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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倒计时: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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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风平浪静的感情还是出现了情敌,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并不是我的情敌而是金在中的。
高三开学没多久,我就被人直截了当地告白了。对方是个从大城市转学过来的男生,比A市还要大的大城市。
我从简夕口中听说他家里挺有钱的,典型的纨绔子弟。当然,一次次的告白都被我当即拒绝了。
课间的时候,那男生又跑来找我,我赶紧藏在桌下,几个好心的同学把他打发走了。
金在中笑着问我:“你的理想不是嫁入豪门么,怎么还躲?”
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拍拍弄脏的裙子:“现在我的理想是嫁给你。”
“我又没钱,岂不是让你的梦破碎了。”
“是你的话,豪门什么的碎了就碎了吧,反正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我冲他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我回教室取校服,转过走廊的转角,突然听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在对话,于是我躲在墙角向走廊里望去。
那个富二代正站在金在中的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金在中,你最好识趣一点,趁我还好言相劝的时候自觉点离开苏浅,我不会为难你。”
金在中冷冷看他一眼,绕过他准备离开。
富二代又说:“我知道你家缺钱,缺多少我给你,只要你把苏浅让给我。”
金在中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许久后才开口,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你把苏浅当成什么,可以交易的商品?别拿你的臭钱来侮辱我,让我离开苏浅,你做梦吧。”
他说完转身走过来,看到墙角后的我愣了愣,什么也没说就搂着我的肩膀下了楼。
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金在中始终沉默着,我抿了抿唇,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金在中打破了沉默,他说浅浅,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不要轻易离开对方。
我点点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他。
在我的认知里,那些富二代们追女生都是心血来潮,过两天没兴趣了也就作罢了,只是没想到,事态并没有如我所料的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中午在食堂里打了饭,我和简夕一起找了个空桌坐下来,刚吃了两口,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
“苏浅,你打算什么时候甩掉金在中那个便宜货?”
想起他那天对金在中说的那些侮辱人格的话,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窜上来,摔了筷子站起身就给了他一巴掌:“你别在这恶心我!”
我这一巴掌引来了食堂里许多同学的围观,富二代没想到我会动手,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为了那个不值钱的家伙打我?”
“你以为你值多少钱?在我心里你连金在中的鞋底都不如!”
“你他妈再说一次!”他一伸手掐住我的手腕,把我甩在地板上,“老子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还给脸不要脸了!”说着就要抬手打我。
他的巴掌还没落下来,一个人影突然闪到我面前,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金在中已经把那个富二代按在地上打了好几拳了。
看到像是疯了一般的金在中,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拉开他。可是奈何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我的力气根本拉不动他,而旁边围观的同学看到这幅场景也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地上的人被打的满脸是血,金在中却还在不停地挥着拳头,我慌忙冲上去抱住他:“在中,别打了!”
金在中终于冷静了些,站起身喘着粗气,我抱着他,感觉他的身子颤抖的很厉害。
富二代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狰狞地对着金在中笑:“你这么爱这小娘们儿我就让你看看我怎么毁了她!”说着伸手来扯我的衣服。
我死命地反抗着,我看到金在中眼里的怒火,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想去拦住他,可是一切都晚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身后的那个男生已经捂着额头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沿着他的脸颊淌下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感觉呼吸困难,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良久,才迈开已经软掉的双腿挪到金在中面前。我舔了舔干涩的唇,伸手去拿他手里沾满血的木凳,可他却死死地握在手心里。
我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我的手也抖得很厉害,我控制不住,我很害怕。
感觉到我的触碰,金在中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他将目光移到我脸上,看着我愣了许久,突然扔掉手里的凳子一把抱住了我。
“别怕,有我在。”
他在我耳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我哭得再也没有力气。
事后,富二代的爸妈赶来学校,听了围观同学的描述,知道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于是也没有要求金在中赔偿,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学校必须开除他。
高三,在这人生最关键的时候,金在中被学校开除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疯了似地在宿舍里砸东西,能砸的都砸了,砸完了才坐在一堆废墟里泣不成声。
考上A市的外国语大学是金在中的理想,也是他唯一的出路,可是如今的他,却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被人折断了翅膀。而这一切,都因我而起。
好几天我都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出门,简夕帮我请了假,我就这么躺在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从早到晚。
再次来到教室的时候,还没进门,我就被任小小拦在了门外,“啪”的一巴掌落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任小小那样歇斯底里,她冲我吼着:“都是因为你,你毁了在中!”然后又是一巴掌甩过来。
我都忍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无话可说。
楼道里聚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我却不觉得丢人,我是活该。如果那天我不那么激烈地反抗,或许就不会有之后的那场争执;如果我当初不那样死皮赖脸地追着金在中,或许他根本就不会为了我去跟别人打架。
可是这些“如果”,现在看来都是苍白无力。
看到我被甩巴掌,简夕冲过来把我挡在身后:“任小小你够了没?你以为金在中被开除苏浅心里就好受了?”
