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第一商会》有风则鸣

6、知好色者慕少艾

　　第六章

　　慕少艾是扶着腰回来的。
　　当年在落下孤灯，他看到羽人非獍刀下的那一场红雪，嘴上不动声色地扯皮，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这只问题儿童捡回家。后来他更是乐此不疲地去逗弄他，因为只有这种时刻对方才会有些少年人的稚气。慢慢的两人都习惯了这种默契，所谓天长日久，日久……生情，药师逐渐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自己已经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江湖，就是杀人人杀。不是不懂，只是有些事情，自己想为身边的人一肩担下。
　　所以还没等老人家反应过来，自己家的小孩就在外面惹了乱子，鬼梁兵府上上下下都是要杀他的人，慕少艾这次一改往日的聒噪，平平静静地给自己定下了替死的结局。

　　血喷洒出来的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前尘往事。比如当初学医时经常对着动物下不了手，但是后来在毉流他终是习惯了去做那些沾满鲜血的事情；比如自己曾经和阿九拉钩约定过不会丢下他，但是最后也只是把他丢给了嘴硬心软的朱痕；比如当年和崖上那个邻居意气之下的赌约，但是最后自己还是跑到了崖上去和那位的同梯多管闲事起来；再比如过往的时候，那人说过要拉自己的手，自己夸张地表示受到了惊吓，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原来，好多自己以为会有一辈子那么漫长的事情，最终都没有做到，而恍惚间，一生就到了尽头。此刻没有后悔，却忍不住叹息。

　　幸亏当初众人选择了水葬，更多亏自己长得不赖，给了药师被路过的风晚衣救起来的机会。慕少艾恶劣地瞒着大家，也是想看看羽人非獍会有什么反应。死过这一次，慕少艾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他决定拖过一些时间看看，如果羽仔能在这次打击后坚强起来找到自己的幸福，那他就彻底退隐。否则，不管纲常伦理是非对错，慕少艾想要保护的，这次不会再放手。
　　但慕少艾没想到，时间既是良药，却也能让人更痛苦。
　　看着羽人非獍为了姥无艳自断一臂，甚至要拖着车载着恨不逢和姥无艳游街，还被恨不逢偷袭差点掉下山崖，慕少艾便再也忍不住了。飞身接住羽仔的他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不然怀里的这个呆子迟早有一日会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目光触及断臂处已经化脓的伤口，慕少艾眼底幽暗，将只顾呆呆看着他的羽仔安置好，再站起身的，是昔日心狠手辣的翳流首座，认萍生。

　　不管是苦境药师还是翳流首座，把羽人非獍所受的折磨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地回报给恨不逢身上都不是什么技术难题，尤其是认萍生的那双冰冷的目光，直接把看不过去的姥无艳硬生生吓晕了过去。而恨不逢更是被高超的医术和珍贵的药材吊着，清醒地捱到了最后。
　　慕少艾要的并不多，羽仔砍断了一条手臂，在重伤下拉车示众，被从身后偷袭落崖，那么就收了恨不逢的一条手臂，一张面皮，以及全身的骨头好了。
　　然后他当着恨不逢的面，用风晚衣叫自己带过来的造化之钥治好了羽人和姥无艳。
　　至于怨毒地看着自己的恨不逢会怎么报复，慕少艾表示哎呀呀，老人家刚才一不小心下了点独家秘方神醉梦迷，经月才子等苦境名人认证，正好是解决麻烦最干净的方式。
　　风晚衣说过：在对方已经与你结仇的情况下，如果你手上有棒子，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抡圆了呼死他就好，这个时候还要考虑人道主义的，下场不是死不了就是死透透，具体事例参见素还真和正常人。
　　然后药师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了。

　　没办法，终于找回理智的药师，还没转身就能感受到羽人非獍那炙热的目光。问题是，羽仔虽然是个呆木头的性格，但智商一直很够用。现在光顾的上激动没追究什么，等一会儿他也反应过来，自己瞒了他那么久不出现，这下还不得玩脱了。
　　还好羽人非獍重伤初愈，血气还没补回来，再加上旁边还昏着个姥无艳，终于被玩命狂奔的药师甩掉。因此慕少艾一口气跑了百里之外，才想起来给羽人非獍留个口信，大意是等你解决了姥无艳的事情后我们再冷静地聊聊吧。
　　最主要的是药师要留时间想好到时候怎么忽悠自家生气的小白鸟……＿（：з」∠）＿

