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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111 自行车下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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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迪和阿封的高中建立在一座山的山腰上，建校近百年，近些年有校友变成了土豪回来给母校捐钱，于是多了一条笔直的斜坡从山腰一直通到山脚。这条数百米长的斜坡路面非常光滑，上山可以累得学生们半死不活，下坡却是件非常爽利的事情。
鲁迪他们住在校外的出租屋中，平时正是累成狗的学生之一，好吧，只有他鲁迪会累成狗，和他一起长大的阿封每天小跑着上下几次从来都是面不改色。鲁迪对此并不妒忌，他觉得这一定只是因为他的天赋在别的地方。只是，他很讨厌看门的大叔，高考的那天他早上考砸了心情十分不佳，踩着单车一路滑到山脚没有注意，也没撞到人，结果还是被看门大叔揪住骂个狗血淋头。直接导致他心情恶化到了红色警戒线，很想报复一下。
鲁迪小时候在一个压抑的家庭里被管教得很规矩，后来阴暗情绪井喷，反而变成了一个问题少年。小学的时候因为老师当众冤枉并羞辱他，他就砸了学校近半的玻璃。这一次很可惜砸玻璃对门卫大叔没什么影响，于是他在考完试后学校空荡荡的某天，找了辆摩托车戴上了头盔，开到学校上了坡——然后从坡上往坡下冲，第一次从门卫大叔坐着喝茶的椅子前擦过，大叔立即开始骂骂咧咧，接着他又开上坡，又冲下来一次，门卫拉起椅子站了起来骂，第三次，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半大小子是专门来找茬的了，一开始大声喝令他停下，几次后终于没有了耐心，举起椅子就冲摩托车砸过去，一次不中就跑过去捡起来砸第二次……第三次……
鲁迪由始至终都没有骂街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一直开着摩托横冲直撞，也不明白这小子为啥就有把人气得失去理智的天分。大叔就这样和他玩开摩托和扔椅子的游戏玩了大半天，大叔累了个半死，也气了个半死，最终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掏出手机想要报警。
结果第一个键还没按下去，大叔的菊花就猛的一疼。后面有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一脚踢到他屁股上，而且踢得略重，大叔手里的手机都飞了出去，整个人ORZ状跪到地上，简直就是后入的完美体位。可是踢他那人没这兴趣，他利落的扭住大叔的手，一个手刀打到大叔的脖子上。
“小迪。”解决了大叔之后，阿封站到正在冲下坡的摩托车面前，一脸不高兴的叫唤道：“别玩了，这样很危险的！”
“我知道。”鲁迪开着摩托经过阿封身边，头盔下看不见表情，只是对上昏死在地屁股朝天呈oRZ的大叔半秒，然后立即扭头，声音明显不太爽。“等一下我就回去，不用理我。”
阿封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又傲娇了，这个留着半长的头发，上身白色凡客下身还是校服裤的朴素少年早就对室友时不时的发疯习以为常，手伸入裤袋，深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他喃喃道，突然双腿一蹬，居然一个空翻就准确的跳上了已经开到背后的摩托车后座上。落下的动作极轻极稳，好似没有重量一般。换做别人，这种世界级体操赛事才会出现的高难度动作肯定能吓掉不少人的下巴，何况这样做的男孩还长得不是一般的帅，但此刻四周寂静，只有引擎声在孤独的嚎叫，知道这个动作的只有鲁迪，他早就对阿封的体能了如指掌。
阿封在后面蹲下来，现在换鲁迪叹了口气。他把车开出了校门，两个少年，一个摩托车骑士，一个背对着骑士蹲在车上，这情景有点怪，但路人一看他们的年龄就不会觉得怪了，少年就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的时候。
金色的光点在头盔映射的阴暗景物上流转，阿封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他坐了下来，看着道路两边伸过来遮挡头顶天空的大片枝叶不断后退，和蓝天上的白云一起。
“小迪，你心情不好吗？”
“嗯。”鲁迪闷闷的说道：“高考我可能考砸了。”
“不是说都写完了吗，为什么会那么想？”
“我自己知道我写得怎么样。”鲁迪压抑的说道：“真是想死，感觉努力都白费了，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但总是什么都做不好。”
“每次你为什么事情努力了之后都说没做好，你是太不自信了。”阿封轻轻的向后靠了一下，贴近他的背，俊美的少年眼神温柔似水：“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还有我和你在一起。”
鲁迪安静了一会儿，轻轻的笑了一下。
“嗯，最好能是这样。”
*
在鲁迪年纪还小的时候，曾经严肃的考虑过自杀这个事情，并且决定实行。
