好的朋友,这一辈子他已经打算就这么过了,他许阜戎难道就不能成全他么?
“就不能忘记么?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说的,我们还是好朋友,不行吗?”
“忘记不难,可我就是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了。”
“许阜戎,我喜欢你难道就那么难接受么?以前我也没有少说喜欢你,你怎么不跟我绝交!”
“那不一样。”许阜戎松开手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望着沙发上的男人道,“以前你说的喜欢,我知道不是真的。”
“嘴里说的喜欢,心里却从来没有那样认可过。从第一次开始,你就对我这样言不由衷,刑宥晟,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一直看不清事实的人,其实是你刑宥晟才对……”
原来他知道……
自己说的谎话他一直都清楚,却一直没有拆穿,等到再也无法忍受的那一天就全部和盘托出,好让他羞愧自惭么?
心里真不是滋味啊。
“你的公寓已经处理了,这几天就还是先住我这里吧。”苦涩地勾了勾唇角,刑宥晟露出了一个被扭曲的笑容,看着比哭还难看,“我知道绝交的意思,不过你临时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住酒店还不如住我这里,至少我这里是免费招待。”
“所以,东西就先放这里不要搬了吧。”
然后,刑宥晟和许阜戎的友谊终于宣布结束了。
因为自己说出来绝对不应该说出来的话语,相交十二年的好友变成了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们不说话,不交谈,不对视,就算是出门也是错开了时间,提前算好了对方的生活习惯的。短短的五六天,刑宥晟却像过了六七年一样漫长,脸色更是一天白过一天。
然后,刑宥晟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许…阜戎”
“嗯。”
“你怎么在这里”
“发热到41度,都快烧成急性肺炎了,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冷冷地瞥了一眼刑宥晟,许阜戎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道,“以后再有不舒服的时候就要看去医生,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因为感冒发烧住院,说出去不觉得丢人么?”
“你送我来的”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坐起身来,刑宥晟嘶哑着声音望着他道,“我们不是绝交了么?你怎么……”
“我们是绝交了没错,不过绝交了我就要看着你病死也不管你么?”
“人家说的绝交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绝交啊。”
“哦看来中文系的才子是宁愿病死也不要我帮忙了,那下次记得脸上写上几个字,就说刑宥晟不接受许阜戎的任何帮助——我看到了后一定不会出手救你,让你早登极乐入土为安!”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病房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许阜戎抱臂坐在一旁沉着脸不说话,刑宥晟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阜戎……”
“嗯。”
“我们和好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你都能送我来医院,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和好”
“因为我不想跟你继续做朋友。”
“狗屎!不想做都做了十二年,现在才说你不觉得矫情么?”
“所以说如果我早知道你喜欢我,我一定不会和你做了十二年的朋友。”
“许阜戎——!”
“你觉得我为什么明知道你对我说谎,却还要接近你,和你做了那么多的好朋友呢?按照我的个性,你这样表里不一又爱好装模作样的人,就算再死个一千几百个我的眼皮也不会眨一下,为什么现在我却要放下手里的事情跑来给你守夜听你说那么多不想听的话呢?”
“阜戎”
“听到你说喜欢我,第二天就去处理了自己的公寓收拾东西,还因为怕耽误你的工作所以自己请了假去办的手续。结果搬过来第一天就跟我说喝醉酒了,不要把醉话当真,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心情”
“……”
“明明知道是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一直当你的好朋友不想接受恋人的关系的话,你可以直接拒绝,但是要我和以前一样在你身边做你的朋友,对不起,我做不到。”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许阜戎慢慢靠近病床上已经怔愣在那里的刑宥晟,倾下身在他耳畔边轻声道,“不是恋人就是陌生人,我不接受第三种答案……”
“所以,你不是因为讨厌我而要跟我绝交”
不是因为同样是男人却被朋友说喜欢上了,也不是因为知道他是一个对他撒谎表里不一的人,而是因为期待着成为他的恋人,所以要跟他绝交么?
为什么突然觉得眼眶里好像有什么要落下来一样了呢?
“我不讨厌你。”
“就算我以前说喜欢你都是口是心非”
“对。”
“就算我不是女人,我们没有办法结婚,也不会有孩子”
“对。”
“不反悔”
“不反悔!”
“那我们就绝交吧……”抱住面前这个让他又哭又笑的男人,刑宥晟把脸埋入他的颈窝哑声道,“许阜戎,我们不做朋友了……”
“嗯。”
“我们做恋人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