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最爱》敛溢

2、不上大学

　　薛家两少爷上的学校是市里有名的重点高中，不同于其他同样身份的少爷小姐们，薛家家母却决定让两个儿子一起上平民的普通学校而不是外国的私立贵族高中。我们薛家的娃们都是孝顺的娃，所以很听话的入读了这所位于市中心闹市区的老城区小小的高中。
　　重点高中毕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所以早早就让学生考虑志愿的问题，当然老师也会顺便提供指导，而今天百日誓师过后，就是交模拟填报的日子了。
　　“静，你那个表填好没？”凡帅一边擦着刚洗完的凌乱的头发一边靠近床上那坨“神秘物质”，黑白相间的套床上，凌乱的被子中裹着那个只穿着一条居家短裤的人。落日的余晖尽数洒落在大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当然也包括那张巨大的双人床和床上那两条支在外面的腿上。静的腿像极了薛叔叔，又长又直，可惜薛叔叔一米八几比自己还高大的个子和庞大不可小觑的块头没有遗传给娇小精致又稍显瘦弱的静身上。看着床上自己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却一直自自己来到这个家以来可观不可得，自己都不禁对自己钦佩了。
　　自然的没得到回答，又开口道，“你这样睡容易着凉。”便立刻拉起被子，盖住了那双“引人遐想”的美腿。
　　“其实……”静美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只露出一双墨黑的眸子，盯着薛凡，“感冒，发烧之类的更好，这样就不用按照学校的作息来生活，不用那么累死人地复习，还可以避免和那些恶心的食堂饭菜接触。”依旧毒舌的某人一个用力翻身下床，毕竟被打搅了也不用继续睡了。然后直奔有美味晚餐静候自己的餐厅。餐厅在两个人房间的同一层楼，几步路就到了。再一次地，凡大少爷在众佣人面前展示了他20分钟秒杀全部晚餐的绝技，连一向高效率的薛凡都要拜自己下风呢。某人得意的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汤，全无在学校吃饭时优雅规矩的贵族范，而是跟流氓差不多，一条腿搭在旁边的凳子上。习惯性地往餐桌另一头望去，竟没有看到每天晚餐哪怕吃完也会来陪自己吃的凡，顺便再对自己一番问东问西。难得清静，不过，为什么有点失落……
　　“真恶心。”某静为此感叹地小声嘀咕道，刚想抬腿走人，一旁的新来的佣人就想上去收拾餐具。她不知道静的规矩——等他彻底离开后才可以收拾。新人既然动作已经出去了，老一辈的佣人自然装作没看到，不吭声，避免惹火烧身。果真静少爷秀气的眉皱了起来，“你，不知道规矩吗？”被堪称人肉冰风暴的眼睛盯着的确不是好受的，年轻的女佣立刻颤声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有这个规矩！”可惜薛静已经抬手，不大但精致的手眼看就要和对方同样秀气的脸蛋亲密接触时，一只修长的手拉住了那个杀气腾腾的手。静气愤地转头望向来者，“就知道是你。”
　　“算了，你记住就好，不要让我看到第二次，否则……”静贴近年轻女佣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薛静冷静下来了，很快回到了房间，薛凡则是安抚一下受惊的女人后才回房间。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薛静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薛凡，你问我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没填，因为我不想上大学，就是这样。”薛凡关门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合上了门。
　　洗完澡的薛静继续复习，可是仔细看看竟全是在背雅思，托福之类的拓展词汇，根本没有复习他们理科的科目。“你，为什么不上大学，怎么了，静，能告诉我吗？”
　　“没必要告诉你吧。我说过了，既然你来到我家，受到我家的照顾，就应该拿些什么来回报这个薛家。而考上优秀的学校然后继承家业则是你的报答方式。”
　　“可以，我没问题，不过你呢，你不是更应该继承薛叔叔的家业吗？”薛凡有些激动，双手搭在了薛静的肩上。薛静往前挪了挪转椅，轻轻抚开了薛凡的手，慢慢站起来，回头看着他，“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没资格插手的事情。”
　　“静，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以前一直都跟我什么都说，现在你性格变了，你到底怎么了？”薛凡无奈的坐在了一旁自己的转椅上，薛静蹲了下来，“好好先生，我以前对你好都是骗你的。”他用手捧起薛凡的脸，让他可以直视自己，“你喜欢的那个即温柔又会安慰你的薛静……”薛凡期待地望着自己，自己竟有点莫名的心疼，很清晰，也很沉重，但话还是脱口而出，表面优秀的演技掩饰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犹豫，淡定的吐出那句自己早想告诉全世界的话。
