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飏空

3、最求而不得的梦

　　一个身影破门而入，直冲到她的床边将她紧紧抱住，这啜泣声声击打着他，将他灵魂硬生生地撕裂，瘦小的她却将他推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好好好，不过去不过去。”他看着她像只蜷缩在街头的野猫，他想叫她，想叫她，喉咙却似有千万斤重的石头哽住，吐不出她的名字。都怪当时护舞儿心切，逼柳灵喝下“绝药”，不知祁阳是用什么手段将她救活，毒解后又跑来这北国雪境十三湾，怪的是祁阳竟然不在她身旁，而她却时常惊恐地大喊，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番。如今舞儿病情加重，若非当年不是她为舞儿解蛊，此时也并非非她不可，而岭南巫蛊之术天下闻名，她又是其中翘楚，舞儿体内所中之蛊经她的手已然好了一阵子，不知为何后来又加重了，现在也真真是非她不可了。
　　“祁阳，祁阳，祁阳，你快回来快回来。”
　　祁阳？当年你带走了她如今你在哪里，你竟舍得让她一人来这重重险阻的地方。她现在正痛苦着，正无助着，正柔弱地喊着你，你不心疼吗？莫余单不由得疑惑了些许。许是这点点跳动的火焰窜进了他的双眸，红澄澄的火焰却是染不深那泛白的脸色。莫余单终是学者昔日祁阳念声：“灵儿。”柳灵恍恍惚惚间听到祁阳在叫她，慢慢地捏着被子将头探了出来。“祁阳。”柳灵一把鼻涕地扑到莫余单身上，“祁阳，祁阳，不要走。”莫余单闭了闭双眼，左手死死地扯着自己的衣裳，嘴唇已被自己咬得破了皮，唯有端着药碗的右手归然不动，“灵儿，先喝药好不好？”
　　“祁阳你喂我。”柳灵破涕为笑，眯着眼睛，张口等着，“啊”。
　　莫余单一勺一勺的吹着，一勺一勺的喂着她，这样的画面他这几月来不断地重复着。几月前，楚舞病重，扬书说是蛊术似有什么差错，他知道柳灵来北国雪境之后，便连夜赶来。几月前，他暗地跟着她，柳灵还未有什么不同，或是中毒后身体虚弱了些，而他却一天天发现她总是自言自语，时常念着祁阳的名字，到了夜晚隔三差五的尖叫着。扬书用药令她沉睡，给她把脉后发现她体内竟然被下了重生之蛊。据《岭南别经注》记载，重生之蛊，执念也，中蛊者犹如置身梦幻之中，虚虚实实，圆其一生最求而不得的心愿，谓之重生。夜夜忍受过往恐惧之痛，现实一遍遍毁人心智，意识昏昏沉沉，看似与常人无异。三年，蛊虫侵入脑部，啮其脑髓，痛不欲生是其次，七七四十九日中，中蛊者一天天忘记昔时最美好的相遇，相识，相知，忘记自己昔时最爱的人，七七四十九日后，必亡。此蛊，无解。柳灵，你最求而不得的梦竟是与祁阳一同看雪吗？
　　“祁阳，上次喝药时你吹的笛子真好听，再给我吹一遍好不好？”柳灵笑嘻嘻地赖在莫余单怀里，莫余单颤抖地将药碗放到一旁，将笛子从腰间抽出。笛声凄婉哀伤，若隐若现，柳灵抱着莫余单昏昏糊糊地睡着了。莫余单轻轻地将柳灵放入床上，又将被褥盖好，静坐了一会，思索着怎么令她神志清醒，好让她为舞儿解蛊。可自己便害过她一次，她恢复了，又该怎样说服她。

作者有话说

　　我所认为最悲伤的死亡，便是一日日忘记自己深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