先前说过，他出生于一个非常压抑的家庭，所以他第一步是从家里逃出来，他那会甚至还没到上小学的年龄，也有可能是到了，只是家里没打算让他上小学。反正，那天他一直沿着街走，完全远离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从破晓之前走到第二个半夜三更，一个小孩子又冷又累又饿，他思考一下，觉得这样活下去不是办法，所以一看见一栋破楼的小楼梯出现在面前，他马上就走过去，一路爬上了天台，爬上了护栏，下一个动作应该是往下跳。当时他站在栏杆上看着漆黑的夜景，都市深夜，夜风微凉，偶尔几辆汽车来来往往，一时感慨万千，就没有立即解决掉自己。
这个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差点吓得他一头就栽下去。
“你在看什么？”
“……谁在哪里？”
他扭头四处张望，最后发现一个穿着青色外套，格子衬衫的男孩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恍惚间，他觉得男孩的眼神微冷，身上甚至有种杀气，但不像是针对他，所以他并不介意。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的时候，男孩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现在有些累，不想马上赶回家，在这里休息一下，你呢，看见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见……
本来打算不经大脑的直接应付了事，反正他都准备要跳了，但是看着夜中寂静的城市，话语直接就从喉咙涌上来了，他说道：“我看见了恶魔在狂欢。”
“有吗？”男孩站了起来，趴在栏杆上看了看，又看到他身上，打量一会儿之后，他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
“你看见什么了？”鲁迪扬起眉，他会那么说，和他的心境有关，但这个男孩的心境不可能和他一样吧。
“你不是已经说了吗，恶魔的狂欢。”男孩伸手按了自己脖子一下，鲁迪在那个位置正好有一个血红的胎记，他摸着脖子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头顶冷风飘过，他立即蹲了下来，眼前一花，天台上已经多了许多个人。
不过，多出来的那些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们面色惨白的飘在空中，吐着血红的舌头，额上的骨穿破血肉生角，手指里的骨穿破血肉成爪，叫声尖锐，来往疾如风，鲁迪数了数，全部加起来有四个，黑夜里幽白的身影在楼顶飘着，面目狰狞骨上血肉模糊，好不渗人。
“如今世风日下，恶人越来越多，很多人就算还披着块人皮，里面的灵魂却已扭曲成魔，死后，就只会变成这种丑陋之物，连个畜生道也投不了，四处躲避鬼差，只怕下地狱永世受刑。”男孩一边灵活的躲避着这些怪物的攻击，一边解释道：“这是最低等的魔，连畜生也没资格做的废物，在这个城市里却到处都是，四处害人，这个城市，简直就是它们的狂欢派对。”
“……这些事情……”
面前突然一爪子扫过来，鲁迪没法躲闪，他连忙一捏法诀，面前立即展开一个金色的结界，手用力一推，整个结界打到袭来的两个魔身上，它们嘶哑的惨叫几声，灰飞烟灭了。
在他身边，男孩的身体里突然伸出一截银光，仔细看清楚后，发觉那竟是一把刀，比男孩整个人的身高都要长，但男孩挥舞得极为利落，利落到了一刀砍中两个的地步。被拦腰砍断的魔，也是化为碎沫，然后消失无踪。
“……这些事，我是知道。”鲁迪蹲在栏杆上，想起很不愉快的事，满脸写着我很不高兴：“有人出事，就有人肯出钱让驱魔家族帮忙清理，一般的城市都是这样的。”
“但是这个城市的驱魔家族有问题对吗？”
“歹年冬，多疯子，他们发疯我管不了。”
“我想也是，这些家族都怪怪的，反正我理解不了他们。”男孩耸耸肩，问道：“你呢，法术学得这么好，是打算做驱魔这行吗？”
“……”我打算死……
不过经历了刚刚那点事情，现在鲁迪也没那么坚决的要死了，本来只要没有必要，只要他不是非死不可，他也不想就这样自杀。可是，怎么才能让自己不是非死不可呢？
除非，有什么可以保证那些人永远找不到他。
“你这么厉害，是打算做这行吗？”他没有回答，反问男孩。男孩一手握着长刀，银色的刀刃正缓缓收回刀柄中，男孩看着他，道：“只是暂时要靠这一行养活自己而已，我一个人生活，总需要钱。”
“你这样杀死魔，他们会给你钱么？”
“有时候会，不过主要还是继承魔生前的财产。”他用眼神示意干瘪的散落在地的还染着血的衣服。“钱财一般是他们最牵挂的东西，无法割舍，就算是死了还要继续掠夺。那里一般会有一些钱，你应该拿走你那份。”
在男孩之前，从来没有人会告诉他这点，鲁迪心里有点感动。他蹲在护栏上，大概表情泄露他的忧虑，男孩突然问他：“你还好吗？”
“一般吧，怎么了？”
“看你好像很苦恼的样子，脸色还很差。”
“……这大概是因为我两天没吃饭。”
“没钱？”
鲁迪点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男孩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向他走过来。鲁迪还蹲在护栏上，看着伸来的手有些发愣。
“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要不要来我家？”
……
直到很多年后，鲁迪才问阿封为什么当初他就这么随意的把一个陌生的男孩带回了家，阿封眼睛上翻，思考一下之后，反问他怎么就随便的跟一个陌生男孩跑了。
“不知道……我当时什么也没想。”
“嗯，我也是什么都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