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守护 耶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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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的下凡仪式如期举行。神都的广场上早早地便静候了许多的天使，几乎每个人都是带着哀戚的神色，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天使已经开始偷偷抹着眼泪。流采也站在人群之中，此时的他看上去有些疲惫。
“来了！耶稣大人来了！”有人高喊道。
广场上霎时一片静寂。
只见空中忽然降落二十余名手持长剑的四翼天使，他们的神情庄严而肃穆，在广场中央围成了一个圈。
随即，一抹温暖的，悲悯的身影出现在了广场，素白的长袍随着微风轻轻上扬，然而，却没有任何的光环！所有的光芒在他身上都消失了，耶稣的面容清晰的出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的面容，只有那双眼睛透露着神明的智慧与慈悲。
流采看着后世画卷上才出现的面孔竟然就这样清晰的在自己眼前呈现，内心激动之余又有些伤感，因为耶稣即将在人类社会遭受到严苛的苦难。
耶稣站在中央，脸上始终挂着安宁而平和的神情。
接下来出现的，是路西菲尔。
雪色的光雾弥漫了整个广场，晶莹而飘浮的光点闪烁着星辰也无法比拟的光泽，清若幽草，漫若流光的气息带着惑人心魄的魔力，让所及之人心旷神怡。
路西菲尔的出现毫无疑问的掠夺了所有人的目光。
令人窒息般的美丽。
天使们按耐住激动不已的心情，目光牢牢锁定着路西菲尔完美的身姿。
路西菲尔甚少在人群中露面，但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在神都引起一股狂潮，让人津津乐道很长一段时间。
路西菲尔伸出手，掌心浮起一个金色的卷轴，他走到耶稣面前，将卷轴缓缓展开。
在场所有的天使整齐划一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流采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祈祷起来。
路西菲尔形状美好的唇微微开合着，开始念诵着卷轴上的内容，然而在场之人除了耶稣都无法听到他说的话。
天使们恭敬的闭眼祈祷着，直到路西菲尔念诵完毕。
耶稣静静的将目光投向周围的天使们，非常、非常缓慢的移动着视线，似乎要将每一个天使的面孔都看清一般……
渐渐地，耶稣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一开始是细小的啜泣声，紧接着，一大片的天使都低头哽咽起来……
“不要！”一个双翼天使忽然冲破了四翼天使的守卫，扑到了已经半透明的耶稣面前，极度悲痛的抱住他的双腿，然而，他的手臂只是穿过了耶稣的身体……
一名四翼天使正准备将他赶走，然而路西菲尔摇了摇头。
流采在台下揪紧了一颗心。
伊曼……
伊曼一定难以接受……
伊曼愕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再次尝试去抱紧耶稣，然而仍然只是触到一片虚空。
路西菲尔缓缓踱步到伊曼的面前，轻声道，“耶稣的灵魂在昨天就已经前往人间了。”
伊曼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路西菲尔。
“这只是他留下的幻象。他此刻已经身在人间了。”
“不……”伊曼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一般……
……
耶稣的下凡仪式在一片哀悼声中结束。广场上集结的人群缓缓散去，流采焦急的飞向仍呆坐在台上的伊曼。
此时的伊曼让人心痛不已，往日充满活力的目光完全丧失了焦距，脸上是斑驳的泪痕，昔日红润的嘴唇此时半点血色也没有……
“伊曼，该回去了。”流采用衣袖替他擦了擦泪水，柔声道。
听到流采的声音，伊曼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看他。
“耶稣大人他只是暂时离开天堂，还会回来的……”
“耶稣大人如果看到你这样他也会很难过。”
“伊曼，跟我回去了好不好？”
……
伊曼仍然是呆呆的注视着前方，失了魂一般。
就在流采打算去给伊曼买点食物的时候，伊曼忽然说话了。
“让我再待一会儿吧。”他的声音显得脆弱又哀伤。
“再待一会儿我就跟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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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离开的悲伤气氛在天界整整弥留了一个月之久。
这段时间流采几乎每天都陪着伊曼，伊曼也逐渐恢复了往昔的笑容。
放心的离开伊曼后，流采终于有空去思考自己的事情，他和路西菲尔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
要去找他吗？
流采心里有些犹豫。
在这段感情中，他总是显得太过被动，总是小心翼翼，总是很没有安全感。可是路西菲尔已经给过他承诺了啊……
他如果连与路西菲尔面对面交谈的勇气都没有，还如何去扭转历史？
……
终于，流采下定决心主动去找路西菲尔冰释前嫌。
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他来到了圣光之殿。
看来，路西菲尔今天不在啊。流采望着空旷的殿宇，心中难掩失落。
“你怎么来了？”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流采扭头一看，拉贵尔正冷着一张脸站在书房门口。
“路西菲尔在神殿。”
“那我……明天再过来吧。”流采转身正要离开。
“你最好去一趟神殿，路西菲尔现在……”拉贵尔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他怎么了？”流采神色一紧。
