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凉》七叹

20、chapter 20 6进5（二

　　即使在场所有的老师都已经看下去杜凉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吟唱纷纷说杜凉这首歌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晋续仍然坚决地否定。但顾忌到杜凉的嗓子，晋续也没有再让他唱下去。
　　这在杜凉身上从未发生过的场景引起了导演的注意，汪值私下里找到晋续询问缘故，晋续说：“杜凉他没有谈过恋爱，你知道吗，虽然说这种情感上的差距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出来，但是我们对他的要求不应该仅仅至于这个地步。
　　他和我说，唱歌不需要体会这么具体的情感，因为很多事情都会有开心，失落，伤心这几种情绪，他用他自己的体会在唱歌，但是他的体会并不是这首歌想给人们的体会。
　　我用描述，用故事来引导他，但是没有经历过，就很难明白。”晋续叹了口气，他来担当《我是大明星》的音乐总监，只是来还人情的，但是没想到发现了杜凉这样一个好苗子，他很激动，很兴奋，他想好好打磨杜凉，所以甚至连这一点细微的地方也绝不放过。
　　汪值并不是真正的音乐人，她完全无法体会晋续的感觉，所以也只是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转而叫来张副，将心里的腹稿告诉他。
　　转眼隔天，所有关于《我是大明星》的新闻贴标题几乎都大同小异：唱将杜凉遭遇最大危机：无法唱情歌；《我是大明星》选手杜凉扬言所有歌曲都可以完全驾驭；杜凉和著名音乐老师晋续呛声等等。
　　而相应的视频也被放到网上，那一段视频经过剪接，杜凉接受采访那一段只有“我并不觉得没有经历就不能驾驭”这一句话之前的一部分，后面那段杜凉自己的理解不见了。
　　而另外一半视频是偷拍的，是晋续和杜凉排练的场景，镜头离得很远，只能拍到晋续的脸，杜凉只有背面，虽然听不太清声音，但是也能看得出晋续一脸激动，声音在嘈杂的背景下也称得上大，时不时停下来听杜凉说着什么，一看就像是争执不下。
　　《我是大明星》作为一档第一次举办得这么盛大形式这么新颖的选秀节目，一直备受关注。所以这一新闻一下子被顶上了热门。不明情况的路人只是看到被截取的一段文字就轻易地对这样一位不熟悉的选手产生恶感。
　　而更多人看到杜凉的长相甚至没有想过要去搜索一下他曾经唱过的歌就妄意评价说：“谁相信选秀节目真的是选实力那就真太傻太天真了，看这样就知道是被夸晕了都找不着他亲生妈到底是谁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就敢说什么风格的歌都能驾驭，天王窦征都不敢说这种话吧，坐等他被打脸。”
　　其中其他卫视的水军、其他选手的粉丝、杜凉的黑粉不知凡几，这件事竟越闹越大。还翻出了杜凉和其他选手交恶的消息等等。
　　可以说，一直是最瞩目的选手，杜凉，遭遇有史以来最恶意的攻击。
　　杜凉最新的那一条微博底下的评论都几十万了，开始是有人跑到微博底下骂杜凉，言语极尽难听讽刺，后来后宫粉们看到之后，就开始在微博下刷小心心，刷大拇指，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议，他们开始在微博底下讲笑话。
　　“凉凉，我来一个有深度的！你们造钱伟长吗！对奏是那个著名的科学家！有一天，钱伟长见到毛爷爷的时候，毛爷爷指着茶几上的点心说：‘尝尝，喜欢吃吗？’钱伟长吃了一口，红着脸说：‘东东，我喜欢吃………………’不要质疑我天然腐[再见][再见][再见]。”
　　“早晨特冷，我与朋友去ATM提款机取钱，正好遇见运钞车来加钞。无奈之下两人只好站在一边等候，这时朋友问我：冻手不？我冷冷地回一句：冻手！结果俺俩真是悲剧，四杆枪瞬间指向俺俩。被抓去派出所的路上我们一直沉默，后来我问朋友：你怎么还不开腔啊？结果八杆枪瞬间指向我俩。警察：你叫什么名字。我朋友：蒋英羽。警察又问了一遍，我朋友：蒋英羽。警察：what is your name。”
　　总而言之，黑粉的评论很快就被淹没。
　　有几个网红还发了九宫格微博截图，将杜凉底下的热门评论截出来，说：“虽然我不粉他，但我觉得我快要粉上后宫粉了，太贴心了！现在只要一烦躁生气就去看下面的热门评论，简直要笑die！而且还在实时更新，我要对杜凉黑转路人。”
　　身在舆论中心的杜凉完全不知道这一切，仍然认真地按照晋续提出了要求练歌，尽管他认为他可能完全无法达到那些要求。私下里的时候，杜凉也经常在想这个问题，自己一直以来唱歌的方式是不是错了，他一直认为歌曲的情感不应该被限定这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听众听到的，想得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晋续老师说，所有东西都有最适合的位置，歌曲也一样，这首歌最佳表达状态就说轻愁慢绪的纯纯之恋，那么其他的情绪放在里面就有一种还差一点火候心痒难耐。杜凉听过之后，觉得晋续老师说的道理，他无法反驳。
