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以共》由溪

5、Chapter 5 “昨晚

　　“昨晚做了很奇怪的梦。”

　　次日清早，江司译正往卫哲的书包里装早上要用到的课本，听到他的话身体僵了一下，半晌才镇定地问：“你梦到什麽了？”

　　卫哲在床上穿著校服，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是春梦，我梦到跟人接吻了……”

　　“跟谁？”

　　“没看清楚脸，大概是个漂亮女生吧。啊……我怎麽做这样的梦？”

　　“你欲求不满，下次不要看那麽多A漫。”

　　卫哲脸憋得通红：“我，我总共看不到五本！哪有你说的那麽饥渴！”

　　江司译不听他的辩白，把他架起来，准备把他扶到浴室去刷牙洗脸。卫哲急了，一路上对著江司译吼：“我也不想让那个女生跑到我梦里跟我接吻的，做梦这种事不是自愿的你懂不？我完全没有那样的想法，我连AV都没看过好不好？”

　　“卫哲，大清早的你鬼叫什麽呢？”

　　卫哲一转头，两个人不知什麽时候已经到了客厅，他的老妈正神色不善地站在他们身旁，他再看江司译，一脸的淡定和无辜，完全是纯洁健康好少年，仿佛这种不利於青少年健康成长的话题不是他挑起的。

　　“妈，你别理我。我还没睡醒，在梦游说胡话呢……”

　　卫哲的脚伤一个星期後好得差不多，但第二轮的淘汰赛不能上场，只能遗憾地坐在一边当观众。

　　高二4班一路披荆斩棘，最後锁定胜局，卫哲夹在班里欢呼，跟下了场的队员们击掌，大家闹了一通，就分成几路人马，准备回家。

　　“张伟……”江司译指了指卫哲，“帮我把他送回去。”

　　卫哲猛然看住他，“你要去哪里？”

　　林雨澈从一旁冒出来，“我有事要跟你家司译商量，你先回去吧。”

　　“那我等你们。”

　　“不用，你先回去。早点洗澡吃饭，别拖太晚。”

　　“走吧，卫美人，今天我护送你。”张伟拍拍车後座。

　　卫哲坐在後面看一路掠过的风景，随口问：“班里最近又有什麽活动吗？怎麽最近阿司和班长老在商量事情？”

　　“没听说。你怎麽知道他们商量班里的事情？说不定是私事。”

　　“什麽私事？”

　　“我哪知道？”

　　卫哲沈默下去，过了一会儿张伟问道：“你怎麽看起来这麽失落？司译不就是和班长商量事情嘛，又不是抛弃你。”

　　“什麽乱七八糟的！”卫哲抬手对著张伟的头就是一记狠拍。

　　“打我干嘛！！”

　　“滚一边去！你才被抛弃了！”

　　“怎麽跟吃了火药一样。”张伟莫名挨枪，觉得好郁闷。

　　吃饱喝足，对门的人还没有回来，卫哲在自己的房间里躺著看漫画实在是太寂寥，忍不住打电话去催。

　　“我跟雨澈顺便在外面吃晚饭，吃完就回去。”

　　卫哲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去吃好吃的不叫我！”

　　“我们谈事情，吃东西只是顺便，你凑什麽热闹？我很快就回去。”

　　挂了电话，卫哲心里有点不平。就算是跟谁谈事情，江司译也从来没有刻意把他撇开过。这次应该是私事，才会觉得他在旁边会碍事？

　　林雨澈和江司译一直合得来，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书，平时职务上的往来互动就很多，又同是优等生，两人在处理班内事务上的默契是有目共睹的。班里暗自把他们当成一对的大有人在。

　　想到会是什麽样的私事，卫哲发现自己的情绪意外地复杂。

　　他平时也没少揶揄他们，但他们的关系真的有了这样的苗头，卫哲突然别扭起来，似乎还有些不甘愿。所以，他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像是……父亲要把自己的女儿嫁掉的感觉？

　　晚上将近九点，江司译才把自行车扛到三楼，进了家门，江侑娴看到他，把手往卧室指了指，江司译会意地点点头。

　　推开卧室门，果然看到有人在他床上无力地趴著，看到他进门，立刻投来一双哀怨的眼，江司译只看了一眼便转开视线，径自去衣柜拿衣服去洗澡。

　　在浴室淅沥的水声中，江司译嘴角偷偷地弯起。卫哲趴在床上幽怨的样子在他看来，像极了等待丈夫晚归的妻子。

　　拿毛巾擦著头发回到卧室，卫哲已经一扫之前的颓废，正坐在电脑前玩植物大战僵尸。江司译把他挤到一边，把书包里的复习资料拿出来，“把音效关了。”

　　闹腾的音乐声立刻消失，江司译刚把笔记本摊开，看不到几行，旁边一直点著滑鼠的人突然停下来，转头用忧伤的眼神看他。

　　江司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麽了？”

　　“阿司，我发现……”卫哲丢了滑鼠抱住他，看起来很悲痛：“我好像对你抱有不正常的感情。”

　　江司译拿著笔的手滞住，一个不留神，那支笔从手里滑出去，掉到地板上。

　　“你对我，抱有什麽样的感情？”

