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凉》七叹

18、chapter 18 MV拍摄

　　抵达机场时，还没下车杜凉就看到了不少举着各种牌子的粉丝，上面有各选手的名字，杜凉的名字被萌萌地写在一块紫色的牌子上，举着这款牌子的人和其他粉丝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都穿着一样的T恤。
　　几个工作人员先下车，看到这一幕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双方都懂的意思，才护着选手们下车。
　　一看到选手们下车，粉丝们就一窝蜂涌上来，嘴里尖叫着偶像的名字，刚刚在车上被邹秦讽刺的几个人情绪一下子又趾高气扬起来，故作风度地和粉丝挥手，甚至和他们交谈起来。直到被几个工作人员阻拦几次不见效直接训斥之后，才怏怏地跟上大队伍走进机场。
　　杜凉非常不喜欢这种贴身拥挤的感觉，从头至尾都深深埋着头往前走，不时有人往他手里塞东西，甚至还有直接突破重重包围扔进来的，杜凉连拒绝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推进了机场。
　　一走进机场，杜凉长长舒了口气，看着手上一堆东西发懵，还没等他理清头绪，郝勉宝就巴巴过来，又递给他一些，说：“这是刚刚你的粉丝让我给你的。”说完还眼巴巴地瞅着其中几个袋子。
　　杜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零食，杜凉笑着抬起头，递给他，说：“你吃吧。”
　　郝勉宝被晃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接过袋子，一边忙着用嘴巴撕开包装，一边含糊地说：“男神，你就应该多笑一笑，笑起来多好看，你的粉丝肯定也喜欢你笑。”
　　十个男生被聚在一起，张姐重点训了几个人，告诫他们以后见到粉丝不要停留在原地聊天，行走过程和粉丝聊天是大忌。那几个选手不服，辩解说这样是为粉丝着想。张姐忍住翻白眼，毫不客气地说：“这样只会激化粉丝的情绪，这么多人都往一个地方挤，万一出了事故谁负责？你这样反倒是对粉丝的不负责！”
　　其实明星在机场见到粉丝是经常的事，但碰到几百名粉丝还站着聊天那就是作死了，去年就有一个平易近人的演员在机场见到粉丝，亲切地问起他们吃饭了没等接机等了多久等等问题，只是停留了几分钟，但就是这几分钟，外面的粉丝拼命往里面挤，有一个女孩被挤倒了，但后面的人并不知道还在用力，于是看到她倒下的粉丝就这样被推着踩上了女孩的身体。
　　这是明星很大一个的负面新闻，很多明星都开始呼吁自己的粉丝不要再接机送机。
　　而秀粉往往比平常的粉丝更容易激动，所以张姐才会这样严肃地告诫大家。说完之后，张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加了一句：“像杜凉的表现就很好，这种时候，你们只要低着头往里走就是了。”完了还低声嘟囔了一句：“果然是粉丝随偶像，就他家的粉丝有应援服。”
　　但是被训斥后安安静静猫着的十位选手将这句话听了个具体，很多人看杜凉的眼神更加不善，这时邹秦也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有啊，那么亮的绿色，哎，我讨厌吃蔬菜！”
　　张姐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快掩饰下去，就像没听到一样。
　　公司请来给他们拍摄宣传曲MV的导演是国内一个新锐导演房世，小有名气，导过的几部电影国内票房不错。
　　进入十强之后，每一个选手都已经和公司签约，意味着他们已经是真正的明星了。但是第一次拍摄MV，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哦，也不一定，还真有个人一点都不激动的。
　　房世眼睛一一扫过眼前站立的十个少年，在看到邹秦和杜凉时眼睛明显一亮。发下来的歌词分配上虽然尽量平衡，但仍不可避免有多有少，像杜凉、邹秦和袁隽宇这三个人的台词就是最多的。
　　房世将人名一一对上号之后，开始有点期待这十个新手里那两个相貌最出色的表演，所以他将第一个镜头对准了杜凉。
　　一分钟后，房世眼神里闪过浓浓的失望。对于导演来说，遇到一个好苗子但演技跟不上简直是司空见惯但仍不能不惋惜的事。毕竟在他看来，杜凉的相貌已经很大程度上可以弥补表演的失色，但却并不是代替，没有什么可以代替表演。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弥补也弥补不了的“代替”，因为杜凉压根就在躲避镜头。
　　房世不想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马上让他休息，主拍其他人。
　　杜凉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可能是前世自闭太过，他现在还不习惯镜头的存在，在宿舍里虽然有那么多摄像头，但是他不用面对它们，所以完全当摄像头不存在。而采访的时候，他可以勉强安抚自己是在聊天，但是拍摄MV，就必须干巴巴地看着镜头摆姿势，他不自在极了。
