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主公，我是反贼！》天涯无居客

96、第24章 辞别薛宅

　　有了卫衡那处安稳私院落脚，百里信再无迟疑，悄然敲定了搬家的时日。他素来行事干脆、不拖泥带水，既已决意脱离薛宅的窥探桎梏，便不愿多留一日，短短两日时间，便妥善收拾好了全部行囊物件，将入京以来积攒的书籍文稿、随身衣物、日常用品尽数规整妥当，无需旁人费心操劳。
　　两日光景转瞬而过，搬迁之日悄然来临。
　　清晨秋阳澄澈，金辉洒落青竹胡同，驱散了连日的微凉薄雾，天色清朗通透，是个适宜迁居入宅的好日子。薛宅别院之内，并无半分仓促喧闹，唯有井然有序的沉静。
　　百里信本打算低调搬迁、悄然离去，不惊扰旁人，可他刚刚将木箱行囊挪至厢房门口，薛岭便闻讯匆匆赶来。自薛明轩亲至别院送礼、重金结清人情那日起，薛岭心中便早已有所预料。
　　他身在薛家旁支，自幼浸身士族圈层，深谙世家人心、人情冷暖。薛家主家重金酬谢，看似是礼遇厚待，实则是彻底斩断牵绊、结清因果，摆明了不愿再与百里信产生任何人情纠葛。与此同时，薛宅别院眼线密布、人多眼杂，一举一动皆会被主家窥探上报，这般拘束处境，以百里信沉稳通透、偏爱独处、暗中布局的性子，断然不会长久忍受。
　　从薛家厚礼上门的那一刻，薛岭便笃定，百里信迟早会搬离薛宅，寻一处清净居所独居。故而今日见百里信筹备搬迁，他心中没有半分意外、半分错愕，神色坦然、波澜不惊，仿佛早已静待此事发生。
　　非但毫无诧异，薛岭反倒早早备好了精致的乔迁贺礼。是一方质地温润的端砚，纹理细腻、打磨规整，是读书人手头最合用的器物，不显奢华浮夸，却雅致贴心、诚意十足，恰好贴合百里信终日伏案苦读、深耕课业的日常。
　　“百里兄，恭喜乔迁新居。”薛岭快步上前，笑意温和、坦荡真挚，无半分矫情刻意，亲手将砚台递上前，“暂住于此终是寄人篱下，如今你自有安身之所，往后清净自在、无人叨扰，最是相宜。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聊表心意。”
　　百里信抬手接过砚台，入手温润厚重，心知这份礼物用心纯粹、恰到好处，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多谢薛兄费心。”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套。”薛岭摆了摆手，行事利落通透，全然没有寻常人挽留纠缠的虚伪姿态，反倒格外贴心周全，主动转头吩咐院内一众薛宅仆从，安排人手尽数出动，分工协作，帮忙搬运行囊物件、规整杂物、护送器物迁居。
　　一众仆从早已深知百里信如今分量极重，连主家大公子都躬身交好、重金酬谢，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闻言立刻躬身领命，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有人负责打包零散物件，有人稳妥搬运木箱书箱，有人细心整理衣物摆件，动作娴熟、进退有序，将搬迁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
　　薛岭处事通透豁达，深知百里信不喜喧闹、不爱繁文缛节，也知晓几人相伴多日，临别迁居，理应小聚一番、闲话叙旧。于是干脆上前一步，径直拉住正要照看搬迁事宜的百里信，语气爽朗随性：“搬家之事自有仆从操劳，无需你我费心惦记。今日天气正好，恰逢你乔迁新居，我做东，带你、轩逸、子铭、吴费几人去城中老字号酒楼小聚一番，一来庆贺你新居落成，二来连日伏案苦读，也该松弛身心、小酌散心。”
　　百里信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应允。连日来潜心备考、暗中布局，日日紧绷心神，确实难得松弛，此番同窗小聚，亦是寻常情谊，无需刻意推辞。
　　吴费、方轩逸、周子铭三人听闻，皆是眼前一亮，纷纷放下手中书卷，欣然赞同。几人自入京以来，朝夕相伴、同窗共学，历经文会风波、王府雅聚，情谊愈发深厚，难得有闲暇放松，自然乐意相伴小聚。
　　至于繁杂的搬家事宜，众人全然无需挂心。薛宅仆从人数充足、手脚麻利，粗活细活皆能妥善包揽，无需主人亲力亲为。而府中留守的卫衡与易道，更是最稳妥可靠的人选，足以全权坐镇指挥、把控全局。
　　卫衡身为百里信的贴身临时护卫，心思缜密、行事严谨，历经世事浮沉，最擅长统筹调度、把控细节，沉稳可靠、处变不惊。有他坐镇新宅，清点物件、查验院落、排查周遭隐患、看守财物安全，绝不会出现半点疏漏。
　　而书童易道年纪轻轻，却素来少年老成、心思细腻、条理清晰，做事细致稳妥、一丝不苟，日常琐事、物件规整、宅院清扫布置皆极为擅长。往日侍奉百里信起居课业，早已练得面面俱到、周全妥当，指挥仆从搬迁归置、整理新房布局，更是得心应手。
　　一文一武、一细一稳，两人搭配堪称万全，足以将搬家诸事打理得妥妥帖帖、井然有序，根本无需百里信分心操劳。
　　敲定行程，几人不再牵挂琐事，从容整理衣饰，结伴踏出薛宅别院大门。秋风拂面，清爽怡人，街头秋光正好，街巷繁华规整，褪去了别院的拘束压抑，多了几分自在松弛。
　　一路行来，几人闲谈笑语、步履轻快，褪去了备考的紧绷与圈层的拘谨。吴费性子张扬活泼，一路上兴致勃勃畅谈京华风物、文坛趣事，言语间满是欣喜，为百里信摆脱寄居处境、自立新居而由衷庆贺；周子铭温润沉静，轻声闲谈春闱课业、诗文心得，心境松弛安然；方轩逸沉稳务实，偶尔开口点评时局、闲话见闻，安稳随和。
　　薛岭走在身侧，态度谦和坦荡，全程从容引路，熟稔介绍城中各家酒楼的风味特色，全然没有半点士族子弟的疏离架子，与几人相处融洽、毫无隔阂。
　　百里信行走其间，神色淡然闲适，心境愈发通透松弛。离开了眼线遍布、处处受限的薛宅，即将入驻独属于自己的清净私院，往后无需步步谨慎、时时提防窥探，无需刻意隐身蛰伏，可随心读书治学、暗中布局，心中积压多日的桎梏压抑尽数消散。
　　他深知，此番搬迁，看似只是居所变动，实则是他在京华立足的全新开端。脱离薛家圈层的束缚窥探，拥有独立安稳的私密天地，往后前路，尽由己身掌控，再无旁人掣肘牵绊。
　　一行人谈笑风生，缓步朝着城中繁华酒楼行去，身后薛宅的喧嚣与桎梏渐渐远去，身前是清风秋光、同窗挚友、崭新前路。一场轻松尽兴的小聚，既是辞别旧居、庆贺新居，亦是几人京华同行、共赴春闱前路的温柔序章。