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帝乡》乌衣匠

9、相守

　　“唉……”
　　君九昭凝视着正坐在床榻上低头哭泣的女人，眉心的皱褶紧了又紧，最后一声低低的长叹就那样逸出嘴角。
　　“微沫……”
　　正哭得兴起的微沫帝姬没有理会他的叫唤，仍旧低低地埋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着。
　　君九昭无奈，只能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她却一反手拍掉他的手，扭转头背对着他不理他。
　　唉，怎么这脾气就那么犟呢？
　　君九昭挑了挑眉，想到她方才一边哭一边骂他是骗子混蛋，当下不禁感概了一声。
　　“你真打算不理我了吗？”
　　瞅着她依旧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君九昭突然被她幼稚的行为逗乐了，于是轻轻的咳了一声，语含笑意地在她耳边低语道。
　　“那我这亲也用提了喽？”
　　“什么提亲？你要跟谁提亲？！”仿佛是在一瞬间点燃了炸药包一样，微沫迅速地回过头来瞪向轻笑的君九昭，水洗过的眸子尤带着几分雾气，可是内里的火焰已经升腾起来了，“君九昭，你要敢娶别的女人，我就杀了——！”
　　没等她把狠话说完，君九昭已经先一步把她拥入了怀里，熟悉的温热气息窜入鼻翼，一股莫名的泪意又涌上头来，让她忍不住回抱住他的腰身，将脸整个都埋入他胸膛啜泣起来。
　　“九昭…九昭……”
　　“我不会娶别人的，你不要担心。”轻轻地用手去抚摸着她的背脊，君九昭倾下身去吻她的鬓发，脸上流露出温软跟怜爱的神色道，“之前……你在地府到处寻我，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有露面不是因为我躲着你，而是因为那时候我还不能跟你见面。”
　　“九昭？”
　　“你应该知道我是鬼修，之前连续九世都不得善终，我虽然心中没有怨恨不甘，可是身上的戾气却一点都不比炼狱界的恶鬼们少……”
　　原来九已经是极数，若不是他还保留着一颗清明本心，恐怕他会是炼狱界里最穷凶极恶的一名恶鬼冤魂。所以，当年他不愿再去投胎，那一位阎君也不敢强迫他，就怕他若是突破了九的极限，天道失衡，最后会一发不可收拾地屠杀天下祸乱苍生。
　　“所以，后来我因为被你拖下轮回井，阴差阳错间又轮回了一世，虽然我并不觉得被你毒死有什么可怨恨的，但是天上的帝君跟地府的阎君却都不敢疏忽大意。”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君九昭顿了顿声，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僵硬跟紧张后，松开怀抱捧起她的脸安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你真应该看看他们那副愁苦的样子，既担心我失心发狂，又担心如果真的处决了我，天道会降下什么样的惩罚给他们。毕竟，我不单只是一个浑身充满戾气的阴魂鬼修，我还是一个累世修行积善的十世善人，是真正受天道庇佑眷顾的家伙。”
　　因为积善，所以可以保持本心。因为不得善终，所以浑身戾气。
　　君九昭的身上有着这样一个矛盾的关系，所以虽然他已经落得永世不得超生的后果，但是他也比常人多了许多的机缘。
　　“因此，我向他们立下了一个誓言，我愿意永生永世都留在阴间地府掌管炼狱界，除非有不得已的要事发生，否则我不可擅离此界一步。”轻笑着眨了眨眼，君九昭看着眼眶红红的微沫帝姬，伸手刮了刮她娇俏的脸颊道，“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求天帝将他心爱的微沫帝姬许配给我，而且必须婚宴大办，务必要让三界六道的所有人都知晓，你是我君九昭的妻子，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妻子。”
　　“只是，天帝和我都不知晓，身为天界帝姬的你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婚事。因为，许多下凡轮回渡劫的仙人在回到天界以后，就会斩断尘缘，忘却前事。”缓缓地将所有前缘后续娓娓道来，君九昭垂下眼睑，声音轻细低柔得说道，“我们都不愿意勉强你，所以我要等，我要等你来找我，我要等到你表明你的心意。确认你和我有一样的爱慕心仪，确认你是真的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到那时我才能出炼狱界去天宫向你父王提亲，让你下嫁与我。”
　　“傻子！九昭你真是傻子！难道你就不怕我生你的气，误会你的心意，所以死也不肯低头来寻你吗？”微沫帝姬的眼眶又要发酸落泪了，她几乎不知道要如何说他才好，有多少仙人如他所说的那样回归天界后就斩断尘缘了，他难道就不怕她也一样把他忘个一干二净，让他永远都一无所获的空等在这里吗？“你就那么有自信我一定会来找你吗？”
　　“我没有这个自信……”微微摇头，君九昭用指腹替心爱的姑娘拭去夺眶而出的泪珠，凝视着她那张熟悉美丽的脸庞，叹息着在她唇上烙下一吻道，“我只是爱着你，所以愿意等着你……”
　　不管多少年，不管等不等得到，他始终会在这里，永远怀着这么一颗心，等待着她的到来……
　　“而我真的等到了……”
　　等到你来我身边，等到你来说爱我，等到你和我携手一生一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