任小小也彻底抛弃了之前那温婉的形象,指着简夕吼她:“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
简夕一把挡开她的手,揪着她的头发就把她按在了地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这样的事情我再也经不起第二次了,我握紧拳头吼道:“你们够了!”
简夕和任小小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着我。
我抹了一把眼泪:“简夕,别再重蹈覆辙,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那件事之后很久很久,我都没有再见过金在中。没心思上课,我就靠在椅子上发呆。老师喊我起来回答问题,我答不出来,或许知道他问的是哪一道题我就能给出答案,可是我在发呆,我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而我旁边,再也没有那个好听的声音给我提醒。
老师也无奈,叹口气说快高考了让我专心听讲,也没有为难我就让我坐下了。我握着笔在本子上写笔记,写着写着眼泪就模糊了视线,然后一滴滴落在本子上,字迹晕成一片。我放下笔,捂着嘴悄悄地哭,我希望此时旁边会有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抚我的头发,就像从前那样,可是,映入眼帘的只有从前面递来的一张纸巾。
我抬起头擦掉眼泪,看到任小小叹息的模样,她说:“别哭了,擦擦眼泪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高三下半学期,而这些日子里,我始终没有再见过金在中。
直到一个周末,我跟宿管阿姨请了假,外出采购生活用品,简夕趴在上铺的床边说:“帮我带一管牙膏回来。”
我点点头,背起包包出了门。
学校附近的那家便利店没有开门,于是我走到了稍远一些的街道上,随便挑了一家便利店就拐了进去。
在货架上选东西的时候,我听到旁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叫我:“浅浅。”
我转过头,看到那张想念许久的脸庞时眼泪就不自觉往下掉,这半年里我哭了太多次,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金在中笑着走过来,伸手揉揉我的头发:“傻丫头,哭什么啊?走,带你去吃冰激凌。”说完拉起我的手走出了便利店。
面对面坐在一家不算宽敞的冰激凌店里,我才仔细看了看他。他把头发剪短了些,用啫喱水做了造型,揉得乱糟糟的,右边的耳朵上多了几个耳洞,却只在最下面一个戴了银色的耳钉。他依旧穿着白衬衫,衬衫的纽扣只扣到第三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银白色的项链吊坠。
短短半年里,他变得让我认不出,只有笑起来的时候,依旧带着阳光般温暖的味道。
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过去那个单纯、沉稳,甚至有点循规蹈矩的男孩子究竟经历了多少才会变成现在这带着点痞性的模样。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可我还是忍不住,眼泪轻易就掉下来。
金在中伸手过来帮我擦眼泪,他笑:“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以前被我拒绝那么多次不也是一直笑着吗?”
我低下头,是啊,可是你不在了,我笑给谁看。
冰激凌在手心里慢慢融化,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下来,在桌上淌出一片水渍。金在中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擦着桌上的水,随口问:“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用功读书?”
我点点头,我说你离开后我就挤进前三名了。
他笑了:“那就好,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要在外国语大学里见面。”说完探过身来在我唇上吻了吻,他说这是奖励。
我也笑了,我问他:“你呢,现在还在上学吗?”
“嗯,我重新找了一家学校,这样高考报名方便一些,不过学校管得不太严,所以平时有时间我就找些临时的工作,打打工,赚点生活费。”
他语气轻松,可我知道,他的生活一定过得很艰难。
说话间,门外传来了一阵阵引擎的轰鸣声,几个骑着摩托车的社会青年将车子停在门口,冲着店里喊:“嘿,哥们儿,该走了!”