　　但是爱情真的是他人生最空白的一部分，他没有办法。
　　时间就这样尴尴尬尬地走到了星期四，星期四有一个杂志硬照拍摄任务，因为公司的车不够，早上车子将杜凉他们六人送到租的摄影棚里就走了。
　　等到拍摄完毕后，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最快也要一小时之后才能赶过来。于是吴扬他们就央求张姐让他们去商场逛一逛。张姐也知道他们在宿舍里快要憋出病了，正好摄影棚过一条街就是商场的后门，人流很少，张姐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连邹秦都想去找个游戏厅玩一玩，只有杜凉说不想去逛商场，张姐就将他放在旁边一个偏僻的咖啡馆，就离开了。
　　杜凉选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这个摄影棚正面是最繁华的步行街，可是背面只是一条鲜有人流的老街，所以咖啡馆的人很少，装修也偏老旧，杜凉随意点了一杯饮料摘下口罩看着窗外孤零零的青石板发呆。
　　Erin推开咖啡馆的门眼睛一瞟就看清了店里仅有的几个人，她随意挑了杜凉旁边的位置坐下，一抬眼就看到了旁边发呆的杜凉的侧脸。少年穿着一件蓝色的卫衣，领口堆叠的痕迹衬得他的侧脸越发好看，精致的鬓角上抵着一根修长的手指，只是撑着头很随意的姿势，硬是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Erin是一个来独自中国旅游的美国姑娘，S城市她的第一站，今天也是她出门的第一天，逛大街逛着逛着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反正也累了于是就坐下来休息休息。
　　看到杜凉瞬间精神，麻溜坐在凳子上，拿出手机，偷偷对着杜凉按下拍摄键。然后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她几乎拍了几百张杜凉的照片。低头喝饮料的，看着窗户发呆的，手指无意识在桌子上乱画的等等。然后花了很久的时间精挑细选了几张最好看的，登陆Twitter：“I’ve just arrived in China in a few hours,then find a charming man!Who can tell me did all of boys in China have glamour like this manoh,god,I don’t wanna return.”（我刚刚到中国就看到这么优质！优质！优质！……（请脑内循环9999999+次优质）的男人！中国男人的质量已经乳齿之高了吗！老娘不要回去了！）”
　　这条微博开始被在国外的留学生看到，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哪个明星，但是不管是谁，反正是夸咱国的，咱都是很爱国的，必须得转呐！于是狠狠点了转推。
　　慢慢地，范围扩散之后，有人将截图发到微博上，几个营销号转发，内容大都是扬我国威，但大家一看，诶这不是最近那个被黑成煤球的叫杜凉的嘛，后宫粉看到之后，打鸡血了，转发量蹭蹭往上涨。
　　本来下面还有人酸气冲天地说着杜凉也就这张脸能看巴拉巴拉，后来风向完全变了。
　　“谁好心告诉博主，答案是：并不是。”
　　“拉低了平均颜值的男人，自动点，变xing吧。”
　　“我刚刚跟我男票分手了！我竟然找了个没上平均分的！老娘身为B大博士后从来都是在A++的路上一路酷炫狂霸拽过来哒！”
　　“心疼博主即将在我天朝被坑得爹妈都不认得了。”
　　“妈个唧这个汉子特么的是谁！我女票刚刚和我分手了！你造我追了她多少年吗！从研究僧到博士后！老子虽然不是帅得超过了叶径但也绝对是平均值以上再往上再往上哒！”
　　没过多久，微博的热门话题出现了一个“平均值究竟有多帅”的鬼畜话题，看到的网友都在想：平均值要怎么个帅法，想出这个话题的人一定看过《质数的孤独》这本书，一点进去就要被各种神回复笑疯了。
　　于是作为《我是大明星》最大的一个新闻也是杜凉人生中第一个丑闻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揭过去了，当一个中国网友说，杜凉很帅时，路人会觉得，帅又怎么样，人品不行啊！当两个中国网友说杜凉很帅时，大家会觉得，花痴，就知道看脸。当一堆人说杜凉很帅时，哦一堆人就会被认为是他的脑残粉了。
　　但是，只要这个开口的人变成了外国人，再牵扯一点点国家的骄傲，人品这种东西，谁还要计较，况且人家只不过是有一点“小小的自大”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