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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李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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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出现一双靴子和绣着双鱼图案的下摆。我的下巴被人用马鞭勾起,我抬眼,原来是李愔。他微弯着腰,死瞪着我,“你是谁?!为什么骂本王?!”
我和李愔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他的一张脸完全覆盖我的视野范围。两条因生气而有些扭曲的剑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鼻子高高的,嘴唇蛮厚的,下巴尖尖的。毕竟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眉宇间还有一股青涩稚气。脸确实长得不错,姑且归入明媚少年的范围吧。
“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许给边兵!”他低吼出这句话,身子气得发抖。
许给边兵?那么就是让我到突厥的地方去了?正合我意!我忍不住轻笑一声。
李愔怒极,一把扯住我的后衣领,将我拖行到一棵大树附近停下,“本王就不信把你绑在这树上你还笑得出来!”
旧患未好,又添新伤。李愔果然禽兽不如,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胸口的伤痛,让我一阵眩晕。我吞了一口口水,勉强打起精神。
李愔突然大声命令道,“左右!给本王将这个女人绑在这棵树上!”
他身后站着的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少年有五六个拿着绳子向我走来。其余的少年在一旁窃笑,以为首的那个李佑笑得最幸灾乐祸。
李佑的笑是无声的,嘴角只微微勾起,那双过分媚气的眼睛半眯着看我。
而李愔看我的眼神差不多要喷火了,捏着马鞭的关节泛白。他的那帮人一边将我五花大绑,一边窃笑,有的甚至笑着看着我摇头。
因为体力几近耗尽,我只挣扎了几下就动不了了,做的完全是无用功。想不到我出师未捷身先死,我不甘心!便冲着李愔大喊,“只懂得狩猎你算什么男人!有种的你给我翻过前面那座山去救一个被围攻的老人!”
李愔本来还很生气的,听到我这番话便得意地大笑,“你以为本王是这么容易被你骗到手的?不过是激将法罢了!”
想不到李愔也不是草包阿,我以为他才十三岁就容易上钓,真是低估他了!唉,他可是谁啊?一个住在深宫十多年,看惯权力斗争的人精皇子啊。
我急了,冲李愔大嚷,“那你救还是不救?!”
“救!我为何不救啊!”李愔边说边阴阴地笑,“本王要捉他来跟你一块受罪!”
“果然是禽兽不如啊你!”我又骂了他一句。
他又死瞪着我,撕起唇角,白森森的牙齿紧咬着,一把从衣襟里拿出一块手帕塞进我的嘴里。
“本王看你怎么骂!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一下,本王会回来慢慢炮制你和你的同党!”说完,长袖一挥,翻身利落上马。身后的所有人也一并跟着上马。李愔一挥手,所有人都跟着他疾驰而去,除了一个人——李佑。
李佑慢慢策马上前,看着我笑得晦暗,“他不过是把输给我的怨气转到你身上罢了。呵,又有好戏看了。”说罢,李佑大鞭一挥,也追了上去。
他的那匹马后腿扬起的土刚好打到我脸上,脸部立马传来火辣辣的痛。果然!阴险的品质不仅会遗传,还会传染,而且还是人兽传染!
