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1、引子

　　上卷

　　主要人物：刘仁义——刘赛竹的父亲
　　庞岫妍——刘赛竹的母亲
　　郑莹秋——橘子洲《谢公馆》女主人
　　秦子棣——刘赛竹的外婆
　　苗妮——刘赛竹的小外婆，又称小老祖
　　刘赛竹——小名菊英
　　引子
　　铅一般灰色的天空，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刘仁易举着浅褐色的漆伞，另一只手拎着从《九芝堂》抓来的几付汤药，急急忙忙往回赶。显然到下午了，雨雾蒙蒙的路上行人极少，在路上他偶然能碰上举着褐色油漆布伞的人，当他踏上长椿巷的小石板路上才嘘了几口气。走进院门，他高声的叫：“柏嫂，柏嫂”，只见一个四方脸，眉目端正，约有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后院跑出来迎着他，用右手反举在头顶上挡雨，她接过药，回了一声：“现在就熬吗？”他“唔”了一声，朝着正房走去。
　　门‘吱’地一声被他推开，他收了雨伞，进屋后把伞斜放在门旁，搓着双手向屋里走去。听见轻轻的一声“好冷”。他赶紧回身关上了门，才轻轻的往里屋走去。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眼睛紧闭的女人，她正枕在她父亲的腿上，床脚下烧着两盆炭火，红色的火苗往上窜动，一个男孩坐在小凳上烤火，另一个女孩正在给床上躺着女人的脚下掖被子。“菊英”，声音微微细细如丝般地飘了过来，女孩打了个愣，马上紧跟着回答：“妈，我在这儿。”并走到床前，“你最大，要好。。。好生照顾。。。你的五个弟弟、妹妹。妈。。。妈。。。再拜托了。”眼睛闭着的，声音虽微弱却很清楚。菊英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刘仁易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头发有点蓬松不凌散，看来被整理过。瓜子脸的下巴更尖，端直的鼻梁在削瘦的脸上更显得高耸。他不禁鼻子一酸，从鼻子里流出清水来，他用手抹了一下鼻子说：“岫妍，药马上就来。”从外进来一个中年妇女用手摁了他的肩膀，他没往下说。岫妍慢慢睁开了眼，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深深地陷在眼窝里，说：“把小六带好”，说完把头转向左边，呼吸渐渐弱了下去。她的父亲把岫妍的头搬过来，急切地叫道：“岫儿，岫儿，”那位中年妇女也赶忙走到床前叫：“岫儿、岫儿”，一只手抓着岫妍摇着。“岫儿，岫儿，你睁开眼，醒醒。”岫妍父亲的眼泪滴在女儿的脸上，“你熬过这几天就开春了，病会好的。”边说边哭。男孩子也扑上去，哭着叫着：“妈妈，妈妈。”刘仁易愣了一会儿，也扑上去，好象也明白岫妍醒不过来似的号啕大哭起来：“岫妍、岫妍，你别走。岫妍，岫妍，我对不住你。”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心中的懊悔，钻心的楚痛在号啕大哭声中宣泄着。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中年妇女——秦子棣——刘仁易的岳母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喝住。两个泪流满面的男人望着她，“先别哭，乘身体还没凉给换衣服；要是棺木订好了赶快拉回来；还要通知亲戚、朋友。”她朝孩子说：“菊英，乖孩子，长庚别在这里哭，让你妈安静会儿。”便朝着一直靠在门旁抽泣的丫头说：“橘红，把大小姐，大少爷领出去。”橘红去拉两个孩子，一边走一边抽泣地劝着：“别哭了，你妈睡了。”自己反而哭出声来。柏嫂拿着一摞衣服匆匆从他们跟前走过，进了里屋。。。
　　刘仁易睁开了眼睛，觉得周围昏昏暗暗，安安静静的，他又闭上了眼睛。身体象散了架似的，浑身无力，不想起床。这些日子如同游梦一般浮现在他脑海里。
　　岳母秦氏要他派人去江西老家把哥嫂接来，以便家中的活计有人主持照看着。仁易让柏嫂雇人去接，给了二十块大洋。又和岳父到李家钱庄支出四百大洋，交了钱，抬回来一口楠木棺材，放在正堂。装殓时，他扒在棺木上看见妻子惨白、削瘦的面庞，鼻子耸立。自己不由得鼻子一酸，哭了起来，由岫妍的弟弟把他扶下去。之后，开福寺派来一些和尚做了两天的道场，他在等待哥哥到来。他想由哥哥护送岫妍的灵柩运回老家安葬，可秦子棣没同意，说要安葬在长沙。为了方便孩子们的出入，他们把灵柩移放在楼房楼下的正堂设灵堂，人们到这里吊唁。当他把这些布置妥当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