　　“在我母亲死掉时也跟着一起死掉了。而这里面，是那个没有人性的——崭新的薛静，更加完美坚强，没有感情的薛静。”薛静抓起薛凡的手放在自己心脏那，“这里早就死了，被毁得连渣都不剩。”
　　薛凡震惊，那只与薛静身体接触的手不住地颤抖，他不是没料到静会这么类似的讲，可是当亲耳听着那把曾经柔声细语安慰自己的声音，毫无感觉，甚至略带玩味地构成这些话时，薛凡的心仿佛被一把刀狠狠地割伤了，不住地滴血，好疼，好疼，好伤心。看着那个自己疯狂爱着的人的背影，站起来，轻轻笑着，优雅地离开这间房时，才发觉自己的视线早就被泪水所模糊。
　　离开房间的薛静直奔父亲的书房，真烦，就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爹，还要去告诉他一声自己的决定。正好烂男人平常都不在家，今天难得回来，就给他个惊喜，刺激刺激他——不过永远都无法与自己母亲所受的伤害比拟。微垂着头，薛静满眼的极度愤恨的光芒——永远，不可以原谅！
　　“爸，我有事和你说。”
　　“进来吧。”
　　推开门，里面坐着的健硕的男人还是当年那个样子，丝毫没有被岁月所浸染。常年的锻炼使他不至于过早地因为操劳而衰老，反而愈加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不怪得外面女人成片地上钩，所以，母亲才。背后手中的志愿模拟书很快变成了纸团，面对着男人的脸波澜不惊。
　　“怎么了？什么事呀，静静。”男人在母亲走后极力讨好自己，企图赢得自己的原谅，好笑。
　　“没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上大学了。还有，薛斌先生，我的律师明天就会把解除父子关系的文件给您过目。这是薛静本人最后一次和您交代我的未来走向，感谢您十八年来的养育之恩，您辛苦了。还有，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薛静顺手把手里的纸团扔进垃圾桶，站起来，面向男人深深鞠躬，转身就走。还没打开门，敏锐的直觉就让薛静反应过来想抬手阻挡男人的动作，可惜还是晚了。火辣辣的手掌印出现在薛静秀气但因为贫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脸上的红印异常明显，静的嘴角也因为用力过度的原因而裂开了，伤口上的血更加刺激面前男人盛怒的心。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竟然敢给老子我玩这套，看我不修理死你，让你好清醒一下，认清你的立场！”又是一个耳光毫不减力度地落在静另一侧的脸上。
　　薛静没有反抗，毕竟自己突然这么说的确很欠扁。不过，这个是这个，那件事则另当别论。这次挨打就当作和他把自己养大成人的恩和他背叛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又带了个女人回家罪扯平了，自己这个断绝也算断得干净。
　　男人惊讶自己格斗技术不可小觑的儿子这么愿意挨打而不反抗，拳打脚踢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可怜他成了自己今天生意谈失败后的出气筒，男人的停顿也给自己找回了一丝理智，不过，好不愧疚。这个碍眼的儿子，本来生来就是给他拿来“用”的——当然用法有很多种罢了。
　　“打够了？”薛静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扶着桌子站稳了，人家吃得多，就是有劲，哪像自己挑食不说还因此而贫血。略感悲哀的薛静眼神很到位，竟让男人看傻眼，走神了一会儿。“我……可以走了吗？”薛静把目光投向男人，平静，看不出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男人看着他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薛先生，如您所见，断绝关系是重点，顺便告诉你不上大学是次要。”男人刚想开口，薛静抢先说道，他知道男人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你想问你宝贝的家业怎么办。我差点忘告诉你了，薛凡会接手，没有我也没问题。满意否？”薛静再次走到门边，等待男人的回答。
　　男人真的很想说满意了，亏你做我儿子十八年，眼力见还是不错的，不过他还不会那么直接，“滚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算我养了个白眼狼。”男人背对着儿子，心思已经在考虑明天下一个项目能否避免被拒绝的问题了。
　　“父亲，你的话我原封不动送回给你。”薛静关上了门，默默嘀咕道。一安定下来才感觉到刺痛和钝痛的双重夹击，“嘶，痛！真的是有劲没处使。”
　　某美人于是乎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房间，才发现看似不长的解决问题竟然耗了一个钟头有多，因为薛凡已经睡了，所以伤残人员在黑暗中找起急救箱来又慢又担心搞出太大的响声，就这样原本容易的搜寻在薛静进行到一半，靠着柜子休息时竟睡着了而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