不过!我真的希望李愔能带回石叔,虽然我痛恨那两兄弟。
我一直睁大眼睛盯着李愔走的方向,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真的好累,好想睡觉啊……眼前越来越黑暗,我终于支持不住了……
恍惚中,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声音,貌似是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
“果然一切……掌握之中。”
“恭喜……东边和蜀王那边……如此看重……小娘子……套出点东西……整垮……边……蜀王。”
我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貌似是床的软榻上。我的头左右转了转,发现这里是一间房,而且还很有日本风格。直到看到屏风上的方块字,我才醒觉过来,我依然身在唐朝。而这间房不能说是日本味的房间,而是真正唐朝的风格,日本不过是抄袭唐朝罢了。
我翻开被子,坐了起身,拍拍脑袋,试着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不是应该被李愔绑在一棵大树那里么?为什么我到了这里?对了!石叔!他现在怎么了?!我立马站起身,绕过屏风。屏风后是一幕竹帘子,竹帘子与屏风之间透出一阵檀香的味道,貌似越近竹帘子就越浓。拉起竹帘,我赫然看见,两个束发男子相对跪坐着,中间是一张矮台,矮台上摆着围棋,看得出他们刚才正在对弈。矮台下是一个香炉,那带着香气的白烟正一路缕缕飘出。
在我左手边的那个人身着木黄色,上身绣着蓝色祥云图案,看起来有二十多岁,在我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我,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右手边的那个男子身着墨绿色,上身用银线绣出梅花图案,年龄似乎跟李愔差不多。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比李愔成熟上不知多少倍。我出来这么久,他没正眼看我,只看着台面上的黑白,表情随意自然。他微微一笑,捏着一粒白子放在棋盘上。
“不出十步,你必败于我手。”
墨绿衣男子的微笑很软,很温柔。他一笑,有如梨花在夜里静静开放。
木黄衣男子终于肯把打量我的眼神转移回去。他一看棋盘,眉头顿时锁住,捏着黑子的手不知从何下手。
“好吧,你就慢慢想。”说完,墨绿衣男子站起身向我走过来。他微笑着问我,“醒了很久么?”不待我答话,又说,“我们进去再说。”说罢,掀起竹帘子,先我一步走入我刚才睡的房间。
我也掀起竹帘子跟着他进去。他跪坐在我睡的软榻右边矮台的席子上,在对面和自己面前各放一个茶杯,拿起茶壶给对面茶杯倒满了再到自己的茶杯。
面对着一个这么斯文有礼的人,我有些不好意思,但终于也在他对面学他的样子跪坐着。可是这样子的坐法让我很不适应,虽然席子是很柔软的垫子,但是压力集中在膝盖上,真的很痛。于是我换了种坐法——盘腿而坐,虽然很不优雅,但为了膝盖着想,不优雅我也认了。
墨绿衣男子察觉到我好像换了坐姿,便对我说,“你不是汉人?”
这个问题着实让我难以回答阿。穿越前,我绝对是个汉人。穿越后,就被人告知我是突厥。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承认自己是突厥好了。丢脸也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下台嘛。
“我是突厥人。”
墨绿衣男子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阵,突然皱起眉头说,“不像,长得不像。”
因为墨绿衣男子盯着我的时候,他的眼睛有我的影像。我一下子扑上前,两手固定着墨绿衣男子的脸,死盯着他眼睛里反射出来的影像——我的脸。我把他的眼睛当镜子,照了一阵,才看清楚无论是正脸还是侧脸都是我原来的那张脸。
我不禁笑了出来,“我还是我啊。”
“你还是你?”墨绿衣男子眼神突然变得暗淡,喃着我说的这句话,陷入深思。
这时,我才发现,我是多么失礼,脸上刷得一下子火热起来。我立马退回我自己的座位喝茶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墨绿衣男子看到我掩饰窘态,嘴角微弯,“你说你还是你,那你是谁?”
我是谁?放下已见底的茶杯,低头看着茶杯内底,我陷入了深思。
在现代,我是一个女大学生,名字叫杨安岚,人称“安南”。可是在唐朝,我就是阿史那如流。可我对阿史那如流除了名字一概不知,用这个被追杀的身份貌似很危险。那就汉族突厥合璧吧!
“我的名字叫阿史那安岚,你呢?”
“我?”他给我倒水的动作愣了愣,“我的名字叫李泰,字惠褒。”
我的心跳几乎是停顿了,“什么?!李泰?!莫非你就是魏……”意识到现在才是贞观九年,我可不能将李泰贞观十年才有的封号说出来吧,我又接着说,“你是当今的四皇子殿下?”
他微笑,“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