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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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宫。
稚音实在是想不到，他们会把古战架来她昔日寝宫。不过想想也是，这王宫中，且不说这里离父王寝殿最近，单论僻静少人烟，她凤鸣宫也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放肆！”没料想被人拦住，稚音不由一声喝斥，是她太久没回来了吗？侍卫连她的脸都不记得了？
侍卫犹豫了一下，终是放行。但不是看在稚音面上，而是她身后尉允风的眼色示意。
什么时候，这宫里需要尉允风的首肯才能行事了？稚音颇不自在，但也开始明白，父王为何要悄悄将龙虎兵符交与她。恐怕有些人，爬得太高了，望得亦太远了。
看了尉允风一眼，“尉大人就守在外边吧，只怕我那夫君的性子，见了你说不出好听的话。”
“是。”尉允风什么时候都是谦恭有礼的。
不作理睬，稚音径直往凤鸣宫里走去。
三年不曾回来的宫殿。
张眼望去，原来宫殿里一切如常，所有摆设，一切布置，都和她未出嫁时别无二致，有些感慨，亦有些伤感。
古战在下棋。不，确切地说，是在闲敲棋子。
很安谧的气氛，只有一下下的棋子落击声。稚音从不知，古战也可以看上去这般风雅沉静的，轻笑出声，“你今天好是沉着呢。”
古战闻言，转过头来，目光停在稚音身上，竟让稚音看不出情绪，稚音心凛，古战今日，实是太过冷静了。
“我该知道的，凤鸣公主善棋的，不是吗？”
自他被关到这个地方，放眼四顾，不是琴谱，就是棋谱，最多的就是那些古珍棋谱，精致棋具。呵，他早该知道，他的凤鸣公主，一个善棋之人，是何等聪明的。
“凤鸣公主好盘算啊！”古战咬牙切齿，从未如此懊悔，爱上的人这么聪明。
“盘算？”稚音心凉，她知道古战在想什么了，她知道他为何隐忍不发直到现在了。
“你难道觉得，今日之事，是我一手安排的吗？”
“难道不是吗？凤鸣公主难道不是向来以未国为重吗？你不是一心一念的，都只想回未国吗？从秋祭之时，你们就开始谋划了，不是吗！”那时洛齐的话没有错，她想的，恐怕只有回未国而已。
稚音盈泪。
没有比这番指控更伤人心的，何况是出于古战之口。
情之愈深，伤之愈切。
“若是我说，这件事，他们这样对你，我从头至尾毫不知情，二殿下你可信吗？”
古战想断然说不信，欲张嘴时瞥见稚音泪眼朦胧，忽然没了坚持的决断，转过脸去，不想让那副表情软了心智。
“凤鸣公主，你还是装笑合适，装一个笑，我或许会为你再打一座城池；哭哭啼啼，正巧是古某最不受用的一类。不过也罢，”古战转过头来，“前两年我想让你一哭，可惜都瞧不见，如今见了，也算不枉此生，哦？未国最尊贵的公主？”
原来，古战也可以这般善言，利齿伤人心。
“你不信我。”稚音失落摇头。
“我如何信将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人！”古战咆哮，他也想信，可惜不能，今晚受到的羞辱让他不能。
“若是我说，我的心意，从未有假，二殿下你可信吗？”给你一次机会，只有这一次。
古战一时失语，他发现，哭哭啼啼，只要哭的人对，正是他最受用的一类。
心更一狠，不想教人控住心思。
“你们想怎样处置我呢？取了首级？悬城示众？然后乘势打我津国个措手不及，一雪前耻？”冷哼一声，未国想出的计策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迂回宛转，却狠毒无比，招招致命的。
“古某我在此看着，便是落于阴曹地府我也要看着，看你凤鸣公主如何棋局天下！”
疾走，疾走，稚音挥袖旋身，一路疾走，想甩掉古战的话，想甩掉脸上的泪。
终于走到偏殿里，猛地合上门，倚着门的身子，颓然落了下来。
身上是她喜欢的缎袍，她素来喜爱丝绸绫罗，她喜绫罗的垂坠摇曳，也喜丝绸的沁凉如水。
可是此刻，稚音蜷缩着团起身子，她只觉得这一身缎袍，裹得她周身冰凉。
遥远的记忆，飘忽的声音。
“稚音，你知道吗，棋，讲究的是进退消长，竞存兴亡，是处世为人，亦是经国用兵之道，你可要学吗？”孩提时，第一个教她下棋的尉允风是这样说的。
“嗯，我要学。”当时那个脆生生的声音是这样回答的。
她确实喜棋，自小就喜。下棋，要的是清心静气，气定神闲，她做的到；下棋，要衡算利弊，步步为营，她也做的到。
是以她总是不关世事的，她总能将自己划在是非之外的，她权衡，知进退，她始终是小心凛凛地，做着她的公主，做着她的王妃。
不多退一步，亦不多跨一步。
谁料惟一的一次放纵心意，迈步向前，却是这样结局。
他不信她。
心里生出悲凉，原来，她不该这般付出吗？让自己这般的失衡，终是她失算了吗？
素手紧握，手中是父王給她的龙虎兵符，金质的令符，比她的手更凉。她想拿掌心的温度去暖它，却发现，自己亦是毫无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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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场发生于未王深宫之中的变故，世人知道的版本很简单，甚至都串不出因果故事。
未王病危，那个娶了凤鸣公主的二王子曾携公主赴津探望，第二日回津。
半月之后，未王驾崩，新王登基。同时津国送来盟书，言津未两国，愿永世结盟交好，互不相犯。
两月之后，侍卫长尉允风，以里通外国之罪，被判流放。
惟一没有被提及的人，未稚音，凤鸣公主。
世人皆以为，她回了津国，她自然是随二王子回津国的，未国人这么以为，津国人也这么以为。此番变故之中，世人不知，公主没有随她的夫婿回津国，亦没有留在未国王宫，去了哪里，竟是几乎没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