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S轻羽

10、第八章·混沌侵蚀（二） 为了守护，

　　眼前的袭击者，简直如同鬼魅一般！希德感到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这和他第一次参加正骑士选拔落选时的感觉一样，全身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颤抖，精神高度集中，却无法思考。
　　【从泥土中浮现而生的大地之子……】
　　希德闭上了因为恐惧而无法聚焦的眼睛，在他的身后，传来埃尔轻声念咒的声音。一阵风从耀城的方向吹来，带着温暖的，平常的气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明。胜利或者失败，这些都不重要。他很有可能死在眼前这个袭击者手下，然而这丝毫不能改变他即将去做的事：为了守护，不惜一切地战斗，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放弃了盾牌，双手握住长剑，再次闭上了眼睛。在他身边方圆十米距的范围内，圣光罩的金光一闪而过，随即晨雾一般弥散开去。身后埃尔的咏唱已经完成第一小节，某个魔法即将开始产生影响。就在此时，前方站立的黑袍人开始行动了，他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下一个瞬间，黑袍人突然出现在埃尔的身边，他缠满绷带的手鬼魅般伸向了埃尔的头部。然而他却没能如愿以偿：那个闭着眼睛，仿佛放弃了一样的骑士突然一剑扫来，“当！”一声挡开了他的手。
　　“…………！？”黑袍人急退一步，抵消了剑势，随即再次欺身上前，这次他整个身体从下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接近埃尔，然而，骑士的长剑竟仍然及时赶到，从下方直直扫上，再次挡开了他的攻势。
　　黑袍人被希德一剑扫向空中，随即消隐了身形。‘又消失了……在哪里…………？’希德闭着眼睛思考着，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一丝丝血迹从他的眼角和口鼻中渗出，他看上去已经濒临死亡，可他的动作极其有力，精神也极度集中，全心全意地关注着四周传来的信息。
　　‘右边三十度！’
　　希德一剑刺出，黑袍人的身影突然出现，那一剑正好刺在他的左手心，就那么将他死死挡在可以触及埃尔的距离之外。“啊！！”希德大吼一声，长剑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犹如太阳一般的光从剑尖涌出，黑袍人的左手霎时间燃烧起了金红色的火焰。火焰飞快地蔓延，即将吞没黑袍人，然而黑袍人身影一闪，又消失了。
　　【……听从母亲的呼唤……】
　　埃尔的吟唱正在第二小节的开头，为了尽快完成魔法，他已经全神贯注其中，几乎感受不到外界的行动。然而外界元素和法则浓度的变化，还是向他传递着战况。周围方圆十米距的范围内，光元素和火元素的浓度明显地升高了，圣光罩的构成法则以一种奇妙地方式维持着低浓度，充斥在这个范围内。‘希德把圣光罩的形态改变了，构成雾气一样的状态，利用‘元素感官’来感知雾气范围内的一举一动……’
　　其实“元素感官”并不是什么很高深的技巧，任何法则的掌握者都会使用，埃尔之前在蝠妖洞窟提前感受到蝠妖王的攻击就是出于高阶法师对于元素的不自觉感应。然而感应自体元素——就像希德现在所做的，却没有一个人使用。
　　这并非是说这很困难，相反，自体元素的感应更加容易。正是因为这份“容易”，让几乎所有人都不敢使用它：首先，它对于魔力的消耗十分恐怖，而且范围增加一分，消耗就会陡增十分。当施法者的魔力不足时，就意味着施法者需要付出生命力，也就是开始迈向死亡。第二，自体元素的易感性使得施法者可以轻易感觉到它所笼罩的一切。一立方米距、十立方米距、一百……这其中的一切信息，有用无用的所有信息会不停地涌入施法者的灵魂，直到将其撑爆。
　　埃尔灵魂中心的契约传来一阵一阵的颤动，这预示着另一位契约者的灵魂正在逐渐虚弱。
　　‘快……快……！不知道这个黑袍人是能够隐形还是……但完成这个魔法的话，至少可以拖住他……快！！’
　　希德又一次挡下了黑袍人的进攻。他已经发现了黑袍人的隐身或者是……的规律：10秒。这个家伙两次消失的最短间隔是十秒，这说明这种能力或者招式一定有所限制。只要抓住这一点……
　　“咳……！”希德猛地吐出血来，他全身的伤口和口鼻眼也大量地开始渗血，似乎要把血流干一般，“不行了吗……我……”
　　希德回头看了埃尔一眼，嘴角动了动。
　　“就是现在！”黑袍人再次出现在希德感知到的准确地点。这次，迎上黑袍人手的不是长剑，而是希德的左拳。希德只听见一阵“喀拉”声，左手连同手臂就整个失去了知觉。同时，骑士的长剑燃烧起巨大的金红火焰，向黑袍人劈斩下去！
　　埃尔感到脸上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这种感觉让他不得不暂时从咒语中清醒过来。希德浑身是血跪坐在他的面前，双手犹如没有骨头一样垂在两侧，黑衣人身上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右手和身上燃烧的金红色火焰正在逐渐熄灭。地上散落着精钢的碎片——这是希德的长剑碎片，有一片刚才划伤了他的脸颊。
　　下一个瞬间，黑袍人接近了埃尔。缠满绷带的手缓缓前伸，抚上了埃尔的脸颊。黑袍人张开口，似乎要说什么。埃尔看到他的下半边脸，很年轻，口型似乎要说：“……F……”
　　【……停下脚步】
　　埃尔不得已临时改变了咒语，由四小节改为二小节。如此一来，原本的文克追踪石枪阵就变成了荆棘丛林。只见埃尔身体周围迅速地冒出坚硬的岩石荆棘，埃尔迅速弯腰抱住希德，岩石的荆棘将两人团团围住，逼退了黑袍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状体。
　　埃尔怀里的人……人形状的物体十分柔软，深红色的血液染透了埃尔的身体。
　　“希德……希德……”埃尔一遍遍地呼唤着，然而没有回应，连同灵魂中心的契约也是。
　　强烈的空虚感攫住了埃尔，他无神地看着上方。随着一声声巨响，岩石的荆棘正在逐步被瓦解，阳光一点点照进来，好像逐渐迎来的黎明。
　　“小子，干得不错，没丢骑士的脸。”
　　透过所剩无几的岩石荆棘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布衣，背生一对洁白双翼的男人。他手握骑士长枪，和一旁的黑袍人对峙着。“【混沌】的侵蚀者，我找了你很久了。”男人手上的骑士长枪从底部一圈圈亮起铭文，“如果你不回答我，那么将视你为已经默认了罪行。出于教会相关规定，我将在此代神明行刑。”
　　男人骑士长枪上的铭文全部亮起，同时，黑袍人再一次消隐了身形。
　　埃尔看到四周的空间开始闪烁起明亮的细小光芒，如同在占星塔见到的繁星之海。无数的“星光”中，突然有一颗急剧膨胀，强烈的光芒使得周围的一切迅速地暗淡下去，一道黑影闪现其中，然后迅速地消失了。而光芒还在膨胀，吞没了周围所有的细小光点，就好像是太阳升起，吞没了星光。
　　外面已是一片寂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埃尔身旁，他俯下身，看向埃尔怀里的见习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