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凉》七叹

9、chapter 9 首战

　　坐在左侧的是老天王张云天。他是父母辈的巅峰歌手，唱过许多脍炙人口的老歌，歌唱实力是公认的好，即使已经多年未发片，但在娱乐圈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张云天名字虽然比较诗意，但相貌并没有多出众，身材也略微有点发福，现在国内规格比较高的比赛和晚会才能听到他献声。
　　旁边是知名作曲家方东旭。方东旭这个名字在当今天王天后那几张最具代表性的专辑中经常可以见到。他几乎代表了创作界的巅峰。首首皆精品，首首都独树一帜特色鲜明。
　　他本人也是五位评审里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一位，即使在后台有化妆师给每个人都修饰过一番，但他仍然将自己藏在厚厚的黑框眼镜背后，笨重的略显粗糙的刘海挡住了大家的视线。
　　但是杜凉一眼就看到了方东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紧张之情淡化了很多，对没有存在感的方东旭产生一股亲近之情。
　　旁边那位青春靓丽夺人眼球的就是EEG的艺人封觅。封觅虽然出道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已经稳坐EEG一姐的位置。出过的几张专辑也销量甚好。
　　她今晚将头发梳成一个高高的髻，拉高了额头，完全露出只施了薄薄一层妆的精致脸庞，整个人不同于平常娇俏可人的形象，露出一股高贵典雅的风范。
　　最右边的那个男人，即使没有任何抢眼的造型或者着装，也完全不会让人忽视他的存在。叶径。他只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头发像是没有打理过，凌乱地搭在前额，狭长的眼睛随意地扫了一眼场内。
　　邹秦满是巧克力的气息喷到杜凉耳边：“啧啧，看到没有，叶影帝这样才叫高贵，封觅完全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杜凉虽然觉得封觅和叶径坐在一起失色了很多，即使她会在第一眼抢到人们的眼球，但是看到叶径之后大家都会马上忘记她。但是也并不觉得像邹秦说的那么严重，还是挺有明星范的。
　　主持人一看到评委出现，马上热情地打招呼。
　　“终于给等到你们了，大牌就是大牌，我都站在这几个小时了。”谈定游笑着调侃。
　　其他几个评委都善意地笑笑，只有熟人封觅主动搭腔：“谈老师这张嘴还是这么得理不饶人，我可得做几个月的评委呢，谈老师可得给我留一条活路。”
　　虽然今晚的装扮看上去那么高冷，但是一开口，封觅爱撒娇的性格立马显现出来。
　　“封觅你都敢坐在影帝边上了，有这份勇气哪还在乎我的活路。”谈定游故作夸张地说。
　　封觅笑着偏头看了叶径一眼，说：“我饭叶影帝好久了，每一部影片都有去电影院支持，入行这么久好不容易近距离接触偶像，当然要靠近一点。”语气欢喜暧昧。
　　叶径用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偏头看了一眼封觅，封觅被他看得俏脸微红。虽然入行这么久，但是叶径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了，封觅感觉脸在渐渐发烫。
　　然后听到叶径说：“听到封小姐的歌《傻瓜的恋爱》时，正好是我在国外拿到影帝的那段时间，说起来，封小姐也是我的贵人。”
　　叶径的声音有点哑，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好听的磁性，尾音很轻，感觉就这样飘飘忽忽地散在空气中，却又会让你想抓住声音的尾巴，忍不住去寻觅。
　　封觅惊喜地抬起头，傻瓜的恋爱是自己最火的一首歌，虽然知道这只是客气话，但是叶径的口吻听起来却那么让人信服。
　　安宁毫不客气地说：“如果让咱们的封天后和叶影帝再互夸下去，彩排就完全不用开始了，毕竟两人的荣耀史也太长了。”场内的人都夸张地放声大笑。
　　接下来进入彩排的流程，每个选手有两分半钟的唱歌时间，因为是第一场比赛选手太多，比赛并没有对选手的歌曲限制过多，所以大家的歌曲基本都是自己选的。
　　杜凉选了一首当红歌手钟止颉的歌——《苍术》，歌词很有意思，全是各种中药名和效用，这首歌本来是一首偏rap的饶舌歌，但是曲调很美，也朗朗上口，在大众中很有传播度。
　　当初音乐老师张钧看到杜凉选这首歌以为对方唱歌不行所以选一首比较容易驾驭的歌。但是没想到杜凉很快也将自己改编的曲谱交给张钧。
　　大致看了一眼曲谱之后，张钧眼前一亮。
　　风格完全变了，不再饶舌，反倒十分清新，很轻的调子，很缓的旋律，并不是多么深刻高难度的改编，但是张钧眼神老辣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曲调难得的清新之感。
　　何况对一首大众如此熟悉一听见曲子就能哼出来的歌进行改编，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能力。
　　因为是最后一场彩排，所以每组成员之后评委也加入点评，虽然之前彩排也有将评委的点评时间预算进去，但以免出现差错，这一次完全是按照正式直播的流程来。