“我也不清楚，但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拉贵尔说完，流采“刹”地扬起羽翼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羽翼激烈的扑打着，这还是流采第一次飞得这么快……
神殿位于第七重天的顶端，整个第七重天都是上帝的住所，路西菲尔的光辉虽然照亮了整个第六重天，即使在黑夜也如同白昼，然而第七重天却完全不受到路西菲尔的影响，哪怕只是一个光点也无法侵入第七重天。
在这里，一切都由神掌控。
第七重天几乎没有平地，整个空间弥漫着深重的雾气，流采一刻不停的飞行着，羽翼上流泻的光辉替他照亮着前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流采只觉身体疲累不堪时，终于看到了神殿。
神殿前空无一人，也没有守卫。
路西菲尔……
流采焦急的向前走去，可当他走到神阶时，眼神却忽然定在前方的某个位置上……
银色长发如瀑，柔顺的垂落在地，洁白的圣衣包裹着完美的身躯，雪色的清光熠熠流淌……
路西菲尔此时正捂着胸口半跪在神阶上，似乎遭受到了什么重创……
“路西菲尔！”流采赶紧冲了过去。
然而刚要触及路西菲尔时却被一个极强的力道重重弹开。
路西菲尔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回头一看，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流采的心狠狠的揪紧，他再度尝试去靠近路西菲尔，却仍是徒劳，路西菲尔的周围仿佛有着无形的铜墙铁壁，将所有的一切隔绝在外。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路西菲尔，你告诉我！”
路西菲尔看向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快回去，这和你无关。”
“什么叫无关？”流采气愤地盯着路西菲尔，“你让我信任你，却什么也不告诉我！”
“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益处。”
“那又怎样？我愿意去承担坏处！只要能让我了解你！”
路西菲尔幽蓝的眼眸蓦地一颤，带着令人心碎的美丽，“你会后悔。”
“我、不、会！”
流采此刻甚至想，哪怕是让他现在就和路西菲尔一起下地狱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是谁在喧哗？”
沉静却又带着非凡力量的声音忽然回荡在第七重天。
是神的声音！
“神，请宽恕我擅自闯入神殿。”
“你是上一次的那个孩子……”
“是我，请问您为何要将路西菲尔囚于此处？”
神静默了一会儿，说道，“路西菲尔犯了过错，这是对他的惩罚。”
“什么样的过错？”流采对上帝的态度完全丧失了往日的敬意，可他自己却没有察觉。
“他擅自下落地下极深之处。”
耶和华所说的地下极深之处就是指地狱，或者说魔界。
“就因为这个而处罚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此刻很想制止流采再说下去，可是神禁锢了他的身体，他此时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极大的罪。”对于流采的不敬，神显得很平静，“守护天国是路西菲尔作为天国副君的义务与责任，可他却下到地狱，身染脏污。”
“脏污？”流采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世间万物可是您的子孙？”
“自然是。”
“那地下极深之处也同属这众生万物，您的恩泽却不愿施及，这是否有悖于您刚才的回答。”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流采在心里咆哮着，他居然在顶撞上帝！
可是任凭心里波浪滔天，口中的话却止也止不住。
“您在天堂建了一堵高墙，将天使拦在里面，将恶魔挡在了外面，您绘声绘色的描绘着恶魔的邪恶，宣扬着恶魔的丑陋……殊不知，这一切都只是您的谎言！”
路西菲尔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流采。
流采的眼眸此时忽然泛着奇异的色彩，时明时暗，他的发丝间，散发出微弱的光点，一点点蚕食着他羽翼上属于路西菲尔的光芒，一点点，一点点的占据着……
然而流采却浑然不知自己身体的变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神的声音带了一丝怒意。
“我知道。”流采回答的很快，“我知道您是为了维持世间的善与恶，美与丑，正与邪，可是，我不能容忍我的恋人成为您手中的牺牲品，没有人生来就需要为这个世界做出牺牲，您赐予了他们生命，就要给他们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利，而不是为了您的大义。”
“你太狂妄了。”
“或许吧。您被称颂为万能的神，我只不过是再卑微不过的存在，我只想守护我想守护的人，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直到老死。如果这样都算得上狂妄的话……”
话音刚落，第七重天忽然劈下一道闪电，轰隆的雷声震天作响，骤雨顷刻间淹没了整座神殿，刺骨的狂风一卷又一卷呼啸而过！
路西菲尔忽然站立起来，将还在发愣的流采紧紧的抱在怀里，雪白的羽翼将流采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雷声、闪电、骤雨、狂风分毫都无法侵入他的遮挡，无法伤到他最珍视的爱人。
“这是怎么了？”流采在温暖的羽翼中惊愕道。
“神在发怒。”路西菲尔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仿佛抚摸一件珍品。
“啊……”流采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害怕起来。
“放心吧，他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路西菲尔此刻看向流采的眼神注满了柔情蜜意，“他解开了我的禁锢，他知道我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