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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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奕与佛剑二三事（二）
佛剑有两个好友，剑子与龙宿。
佛剑很珍惜他们之间的友情。
即使对方不在，佛剑也会常常觉得他们就在自己身边一般。
有时佛剑遇到问题，脑中还经常会出现两位好友的声音，浮现他们的身影。
小只的剑子一身雪白的道袍，小只的龙宿一身紫色的儒装，他们俩没事就会出很馊很馊的主意。
……怎么说呢？
幸亏剑子和龙宿一直认为佛剑是个很闷的人，也不知道佛剑的这些想法。
幸亏这样，所以三先天的友情才一直保持到现在。
……………………………………我是小段子开头………………………………………………………
谢无奕正在屋后清洗衣物，但是因为视力不便，洗得很是狼狈。佛剑走来的时候，小家伙难得的因为手中皱皱巴巴的布料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佛剑想了想，刻意在近身前加重了些脚步，还轻颂了声佛号。
然后就看到谢无奕慌忙伸手把自己丢人的产物藏在身后的举动，是以尽管他马上端着一副镇定稳重的模样，都没有让佛剑错过他脸颊上那可疑的红晕。
毕竟再聪明，再稳重，也不过是个孩子。
佛剑善良地没有揭穿他。
但这一幕，多年以后，仍深深地记忆在大师的脑海中，成为好孩子谢无奕难得的黑历史之一。
谢无奕当时洗的是他的小亵裤。昨晚的素包有点咸，小家伙多喝了些水，后面的他拒绝回忆……
谢无奕好奇问道：“大师找我有事？”
“我来是多谢你的回礼，还有，我想知道你怎知是我送的食物？”佛剑直接开口说。
“寺中以往无人在意过此事，自是不会特意为我送来吃食。啊，我也想过是不是师兄等人要戏弄我……”没想到对方会因为几颗野果专程过来问自己，谢无奕有些愣神，这位听说很有气势很先天的大师是有这么闲吗，但随即又想到对方夜里偷偷给自己送素包，这种行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管闲事……脑中时不时闪过这样奇怪的想法，使谢无奕稍有些迟钝地说完了解释：“但是他们的话，不会舍得用素包，因为根本不值。是以，无奕便大胆猜测，是大师给无奕送的。”
因为看不到，所以谢无奕并不知道，对方此时的神情。
佛剑听到此话，常年被好友打趣为面瘫的脸上此时却是禁不住微微动容，而这不过是因为方才入耳的两个字。
不值，在这个孩子的心中，自己竟远不值用两个素包子来戏弄。
昨日他旁敲侧击，一路上也知道了不少这个孩子的事迹。
家破人亡、幼年失明、宗族欺凌、亲人早丧……
作为先天，佛剑漫长的修行中见过太多苍生疾苦，他也目睹过灾荒年岁的人们拿自己或亲子的命去换那仅仅一口水、半块饼子的惨象。然而如今在和平年月里，在佛门古寺中，面前这个羸弱的孩子就要这般艰难地面对世道的险恶，甚至如此看轻自己的生命。
不过是个孩子……
想到这里，让佛剑觉得似有一股闷气堵在心口。他虽是杀生斩业，却有一颗慈悲众生的本心，不然凭他的身份，在佛门别说是地位待遇，便是证道成佛也不是不可能。可为了芸芸众生，他最终还是选了这最难最苦的一条路，只愿斩尽世间一切恶业，坠入无间亦不悔，正如他的法号——佛剑分说。
众生苦，佛者恸。此行，分说，不分说，不由分说。
佛剑决定要做些什么。
他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好友剑子和龙宿。
【佛剑脑中·剑子】：“佛剑你不如将这个孩子交给我照顾吧，豁然之境虽然雨天漏水，冬天漏风，但是我在周围种了好多的番薯^_^，以后他可以天天吃烤番薯煮番薯蒸番薯番薯炒番薯凉拌生番薯……”
佛剑默默流下一滴冷汗。
【佛剑脑中·龙宿】：“佛剑不可啊，剑子这是要给你照顾出个大番薯来。还是将此子交予吾教诲为好，你看言歆和仙凤被我教育的多懂事多乖巧，我可是亲手把他们从十十岁（…）照顾到十十岁（…）的。”
佛剑本来都快点头了，突然被后半句联想到小无奕一点点被教育成大舌头的可能，吓得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更重要的是，佛剑脑补了下无奕穿着道袍和儒衫的形象……
嗯……还是僧衣比较好看。
佛剑顿时排除了佛门以外的所有选项。
【被灭灯的剑子＆龙宿】：“僧衣究竟哪里比道袍／儒衫好看了(╯‵□′)╯︵┻━┻”
“吾仇家甚多，不能带你太久，然可推荐你入万圣岩修行，那里的条件比这里要好上一些，你可愿意去？”这是佛剑想了许久后的办法，他认真地问眼前小和尚的意愿。
但是，谢无奕听了佛剑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后，却并没有立刻答应，甚至表情也只是吃惊而没有流露出一分高兴的意思，佛剑隐隐预感到也许这并不是对方想要的。