　　卫哲崩溃地抬头：“我把你当成我女儿了！”

　　话音一落就看到江司译的脸都黑了，卫哲忙补救道：“我不是说把你当成女生的意思。”

　　“无聊。”江司译把笔拿起来，专心地在本子上写字。

　　生气了？因为他把他当成女儿就生气了？

　　早知道应该说儿子。

　　可是不对，那不是儿子的感觉。

　　一看到江司译真的要处对象了，心里居然很放不开，分明是舍不得让他属於另一个人，让别人成为他最重要的人。

　　这麽想来，应该是不想把爱女嫁出去的父亲的心思吧。

　　可是江司译显然误会他了，只把一个背对著他，懒得跟他说话，而他这种纠结的心思也不好解释清楚，卫哲想了想，干脆把电脑搬到他床上去打游戏。

　　卫哲一到这张床上就很有睡眠欲，抱著电脑玩著玩著，连关机都没顾得上，直接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回去睡。”

　　卫哲正睡得舒服，根本不打算清醒过来，意识朦胧中知道江司译又在赶人，忙翻个身紧紧抱著枕头，不满地嘟囔：“小气……”

　　手里的枕头被扯走，人也被大力拉了起来，卫哲抬了抬眼皮，任江司译把他抱起来，一直走到对门去。

　　江司译把他轻放到床上，往他头下塞了枕头，给他盖上被子，在床边站了几秒锺，江司译看著那张白净的脸，忍不住轻声骂了一句：“猪。”

　　你才是猪。

　　但卫哲实在太困，眼睛根本睁不开，意识也不算清醒，知道江司译在骂他，也只能在脑子里回骂。

　　之後没多久就看到周公对著他招手，整个人完全失去意识，彻底昏睡过去，连江司译什麽时候离开他房间都不知道。

　　卫哲恢复了行动自如的能力，下课时间已经能在教室里跟人扭成一团，只是他战斗力一向薄弱，没几下就被按到课桌上，几个人作势要拉他的长裤。

　　班里的人都是看戏的姿态，没有一个人有伸出援手的意愿。林雨澈正坐在卫哲的位子上，跟江司译合力解决一道棘手的物理题，听见卫哲不住的哇哇大叫，问江司译：“你不去救场吗？”

　　事实上江司译也看不过去了，没回答林雨澈的话，直接把笔一丢，走到那堆人中，把卫哲拎了出来。

　　大夥儿也就随便闹一闹，救星一到就把卫哲放开，去扯其他人的衣物。

　　“呼~~~好险，差点被剥了……”

　　卫哲从魔爪下脱逃出来，立刻找了空椅子坐下，松下一口气。

　　林雨澈笑著说：“明明斗不过，还喜欢去惹别人，你是上赶著找调戏吧？”

　　“他们这麽多人欺负我一个，我寡不敌众，哪里是斗不过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坐好！脚才刚好闹什麽闹？”

　　江司译很少用这麽严厉的口气教训他，卫哲小声嘀咕：“坐好就坐好，这麽凶干什麽？”说完有点委屈地把身体转过去，在他前座的位置上趴著，再也没动，直到上课铃响了，林雨澈回了座位，他才起身坐到江司译身边去。

　　上课的时候照例时不时地走神，讲台上的老师讲到激昂处，偶尔暴喝几声，他才被拉回心思，忙看著同桌的笔记唰唰唰一阵猛抄，抄到被江司译的手肘遮住的地方，卫哲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移开，江司译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以口型给了他两个字：“听课。”

　　卫哲没趣地放下笔，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

　　放学时分，卫哲坐在後座，看著快贴到自己鼻梁的沈默後背，觉得有些不对，江司译一向不多话，但近几天来的情绪让卫哲捉摸不透。

　　卫哲对著那直挺的背部说：“我想吃鸭脖子。”

　　“回家就吃饭了，少吃些乱七八糟的零食。”

　　江司译语气不重，卫哲却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下来，由於重心不稳打了个趔趄，江司译吓一跳，停了车子便教训他，“你想再把脚扭伤是不是？！”

　　卫哲稳住身体後一声不吭，一个人跨步朝前走。

　　江司译脚下用力蹬了两下，把车横著拦在他面前，“上车。”

　　卫哲没理，低头就要绕过去，手臂一下被拉住，江司译的态度比之前软了几分，“上来坐好，别耍小孩子脾气。”

　　“谁耍脾气了？你最近才是莫名其妙，哪里对我不满意了说出来啊，这麽怪里怪气的干什麽？”

　　卫哲在其他人面前很少发脾气，没心没肺的时候居多，但江司译最近明显对他有意见，处处不让他好过似的，心里猛地就憋出一股火来。

　　他一副动了气的样子，江司译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有点他看不懂的沮丧，指著後座，“坐上来，带你去陈记。”

　　卫哲不是真想去吃什麽鸭脖子，只想试一下江司译的反应，结果真的被他的态度弄得发了火。而现在江司译做出退步，他脸上的表情让卫哲有点难过。

　　到底是为了什麽要这样斗气，卫哲想不明白，郁闷地重新坐到车子後面，闷著声说：“不吃了，回家吧。”

　　江司译握著车把默了几秒，最後也没说什麽，埋头往他们家的方向蹬著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