　　结果等到恨不逢被患剑带走同刀瘟合葬，而姥无艳终于看开一切从此回苗疆退隐，药师也想好了理由欢脱地准备来忽悠小鸟童靴的时候，老天终于看不过去，给了他一棒槌。
　　苦境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但是苦境那群文化人经常忘了这个道理，这就造成了很多悲剧。
　　算起来药师拖了这么长时间，对羽人非獍的变化，别说刮目，估计连晶状体抠出来都不够。
　　所以说药师不知道在自己替死养伤，隐藏尾随，以及心虚跑路的这段日子，是羽人非獍觉醒某种性格的重要阶段，结果因为他的一再刺激，羽人非獍这棵刚出头的小树苗，直接就朝着奇怪的方向长了开去。
　　简单来说，羽人非獍终于不再前怕狼后怕虎，他无视了药师嘚啵嘚啵的一堆废话，用在罪恶坑漫长的历史时期所观摩到的种种半路经验，直接把这个祸害给推了。
　　可怜毫无防备的药师过程中还被羽人非獍用各种错误的经验狠狠地折磨了一番，事后直接昏睡了过去，足足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药师还没睁眼就深切体会到老人家这个称谓所代表的痛苦状态，腰酸，腿软，肌肉无力。此外，他还那啥啥疼……
　　一开口，嗓子还特么哑了。用造化之钥治疗片刻，药师起来走了几步，就满脸通红地选择趴在床上养伤，只好提笔草草交代了几句，让一【饱】脸【餐】内【一】疚【顿】的羽仔给送信。
　　结果不到半天羽仔就抽着肌肉，不是，皱着眉头回来了。然后……QAQ药师又被黑化的小鸟吃干抹净了无数次。
　　“羽仔你等等，那个姿势真不是这么用的，不不不，不是什么时候都要用道具的，唔……”

　　“我看您这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脚步虚浮，再看这身子……快生了吧？”慕流云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的药师，体贴地问候道。
　　药师无力地向他竖以修长笔直的，中指。
　　“难道是羽人壮士还没能满足您老人家的需求？”慕流云大惊失色道。
　　不远处，听力正常的羽人非獍下一刻就目光炯炯地盯着慕少艾。
　　“羽仔，停止你的想法，控制你的兽性。就算用造化之钥，也要给气血不足肾虚体乏的老人家休息两天啊！”慕少艾扶着腰，努力地证明此时的自己如同娇弱的小白花一般需要好好保护，为此就连他脸上那两道长寿眉都被烘托得格外憔悴。
　　“我去给你熬红糖水。”羽人非獍从善如流，起身去找厨房。
　　“羽仔……”还没等药师阻止，就看到羽人非獍回头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如果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那么今晚就洗好了在被窝里等着吧。
　　于是药师的下半句就变成了“……多放点糖，早点回来。”

　　“呜哇～”伴随凄厉的哭喊，南风不竞冲进来啪叽一下就撞进慕流云的怀里，后者忍了又忍，才认命地看着自己新换的衣服再一次被糟蹋个透，头疼地说道：“又来了，这次你们又怎么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我只是给他换了个发型，谁知道刚刚剪完，就被他逃出来了。”基诺一脸追求艺术的狂热与激动，拿着理发工具就跟着南风进来了，试图看看自己的作品。
　　听了基诺的话，慕流云也很激动，这种激动光用语言是很难以表述的。“就是说，你现在还蹭了我一身的碎发？来，告诉我你想怎么死，我，成，全，你！”
　　当时的情况很危急。
　　好在有药师，他成功地解救了还是个孩子的南风不竞，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善良。
　　慕流云在最后关头，在两个攻击目标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药师。

　　“哎呀呀，殃及池鱼。”药师闪过两波攻势，抓起桌上的烟枪就要跑路。
　　本来以药师的轻功，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很不幸，药师目前的身上还带着一个debuff。
　　于是他被慕流云一把拽住后领，按在身下施以暴行。还好听到哀嚎的羽人非獍过来看了看，才帮助药师保住了清白。_(:з」∠)_
　　药师本来很庆幸自己被羽仔搭救出了火坑，但是如果他接下来没有当众把自己打横抱走的话，药师想自己一定会更加感激的。
　　最近倒霉事一出接着一出，慕少艾深深反省了自己，然后终于得出结论，自从自己拿了造化之钥后就处处触霉头。再仔细一想，好像拥有五大神器的都没几个好下场，药师不禁怀疑当初日月才子放出的到底是五大神器还是五大杀器。
　　算了，这些事都给楼上的操心好了，药师懒懒地想着，自发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稳当当地充当移动工具的羽人非獍看着怀中人如同一只大猫般慵懒地打起盹来，嘴角终是勾出一抹微笑。

　　身后，是慕流云等人又一轮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