果然，谢无奕只想了片刻，便毅然回绝道：“无奕谢过大师，可是无奕不愿离开，还望大师理解。”
虽然不知道对方留在这里的理由，但佛剑明白，不是把自己觉得好的加诸于别人身上就是对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所以他并不强求。但是……
“从今日起，吾将有三个月留在寺中，这期间我会与你同吃同住，并授你武功。”
“大师……”
“不许拒绝！”
“诶？”
——大师，不是说好不强求的吗？
……………………………………我是刚学会的分割线………………………………………………
佛剑和谢无奕就这样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生活。
说是要传授武功，但佛剑认真地为谢无奕检查了身体过后，还是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得多，也难得他还表现得无事一般。
眼部神经已经坏死，再无修复的可能，而更甚者体内还长期潜伏一种毒素，不断破坏身体的其它经脉，若是佛剑此番没有插手，只怕这孩子根本活不到成年。
佛剑回想起那管事曾说过的话：
“这个孩子也着实可怜，听说是大户人家的幼子，不幸遭了强盗，眼睛也不好了。祖母担心他长不大，才送到佛寺希望由佛祖庇佑，也有人说是被亲戚逼得不得已送上来的。只是他听闻祖母去世后越发沉闷，不管有什么都只默默受着，寺里也有诸多事务，时间一久也管不上他了。”
从毒性上看，中毒时间应在三年以前，应该就是那伙盗匪下的手。
佛剑用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慢慢地给他梳理经脉，调养身体，才敢教他自己特意改动的佛门内功心法和几式护身剑法。
令他惊喜的是，无奕的根骨很好，悟性更是极佳。心法几乎只需佛剑讲授过一遍，便能深深记在脑中，而剑法在佛剑手把手地指正过几次姿势后，也能完美地演练出来。以至于佛剑不知不觉，连自己的看家武学都被学去了不少。
而无奕也慢慢从心里接受了佛剑这个亦师亦友的长辈。终于有一天晚上，半夜睡迷糊了的小无奕软萌萌地爬上了佛剑的床……
佛剑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但他没出声，而是暗自打量小家伙想做什么。
然后就见到无奕自顾自地在佛剑的被窝里找了个舒坦的位置，并因为佛剑身边的气息让他觉得很可靠，拱了拱小身子便放心地继续睡起来。
佛剑：(⊙o⊙)……
这是睡迷糊了吧？
还未等到佛剑想明白大半夜里小家伙为什么要从他的小床上爬下来又钻进自己的被窝，又是否该把他给抱回去，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液体在自己的被窝里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该不会是……？！！
佛剑：= =
谢无奕：(￣Q￣).zZ
今晚的包子又咸了吗？
还是孩子的谢无奕终于熊了佛剑大师一次。
眼见三个月的期限到了最后一天。
佛剑必须要离开了。
谢无奕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短暂的一天。从早上起他就觉得很难过，难过到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想着佛剑教他的佛经：
“谓常所亲爱之人，乖违离散，不得共处，是名爱别离苦。”
人们用漫长的时间加深彼此的羁绊，然后在某一天到来的时候离开对方，是谓轮回六道的众生所受的八苦之一，爱别离。
他听着佛剑再一次问他要不要去万圣岩，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所有人，到最后都会离开他。
佛剑把随身的几本佛经都留给了无奕，希望这个相处数月的小孩能在佛法中找到解脱。
谢无奕从脖子上取下一直佩戴的小玉佛，对佛剑说：“无奕身无长物，唯有此玉从小佩戴，万望大师能够收下，就当是无奕留在大师身边的念想罢！”
看着无奕期许的神情，佛剑默默咽下刚到嘴边的拒绝，珍重地收下这份心意。
最后，他做了一个无奕和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佛剑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又好似重重地摸了摸无奕的头。
“有缘，终会再见。”
厚实的手掌带来一瞬间的温暖，无奕忍了一个早上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回想起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佛剑与他一同吃饭，教他武功，医治他的身体，为他讲解佛经，甚至还会在夜里起身为他盖被子……
这些温暖，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