金在中回过头冲他们招招手,说马上就来。
我蹙起眉头:“在中,他们是什么人?”
“几个朋友,放心,他们不是坏人。”他依旧轻松地笑着,然后问店员要来了纸和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递到我面前:“我买了手机,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我收起纸条点点头。
“我还要去工作,就不送你回学校了,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说完他敛起笑容,严肃地看着我:“浅浅,别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人生,我们只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我们的终点是一样的。”
回到宿舍,简夕看着我两手空空,问我怎么没买到东西,我什么话也没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我骗爸妈说我要上补习班,要交三千块钱学费,爸妈自然是没有犹豫就打进了我的卡里,再加上平时他们给我的生活费并不算低,我的开销倒是不大,三年也攒下了两千多。于是等到夜里一点多的时候,我便拿着存有五千块钱的银行卡准备去找金在中。
简夕告诉了我她之前打听到的金在中家地址,然后担忧地问我:“你真的要翻墙出去?”
我点点头,把银行卡揣好,轻手轻脚爬上了窗沿:“宿管阿姨要是查房你记得替我挡着点。”
简夕说:“你放心。”
还好我们住在二楼,有时候忘带钥匙了也会从隔壁宿舍爬回去,所以对于翻窗爬墙什么的我也算是驾轻就熟。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金在中的家,是一栋有些破旧的居民楼,来到他房门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金在中看到我时那种惊讶程度不出我所料,我笑着扑进他怀里,我说我想你了。
抱着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把我拉进屋:“你怎么大半夜跑来了?”
“我翻墙出来的!”我笑嘻嘻坐在他房间的小沙发里,端起他没喝完的半罐啤酒一口喝了个精光,一路跑过来渴死我了。
金在中在我对面的板凳上坐下来,表情严肃:“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了,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翻墙逃宿这种事是要记处分的。”
“你为了我被开除了都不怕,我为了你被记个处分算什么。”
“苏浅!”金在中突然吼我一声,“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再这么任性行不行?就算不担心处分的问题,大半夜你一个女孩子在街上走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危险?”
看他是真的生气了,于是我也没敢继续反驳他,只是嘟了嘟嘴跟他撒娇:“好嘛,我下次不敢了,我是来给你这个的。”我说着掏出银行卡放在桌上。
金在中不明就里地看着我。
我说:“这是我自己的钱,我平时没什么用钱的地方,现在成绩好连补习班的钱也省下了,你拿去用吧。”
听了我的话,他并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很久,突然站起身一把将我揽进了怀里。
“我不能花你的钱,我自己会想办法。”他说着把银行卡重新塞回我手里,把我往门外推:“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我抓着门框不松手:“我回不去了,我只会翻墙不会爬墙。”
金在中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叹气:“浅浅,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黑暗的房间,狭窄的单人床,我依偎在金在中温暖的怀里,无比安心。
那一夜我们谁也没有睡,我们一起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直到哈哈大笑,直到泪流满面。
凌晨的时候,金在中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我轻轻起身下床,留了张字条给他:在中,我知道这些钱对于你父母留下的那些债务来说是杯水车薪,但这是我想为你做的事,我想和你一起努力。
我将字条和银行卡一起放在他枕边,然后悄悄离开。
高考进入了倒计时阶段,我被桌子上一大堆的习题和模拟试卷压得喘不过气。
偶尔,我还是会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发呆,想象着过去金在中坐在那里的模样。
每次听讲时他都会从桌上那个深蓝色的眼镜盒里取出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握着笔在习题本上奋笔疾书;在老师讲到考试重点的时候他会把睡着的我摇醒,让我专心听讲;在我玩性大发偷偷挠他痒痒的时候一把捉住我的手握在手心里,依旧镇定自若地用另一只手记笔记。
我想,如果这时候金在中在旁边,肯定又会用笔杆敲我的脑袋让我别发呆专心做题。
高三的时光,就在我们抬头与低头的时间里,匆匆地流走了。
高考结束,我的估分比一本分数线高出了一百多分,足够报考B市的一流学府,可我跟金在中有约定,所以我背着爸妈偷偷改了第一志愿。最终,我被A市的外国语大学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录取了,当然,我也遭到了爸妈一顿“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