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棋子》若非宁静

31、小小番外－－尉允风篇

　　是风沙，风沙大漠。
　　流放，多讽刺的刑罚。
　　一路向北的，允你流亡，对你放逐，你可以反抗，甚至可以杀了这些监护的士兵。
　　任你自生自灭。
　　尉允风心叹，是谁想出对他这样的刑罚呢？是她吗？她终还是不忍心吗？
　　妇人之仁啊。

　　“这个，是你允哥哥。”未王拉着稚音的手，向她指点自己。
　　“嗯，允哥哥安好。”凤鸣公主清嫩的声音，娇嫩的脸孔，仿佛玉雕粉砌的小人儿，看得尉允风愣了神。这样的不轻不慢，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可以做到的矜贵神情吗？
　　“公主殿下安好。”沉首，尉允风躬身行礼。

　　这一年，尉允风十二，凤鸣公主五岁，他尉允风自此，做了公主的贴身护卫和玩伴。
　　他是公主的表哥，他的父亲是当朝的重臣，正是因为他家与凤鸣公主生母柔嘉王后的亲厚，才会由他，一个武艺都尚未学好的少年，做了凤鸣宫里的侍卫。

　　御花园小亭中。
　　“允哥哥，你在做什么？”稚音知道，这个人，是父王特地派在她身边的，是保护也好，是陪伴也好，总之，是个并不用做事，但可以和自己说话的人。

　　“我在下棋。”拿着棋谱，尉允风依着谱子，一子一子摆着棋。
　　“棋，棋可以一个人下的吗？”稚音的表情看上去很有兴趣。
　　“我这是在摆谱，照着这些谱子，你就能看到许多精妙的棋局。当然，有时候一人分作两边，自己与自己对弈，也是有的。”
　　自己与自己对弈？好像很有趣。“我也要学下棋。”稚音轻嚷。
　　抬眼，正色对这个小公主，“稚音，你知道吗，棋，讲究的是进退消长，竞存兴亡，是处世为人，亦是经国用兵之道，你可要学吗？”学着他先生的话，尉允风故作经纶道。
　　“嗯，我要学。”这个公主是说一不二的。

　　他教稚音下棋，他发现其实她很适合下棋，很沉得住气，也很聪明，这个应该被人宠坏了的公主，其实是善思而敏感的。
　　一个生来就没有母后的公主，是不得不敏感的。
　　即使有未王的疼爱，可恰恰是未王的疼爱，让她学会谨慎。
　　人情冷暖，是非炎凉，她小小的人，是受不住这些的。
　　他该教她的，该护着她的，他该让她学会，如何在王宫这个地方屹立不倒。

　　“稚音，我教你骑马好不好？”
　　“唔，这马臭臭的。”稚音轻皱眉头。
　　“你应该学。”　他坚持，太受娇宠的人，如果恃宠而骄，只怕连给他娇宠的人都要厌了他，何况她的父亲是国君，帝王之心，深晦难测。

　　是以他教她很多东西，骑马，射箭，剑术，除了一般公主会的琴棋书画，稚音会很多东西。
　　在她十五岁那年，他教她在未王寿筵上舞剑，他告诉她，如果别的公主弹琴跳舞，她便该与人不同。
　　在看到她在殿上轻盈使剑，翩然回转的时候，他知道，他教得很成功。
　　是别致的，亦是出人意料的。
　　凤鸣公主无论何时，都是轻盈浅笑，是平易近人的，但骨子里的矜持清雅，也使她卓尔不群，她或许，是天生的公主。

　　直到他知道她要去和亲，直到他赶去见她，听她甜软却坚定的语气，他便知道，他教得太成功了。
　　她是公主，公主的高贵让她与人有天生的疏离；她是公主，公主的身份让她有天赋的责任。
　　他知，即使这许多年，他，或许还是不能存在她心上，不能去影响她一个决定。

　　他该助她的，她或许无力扭转，但他该助她的，无论如何。
　　因他无法忍受她远离自己，她恬淡的笑，莹动的眸，她那安静持礼的态度下面，其实也是会撒娇，会使性，她调皮的时候，亦会有最璀璨的笑，可是，会有人知她吗？会有人疼她吗？
　　他无法忍受的。他无法忍受她会对其他的男子嫣然巧笑，更无法忍受有人不善待她。

　　稚音，我带你回家可好？
　　这是他心中所愿，他谋划了许久，他小心翼翼地行动，甚至不惜犯上要挟。
　　可终是吓着她了。
　　从她的眼里，他就知道，他吓着她了
　　她可是爱上人了呢？凤鸣公主，会爱上人吗？
　　他不喜那个古战，太严酷了，太冷，他不会体贴稚音，他不会去关怀她的心思的，他一定不知，她是沉默却善感，坚忍却柔弱的。她要的，该是对她呵护如珍宝的人。
　　而若是稚音喜欢了他，那真是，再糟也不过。

　　他不曾后悔的，或许他是做错了，但他亦是不悔的。
　　他此生，终是为她做了事，不管是对，是错。
　　只是稚音啊，你该狠心，亦该有决断。
　　为自己，做些决定。

　　风沙漫漫，此刻回头，连王城隐约的影子都望不到了。
　　尉允风轻笑，他终是忘了，要教她狠心，要教她绝情，如此方可断忧愁，斩情丝。
　　或许，亦不是坏事。

作者有话说

　　趁着闲，补个小番外，从女性视角写出来的文，就是酱紫~
我只能说，每一种性格的形成，都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