　　将几个赛区的选手打乱，随机挑五个人上去演唱。一共八组选手，邹秦被抓进了第一组。
　　邹秦这次唱的歌是一首挺简单的情歌，听过邹秦唱歌之后，杜凉才记起罗昶说的话，“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唱歌一般。”的确，音准算不上太出色，听上去高音部分也略吃力，但是这首《有情人》还是完全能够驾驭。
　　果然，轮到点评邹秦时，几个评委都没有太多褒贬，随意点了几处缺陷给了几句建议就下去了。
　　杜凉被抓进了第五组，杜凉站在场边等候得无聊，就拿起随身带的魔方开始摆弄。
　　他这样的举动惹得周围几个选手频频将眼光投向他。
　　因为经过第一场彩排，每个人唱什么歌唱得怎么样其他人也都心里有底了。原本以为杜凉这样貌走的是偶像路线，可人家把歌唱出来之后大家都耳目一新，但马上有人心里不平，觉得编曲老师太过优待杜凉。
　　也是，因为选手太多而时间太紧，编曲老师只是为了迎合两分半的比赛时间对歌曲做了删减等细微的改编。但是《苍术》的改编太过明显，他们都以为是编曲老师特意做的差别对待。
　　张钧也料到了大家的想法，杜凉一唱完马上说清楚这是杜凉自己改编的。大家看杜凉的眼光立马不一样了。
　　原来不只是靠脸的。这一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把杜凉当成了假想敌。无他，杜凉实在是各方面条件太优秀了。
　　他们自问，如果自己改编《苍术》这首歌能不能改编得这么好，没有一个人敢给出肯定的答案。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杜凉又悠哉地（并不是）拿出魔方在玩，虽然相处这两天大家都知道杜凉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手里都拿着魔方。但是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彩排，晚上就要开始比赛。
　　这种举动摆明了不将其他人看在眼里。虽然其他选手心里不忿，但杜凉展现出来的实力倒没引起非议。
　　邹秦下场之后坐到杜凉身边，静静地看着杜凉玩魔方，发现对方的动作略微滞涩，再看他的表情，眉毛微微皱起，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情绪。
　　邹秦嗤笑了一声：“杜呆，我还以为你多心宽才这时候玩起魔方呢，原来你紧张得手都抖起来了。”
　　杜凉紧张得抬头：“真的抖起来了？”
　　邹秦只是开个玩笑，外人完全看不出杜凉的动作有什么滞涩，只不过邹秦这几天看杜凉玩魔方玩多了，自然一眼就看得出。
　　邹秦没回答他，反问：“你真的很紧张？”杜凉连点了好几下头。
　　邹秦笑着说：“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凭你的实力进20强就是小菜一碟。”
　　杜凉捏着发凉的指尖，涩涩地说：“我没见过这么大的舞台。”
　　邹秦觉得好笑，和杜凉相处这几天，他发现对方身上有很多和他的长相不搭的地方，比如明明应该是经常出于人堆中心的少年喜欢自己缩在角落里玩魔方，比如明明应该放肆张扬的性格偏偏喜欢低着头敛着眉降低存在感，又比如现在。
　　明明应该在学校时期见过无数大场面的长相却会怕舞台。
　　邹秦拿过杜凉手上的魔方，打开背包里的一盒果脯，漫不经心地说：“很简单，你就当他们不存在。”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杜凉的手放在膝盖紧紧攥着裤子，委屈地看着邹秦的手……里的魔方。
　　终于轮到杜凉上场，邹秦只是简单地拍了拍杜凉的膝盖，而分在第八组的郝勉宝隔着老远冲杜凉挥了挥手，比了个V，被邹秦看到嗤笑说：“他以为照相呢。”
　　杜凉上场对着音乐老师点了点头，《苍术》的前奏响起，在场的评委、主持人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第一次听杜凉唱歌，只是闲散地站着，人群里很快响起几声“是《苍术》吧”，这是听到熟悉的前奏认出来的。
　　杜凉闭上眼睛，认真地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睁开眼睛唱第一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紧张得、木讷的杜凉，而是一个回归母体的自在的孩子。
　　每个人都听出《苍术》被改了，大改。似乎还是熟悉的曲调，但是又那么陌生，听着听着心情都放松明快起来。仿佛听到了种子破芽的声音，生长的声音，制药的香味，干燥的手感。
　　评委席上的几个评委也眼前一亮，方东旭甚至微微敲了敲桌子，旁边的人听到顿时明白，这是兴奋起来了。
　　两分半钟很快过去，杜凉轻缓地落下最后一句，手还在空中欢喜地摆了摆。音符落下的时候，评委席响起了掌声。方东旭和叶径率先鼓起了掌。
　　而方东旭听到叶径的掌声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等到这一组的最后一个选手唱完一字排开站在台上时，方东旭一反常态地第一个接过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