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棋子》若非宁静

23、第 23 章

　　一月之后，古战伤愈。

　　下了朝，古战到稚音房里，可房中空空荡荡，只有一室月光，灯都不曾点。
　　逮到一个侍女，“王妃人呢？”

　　庭院。
　　一个纤长的身影，正在舞剑。
　　说是舞剑或许不妥，因为那个力道太柔，只能算作是剑舞。
　　徐徐缓缓的剑势，盈盈婷婷的身姿，却是有说不上来的优雅曼妙。
　　手腕翻转，横剑，转身，凌越，带起了裙裾飞扬，白衣胜雪，剑光如影。
　　古战才知，所谓翩若惊鸿，为何翩然，如何惊鸿，竟看的有些呆了。

　　“你可知，这是我十五岁那年，在父王大寿时舞的。”舞剑的人自顾自地开口了，“很好看是不是？”
　　“因为允哥哥说，如若别的公主都弹琴跳舞，那凤鸣公主，就该舞剑。可我学的好辛苦，剑好沉，我的手都磨出茧了。我向来就不喜欢骑马射箭之类日头晒着又要使力气的事，惟有学这段舞，我学了一个月，允哥哥教了我一个月。”
　　夜是凉的，剑是凉的，连带落到剑身上的泪滴也是凉的，一如此刻心境。
　　古战冲过去将那个白衣的人影拥住，因为忽然担心，怕她的身影会变淡，淡到和月光一样缥缈。
　　“我已上凑父王，一个月后，发兵征讨紫竹。”敢在津国动手，就要付出代价。敢让他的女人这样悲切，代价更大。不过古战其实也颇在意，那个姓尉的到底在稚音心里占多大分量。
　　稚音乖顺地靠在古战怀里，像无比安适的，不作挣扎，不想去猜古战此时心思，只想倚一个人靠着。
　　轻轻摇头，轻轻出声，“紫竹，要由津未两国来打。”

　　凤鸣公主的一封手信调集了未国一万人马。
　　一月后，与津军一起，挥军西进。

　　这一路打得好不顺畅。
　　本来的，紫竹就是个小国，哪里敌得住津未这两国同仇敌忾的队伍。
　　只是临到了紫竹国城下，军队却停了。

　　“末将还是以为，这紫竹人心胸险恶，这一路的顺利透着诡异，有诱敌之嫌。还是先缓一缓，探清形势再说。”
　　“末将也这么觉得，紫竹国地形复杂，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还望殿下三思。”
　　主帅帐里，几位将士正商议着。

　　唔，就没有人站出来说要一股作气攻下紫竹吗？这可不合某人的意呢？稚音在一旁，不禁朝古战看去，呵，果然，那个眉头皱的，那个唇抿的呀。
　　稚音轻轻的笑了。
　　人人都议着大事，有人在旁边闲坐着不算，还事不关己的笑，这可不好。
　　见几个将领都往她这边看，稚音忙将脸敛了敛。

　　只是没将领敢有异议。
　　津未两国的联军，即有津国的王子作主帅，帅营里坐着位未国的公主，也算当然的事，何况人家还是一对，夫唱妇随，有错吗？
　　津国将领对二王子妃没异议，未国对自家公主自然更不会有了。
　　古战手下士兵虽尚来不及反应，为何二殿下身边的王妃又换了人，不过据说这位才是正妃哎。天啊，好甜美的笑，好好听的声音，打仗的人就该时时有这样的人随着，才会士气大增。
　　人真是奇怪，如果本该高贵矜持的人偏偏和善可亲，人却愈觉得其高贵不可言。
　　是以，从上至下，无人对稚音的出现有异议。
　　何况她还能当半个军师使唤呢。

　　见众人看向稚音，古战也朝这半个军师看去。
　　你看的够久了，该出声了。有些恶狠狠的眼神透露的是这个意思。
　　　“二殿下可是想立即就攻下紫竹？”稚音笑问。
　　古战不语，看向稚音的眼神里写着，“你多此一问！”。
　　稚音再笑。
　　　“那二殿下可有想过，若你是紫竹国君，又当作何反应？”
　　那帮将领啊，别的都不错，就是不知，对古战这样的人，要迂回婉转，给足了台阶。

　　作何反应？古战锁眉。
　　敌强我弱，力战不过，自然死守不出，拼不得一个鱼死网破，该是这样吧。

　　稚音觉得她颇有当教书师傅的本领，这般循循善诱好耐性的，古战这学生又这般听话，心里有些得意，有些想笑。
　　“所以我觉得，这仗呢，大可照二殿下的意思打他一场，只不过――”
　　古战豁然会意，眼里流露光亮，“要看看他到底如何使诈！”
　　稚音颇赞赏，这学生倒也是不笨。

　　有一种，心意相通的默契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