　　张姐知道杜凉是一个有社交障碍的小男生，说实话，很多时候看到他那种怯怯的呆呆的样子，即使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会忍不住有点心疼这孩子。
　　张姐坐在杜凉面前，随意地说：“能和我说说为什么怕镜头吗？”
　　杜凉抬起头看着张姐的眼睛，张姐也认真地回望他，过了会，杜凉才轻声说：“我觉得它很像眼睛。”
　　“眼睛？”
　　“嗯，很不舒服。”
　　张姐若有所思，看着杜凉认真地问：“粉丝的眼睛呢，邹秦的眼睛呢，你都不喜欢吗？”
　　杜凉愣了愣，果断摇头：“没有不喜欢。”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眼睛都是你想象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想一想无条件支持你的人。”张姐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她有点肉麻，但是对于杜凉这种干干净净的孩子，这种话才最有效果。因为他们这种人远把别人看的比自己重要。
　　果然，杜凉皱着眉头认真思索，像是遇到了大难题，张姐看他这样，也不打扰，悄悄离开了。
　　房世将注意力从镜头上收回来，随意望了望场内，看到一边自己的摄影师在对着一个方向猛拍，他顺着镜头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皱着眉头想着什么的杜凉。
　　他走过去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说：“老梁，我让你来就是让你乱拍的吗？”他们关系极好，老梁几乎可以说是房世的眼睛，他的御用摄影师。
　　“诶诶你别弄我，看到没，那个小伙子，一看到他我就想按快门，可真合适在镜头里生活啊。”老梁扛着摄影器材左晃右晃，抓拍不同的角度。
　　房世惊异地看了眼老梁，他可从来没有在他嘴里听过这种话，但旋即想到刚刚杜凉的表现，一下子就淡了：“长得好也没用，人家一看镜头就僵硬。”
　　老梁也意兴阑珊地放下摄像机，半晌没说话。突然，老梁兴奋得嘿了一声，说：“老房，不然咱们偷拍吧。”
　　房世挑了挑眉，为了一个新人，还是一个唱歌类选秀节目的新人，这么大费周章，房世还从来没有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房世竟然完全不想拒绝。
　　老梁看着房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自己就去将张姐叫来，将这个想法一说。
　　张姐也是一惊，她本来已经做好杜凉僵尸般拍摄的结果，但是偷拍的话，今天的工作量势必会大很多，转念一想到杜凉那段话，张姐迅速拍板，好，就偷拍。
　　本来这首MV就没有硬性的剧本，就是想表达少年们朝气、有梦想的一面，张姐和房世交代了一下杜凉平时的状态和习惯，房世脑海里立刻有了蓝本。
　　商定好之后马上将邹秦叫过来，要偷拍，就必须要有引导。将具体情况和邹秦说了遍之后，邹秦高高兴兴地答应了，顺便提出，既然自己的部分也没拍不如就算在一起吧。
　　张姐立马想到了最容易培养和引导的CP粉，当然不会反对。
　　于是到休息的时候，就看到邹秦兴冲冲地拿着几罐啤酒一屁股坐在杜凉旁边，将啤酒递给他。杜凉眼神里立马闪过惊讶的情绪，邹秦大咧咧地说：“都说酒壮怂人胆，你干一罐说不定就能拍摄了。”
　　杜凉有点踌躇，微微皱着好看的眉毛，说：“可是我没喝过酒，喝醉了怎么办？”
　　“一罐怎么可能喝醉，这样，你如果觉得你快喝醉了，立马停下，不就好了。”邹秦勾着嘴角说着最明显的谎言。
　　杜凉一想也挺有道理，打开拉环，嘭一下，啤酒喷了杜凉一脸，邹秦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哈哈大笑。杜凉愣了愣，看到邹秦笑的那样开心，也完全不计较地微微笑了。
　　镜头这边的房世一愣。
　　杜凉看到手背上的啤酒，将手指关节凑到嘴边轻轻吮了吮，尝了尝味道，一脸好奇的样子。邹秦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催他快点喝。很快杜凉就干掉了两罐啤酒。
　　邹秦侧着头找杜凉的眼神：“杜呆，醉了没？”
　　杜凉迷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半天才说：“没有。”然后就咧开嘴冲邹秦傻笑。偏人家傻笑是憨样，他傻笑就完全是勾引。邹秦直接被杀到，一扶额，得，肯定醉了。
　　老梁打鸡血一般地说：“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邹秦像哄小孩一样地哄着杜凉：“杜呆，现在正好你也喝了那么多酒了，咱们就开始拍摄，这样，你就唱一遍宣传曲，好吧。”
　　杜凉乖乖点头，还特别专业的问：“哪个调？”邹秦一时有点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